第一百四十四章 春茶
樊榭闻言收起笑意道:“恩”陌离白不由感叹,当真是有怎样的主子就有怎样的侍卫啊。
陌离白还没回过神来,樊榭早已拉着她径直走向楼上。陌离白看着微微不悦的樊榭,谁又惹到他了?!“以后出门要戴面纱”陌离白闻言“噗”的笑了出来。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暖暖的,眼前的他,第一次让她觉得她面对的不是高高在上威严冷漠的帝王,而是一个关心妻子会吃醋的大丈夫而已。妻子,想到这个词汇,陌离白心里一沉,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复当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了。
在房中换好樊榭提前打包好的衣服后,陌离白便走到樊榭身边。
樊榭回过头紧紧盯着她,陌离白脸上一红,将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热闹的场景吸引了她,吆呼的叫卖声,她雀跃道“我能出去逛会集市吗?”
樊榭点了点头,却拉起陌离白的手往客栈外走去,连斌两人紧紧跟在身后,不一会儿,陌离白左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右手拿着枣泥糕,脚步急促的移动着,身后的樊榭宠溺的看着她的身影。
突然,陌离白停住脚步,被一家店铺里的珠钗首饰所吸引,有的精致而不华贵,有的简单朴素,她伸手拿起一蝶花吊穗银发簪,簪身在阳光折射下光彩夺目,闪闪发光。
她寻了寻四周,没未发现店主的影子,朝着里面的屋子唤道“有人吗,店家?”顷刻,一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了”陌离白闻言疑惑,这声音好生熟悉,有一双手撩开布帘,出现在眼前的却是……
芳儿?!陌离白脸上一阵惊愕,来人也露出与她一般的神情,她没看错吧,眼前的女子是芳儿,王芳儿?!
王芳儿巡视了屋内的人,发现除了陌离白还有其他三个男子,陌离白是宫里的人,能够出宫,恐怕是得到了皇上的恩宠,王芳儿一想,赶忙跪在了地上,“参加皇上,不知皇上圣驾,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能够陪同陌离白出游的,只有当今皇上了。
王芳儿朝着陌离白身边的人一拜,若是她猜得不错,离白身边这位淡漠又强有威慑力的男子便是当今圣上樊榭了。见那男子身后的人都恭敬地垂着头,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樊榭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免礼”
皇上果真长得俊朗,但是那日的遭遇恍如昨日,她再也不想踏进那嗜血的深宫,更何况,她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王芳儿想到此幸福的抚了抚腹部。
陌离白没想到会在此遇到王芳儿,难怪她听到齐州会觉得耳熟,这才想起,王芳儿的家乡就在齐州。
王芳儿请了樊榭等人进内说话,陌离白四处观望,朴素的屋子,寥寥无几的家具,桌上摆放着些制作首饰的工具。
正当陌离白巡视这个屋子的时候,王芳儿端了茶盏奉上桌面,陌离白这才收回目光,连斌上去前用银针探进茶水中,又拿出细看了下,后摇了摇头,陌离白不好意思的赔笑。
王芳儿没有介意,宫里的饮食一向严谨。却让她没想到的是,离白已位居贵嫔,不过以离白的才色,成为妃嫔是难免的。她恭敬道“皇上,宛贵嫔娘娘,寒舍也没什么可款待的,这是齐州盛产的春茶,虽不能与宫中名贵茶品相比,也颇有一番滋味。”
她不卑不亢的说道,陌离白赞许的看了看她,看来芳儿的变化很大啊。
陌离白端起茶盏细细品了一口,不由心想,齐州的春茶果真名不虚传,清而不淡,口齿留香。
她放下茶盏,小心拉起王芳儿的手,见上面红痕依旧,陌离白心疼的看着她,问道:“你出宫后过得还好吗?”
陌离白面对故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哭道“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千儿,是我的错”她一边哭着一边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芳儿“千儿熟识水性,断不会溺水而亡,定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有人要杀她灭口!”
王芳儿惊道“离白,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且不说我们没证据,没有人会相信我们,所以在找到证据之前不可轻举妄动,过早打草惊蛇。”说罢,她担忧的看向门口,看见樊榭面色依旧方才放心。陌离白轻轻应了声,这道理她知道,可是实在难以释怀。“人各有命,这都是千儿的命啊,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好好活下去。”
这时,听见一男子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芳妹,怎么不在铺里看着,是否有什么不舒服。”一男子提着药包笑着走进门,却发现有几名陌生人站在他家门口。而自己也被其中一人挡住了进路。
王芳儿闻言起身,忙对樊榭说道“陛下,这是我家夫君,他并无恶意。”樊榭这才示意连斌把剑放下。
男子立马进了门,握住王芳儿的手,迟疑道:“这几位是?”王芳儿凑上前耳语了会,只见那男子闻言忙跪在地上,道:“草民王福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樊榭淡漠的开口道“免礼。”
“宛贵嫔娘娘吉祥。”陌离白赞许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很识规矩,不卑不亢。看起来也老实憨厚,看来芳儿的确找到了好归宿。
陌离白上前扶起了王福,笑道:“免礼”
王福这才起了身,将视线转到王芳儿身上“这是巷头王大夫开的安胎药,我还和他讨了些消肿的药膏,对治疗手伤有功效。”说罢,将两叠药包放在桌上。
陌离白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恐怕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也不过如此。
她望了眼一旁的樊榭,笑着问道“这簪子怎么卖?”说罢,举了举手中的蝶花吊穗银发簪。
王福陪笑道“陛下和娘娘亲临寒舍,乃是草民一家的福气,拙品能入娘娘的眼,真是受宠若惊,哪敢提钱啊”陌离白微蹙起眉,“你只管报上价来”王福卑躬屈膝道“不敢不敢”
陌离白的脸色一变,有些恼火。一旁的王芳儿看见陌离白微微不悦的神情,忙扯了扯王福的衣袖,道“既然娘娘执意想要买下这簪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八文钱即可”
王芳儿知道陌离白的性子,她只怕是不想受到特别对待。陌离白闻言笑了起来“还是芳儿了解我”说罢,一旁的萧风上前将一个银锭子放在桌上。王芳儿吃了一惊,忙道“娘娘,无需那么多钱,这太多了”
“其余的就当作我的心意,别推辞了”
王芳儿见无法拒绝,忙进屋拿出来几件东西。陌离白一看,原来是几件精致的首饰。“这几件首饰便赠予娘娘,望娘娘不要嫌弃,权当是民妇送给初之等人给娘娘作为赏赐的。”
“叨扰了许久,也该告辞了。”樊榭道。
“那我们先走了,这就当作我给孩子做礼物的。”说罢,陌离白从腰间取下一枚团纹羊脂玉玉佩,塞到王芳儿的手中。
王芳儿夫妇忙跪下谢恩,目送樊榭等人走远。
在客栈洗漱用膳后,樊榭等人才重新出发,刚一回到马车,陌离白忙转头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小满将至,秦国兰州历年会举行祈蚕节,今次有空出宫,自然得去看看。”樊榭说罢,眼中溢满蜜意,又说道:“我从不食言!”陌离白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去年清明节他许下的诺言,没想到……他竟记了这么久!
车轱辘缓缓行驶在路上,西秦与东楚本就接壤,若从楚国国都向西行便是西秦,如今陌离白他们已在楚国西处的齐州,从齐州出发,倒是顺路。
“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出了楚国的国界,马车行驶三天,初到兰州时,陌离白便想到了这句诗,想起大学诗词选修课上教授描绘的场景,已令人十分向往,而眼下尽收的却是愈发美丽。
青葱的稻田中,稻穗泛着嫩绿色的色彩,微微的带点淡黄色,春意阑珊间,就像画上的油彩,浓得化不开,田间小径边栽满桑树,此时,桑叶沃然茂盛,一股微风轻拂,枝叶晃动,切割了一地光辉。
进了城,便撞上纷纷攘攘的人群,祈蚕节将至,一些江南地区大大小小的蚕农和丝绸商人都会来到丝绸之乡的兰州物事新蚕以及交易布匹,繁华的节日里若是谈成一出大生意便是不虚此行。
陌离白他们刚到的时候,已经是祈蚕节前夕了,由萧尘去打点了客栈,奔波疲惫的一行人便在客栈中歇息了一晚。
晨起时,陌离白是被街上传来喧嚣声吵醒的,陌离白微睁开眼,便看到身边樊榭安详的睡颜。
“娘子难道不知道在床上挑拨男人,只有两个后果。”他的尾音清扬,眸中笑意温暖。
“什么后果?”陌离白愣了愣,不解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一个是……”樊榭顿了顿,看着陌离白洗耳恭听的模样,他笑了笑,俯身堵住了她的唇,陌离白显然被吓到了,耳鬓厮磨间,才知道这是他话中的后果,陌离白越发羞红了脸,费力想要推开他,口齿不清的道:“还没…漱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