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姻缘庙
“洵城?!”陌离白吃了一惊,却看到樊榭靠着软卧闭目养神,便噤了声。洵城?好熟悉的感觉,当初自己醒来便是在洵城,现在要回去了吗?!
马车颠簸了三日,停在了一府邸门口。洵城花朝节果真热闹无比,一路走来,皆是闻名前来游玩的百姓。
陌离白顺着兀凳下了车,却发现眼前的府邸原来是当初自己醒来身处的地方,貌似是樊榭在洵城的别苑。
有三男一女出现在人前,男的俊,女的靓。
众人皆被吸引了目光,待一男子威胁般的目光射来才赶忙收回眼光,那前头的女子一笑,好奇的左顾右盼,莞尔一笑,倾城国貌,众人皆看呆了眼。
她旁后的男子宠溺的看着她,直到看到众人的神色,才啧怪的拉了她的手,责备的盯了她一眼,那女子调皮一笑,无视男子的神情,继续张望着。
“真热闹”陌离白看了看热闹的集市,对着身边的樊榭道。突然,记忆开始穿梭。
有两名女子穿梭在人群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打扮的女子边跑边喘息,向着前方雀跃的女子急唤道:“小姐,慢点走,人多,别被挤着了”前方女子回头一笑,“云裳,你好无趣,好不容易让娘亲答应我们出来参加花朝节,你还这不肯那不许的,坏我兴致。”
那被唤作云裳的婢女无奈道:“要是小姐有什么差错,云裳没办法和老爷夫人交代,这再说了,夫人是让小姐去庙里烧香。”
她复又调侃道:“花朝节众闺阁女子皆去姻缘庙拜月老祈求好姻缘,小姐不妨也去试试”
那女子闻言,羞恼的伸出手去挠对方,笑道“我瞧瞧,云裳也到了该找夫家的年纪,不如去求求月老赐个好郎君,省的整天在我身边闹。”
云裳恼羞成怒也去挠那女子,撇嘴道:“奴婢不依”两人嬉笑着离去。
陌离白却无法看清她们的样貌,她喃喃着“云裳······”樊榭闻言,疑惑道:“怎么了”陌离白回过神,说道:“没事。”
她望了望四周,突然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姻缘庙?”樊榭一惊,疑惑陌离白为何知道姻缘庙,却又想到,当年便是在洵城遇到她,便笑了笑,道:“就在前方,要去看看吗?”
“恩”陌离白应了一声,突然觉得,这洵城,好熟悉,像是回到故乡的感觉,陌离白想到此一惊,故乡?!正待她出神间,樊榭已牵着她走到街口。
“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花朝山上万紫千红开遍,落地芬芳,人们走在花路上,或驻足或昂首,或观或闻,陌离白目不暇接的看着一山的桃红柳绿,姹紫嫣红,她微嗅了空气,笑容明媚。陌离白忙着看风景,殊不知,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的风景。
樊榭见陌离白蹲起身捻起一束野菊花,回头倾城一笑,对他道:“漂亮不?”
樊榭走近,凑近她的耳朵细语:“还是我的离儿最漂亮。”
我的离儿……
那带着丝丝蜜意、自豪、珍视的语气让陌离白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好像快要滴下血,可心里却像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暖暖的。
樊榭退后一步,握住她的手,笑道:“山顶的姻缘庙在举办庙会,我们一起去逛逛。”
陌离白羞涩的低了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他紧握着,心情不知怎的有些许飞扬。
等到了山顶的姻缘庙,看见姻缘庙的百阶台阶前鳞次栉比的大小摊贩和人山人海的香客,陌离白吓了一大跳,但也非常兴奋。
由樊榭牵着走上台阶,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气氛中却带着一抹说不尽道不清的情愫。
这时,樊榭开口了,陌离白闻言脸色更加娇羞欲滴,只听见他说道:“听闻姻缘庙前的这百阶楼梯,有情人携手走过,便能挚爱一生。”
陌离白心里不由犯嘀咕,樊榭何时起如此迷信了,这种传言也会信,这倒像现代的传言说摩天轮最高处接吻便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其实情人眼里出西施,一切好的寓意总会不由自主的相信,就算将来情已灭、人已散,但想起那段相处的美好,还是不会去刻意追究这些传说的真假,毕竟是一份回忆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陌离白忍不住抬眼睃了他一眼,笑道。
“自从……遇见你以后。”赫的,陌离白脸红得快要冒烟了,这樊榭自从去年清明节开始,就像开了窍似的,步步紧逼、奋起直追,直要把她的心攻陷,而那情话指数也是蹭蹭往上涨,还不带重复的,真好奇全后宫就他一个男人,他是去哪拜师学艺的?
走上台阶顶,屋檐下的匾额上姻缘庙三个赤金大字便跃然眼前,庙堂内外尽是来来往往的香客,有宅门内院的妇人、有久居深闺的富家千金、小家碧玉,也有各色男子。
樊榭牵着陌离白走进殿内,只见殿上摆着一尊月老像,笑容和蔼善目,而月亮像下面供奉着时令水果、各类牲畜肉食,见所有人都虔诚的跪拜,樊榭也牵着她走到供奉桌前,将身上一张百两银票投进香火箱中。
一旁的和尚小师傅见状,双手合十而拜,谢道:“施主大气,月老保佑你们心想事成。”说罢,给了樊榭他们两根上好的香,樊榭接过香,带着陌离白跪在蒲盘上,虔诚的拜了下去。
嘴里念叨的就连陌离白都听到了,只听见他说:“不管我的离儿是何人,有何身世,有何羁绊,都请月老保佑,让我与离儿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他是东楚的真龙天子啊,受天道所庇佑,如今却为了和她在一起像个百姓布衣一样跪着祈求着。
陌离白闻言回过神,见这老者披着红线织就的网状衣服,手里还捏着几缕红线,又是从月老像里走出来的,虽然心里了然还是忍不住问道:“您是月老?”
“难道本仙不像吗?还是以为本仙是那个贪酒惹祸的命格星君老头不成?”
陌离白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月老您为何会显灵。”
“凡间鲜少有像你们这样红绳断了再牵的,玉帝命本仙重点关注,若不是命格那老头贪杯写错一笔,岂会弄得你们如此纠纠缠缠,不过也是孽债啊。”月老每次提起什么命格星君都是一副恨得牙紧的样子,却又看得出他们关系非常好,陌离白不由问道:“您说的命格星君又怎么了?什么红绳断了?”
“那老头惹下的祸让他自己来说,说不定你等还是因祸得福了,本仙来是听到了你们的期盼,特来给你们个交代。”
说罢,月老拂尘一拂,陌离白便看到她与樊榭的小指头上系了一根红线,她不禁讶异:“我与樊榭竟是有缘的?”
“前世缘,今生果,既然你等之缘失而复得,还是尚自珍惜罢了,只他身上魂魄尚缺,会酿成何等后果天道未可知,何况你等受人所血咒,此生……随缘吧。”
一番话听得陌离白是糊糊涂涂、不知所云,什么前世?什么樊榭缺了一丝魂魄?什么血咒?随缘?如何随缘?不等陌离白再问,那月老便单手成诀,将一缕金光打入陌离白腹中。
陌离白吃了一惊,连忙捂住肚子,只感觉肚子里一团暖意,正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净化和煨暖。“这是什么?”
“圆了那愣头小子的心愿,也免得他再糟蹋那千年血莲,凡间就这么几盏还被你们这几个人都用光,也不知道留点给别人,唉。”月老顿了顿,突然惊讶了一声“咦,你腹中?”
“唉,残缘未了,孽债未清,你只记住,你命中天煞,能有孩子已实属不易,其余的莫要苟求。”
陌离白愣了愣,她眨了眨眼睛,月老早已消失了身影。
恍惚方才的对话只是一秒的时间,回过神樊榭才磕了个头,上完香的香客才欲要踏出门槛,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可腹内传来的暖意犹在,而她得到的信息量也太过庞大,让她十分不安忐忑。
樊榭见她呆呆的,好像又出神了,忙将她手里捻着的香抽出拿去插在香座里,然后将签筒拿了过来递给她。
陌离白还没回过神来,脑子空白,不知道樊榭把签筒给她做什么,就听见他笑道:“摇啊,怎么了?不舒服吗?”说罢,就要用手背去试陌离白额头的温度。
陌离白终于回过神来,晃了晃签筒,直到她掉出来一根签,现在,她非常需要知道这签的注解,知道她会何去何从?
樊榭也晃了一根,然后起身牵起陌离白就去了旁边的方丈处解签,他先将陌离白的签递上去,然后便和陌离白坐下来听方丈的解释。
那方丈看了一眼签语,眉头微皱,这签?方丈念出签语:“倾城美人一曲殇,凤染京云世事牵。”
陌离白忙问道:“不知此签何解?”
“孟婆汤、奈何桥、桥头桥尾两世人,是命数,也是劫数啊。”陌离白蹙了蹙眉,便听见那方丈说:“随缘吧,姻缘是劫还是缘,全看如何取舍。”又是随缘,缘之走向,要如何得知?她的取舍会影响命运吗?
说罢,方丈又念出樊榭的签语:“前世英雄无觅处,繁樱落处已心非,千年寻觅终得果,相守却是再生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