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雅间
“云裳,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恩,秦伯的丧事已经安排好了,我也该启程去楚国看看能不能寻找到老爷和小姐他们的踪影。”
云裳背过细软转过身对秦彬说道。随后她复又说道:“秦彬哥哥,你别送了,快进去招待宾客吧。”
“义父守了秦府大半辈子,这次棺桲能停在秦府真的是荣幸。”
“别这么说,秦彬哥哥,秦伯是秦府的老人,他身后事秦府自然要给一份殊礼,这也是皇上的意思,而且……如果老爷他们还在,一定也会这样做的。”说到最后一句,提到了秦若薇他们,云裳垂了垂眼,似非常怅然道。
“此次你一个人只身前去楚国,一定要小心,要保护好自己。”秦彬似十分不舍,说道:“为何不再多等些时候,等我把义父的丧事理好,也好跟你一起去。”
“秦彬哥哥,云裳知道你的心意,可云裳目前只想寻到,老爷他们,不想考虑终身大事,秦彬哥哥你可以找到比云裳更好的姑娘,不要为了我耽误了终身。”云裳心中微微感动,可她知道就这样拖下去,对秦彬和她都不好,不如快刀斩乱麻的好。
秦彬眼中闪过一丝心痛悲伤:“云裳,你别急着拒绝我,我会等你两年,若两年内你没回来,我便死心了,若是你……回心转意了,我秦彬定八抬大轿下聘。”
“好吧,秦彬哥哥,我走了,你要打理好府里和店铺,我给你的玉佩宫牌也不要丢了,有事就用这个进宫找皇上帮忙。”云裳回头不舍的看了看秦府,此番前去楚国,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到这个她待了十多年的地方。
在这里她从小伺候小姐、与小姐一起长大,但此时,没了小姐、没了主人的秦府不足以拉住她毅然的脚步,比起待在这空守一座空宅子,她更想亲自去查找秦若薇的踪迹,无论翻山越岭,无论跋山涉水,无论路途多少坎坷荆棘,都不能阻碍她想要寻觅秦若薇的决心。
就在云裳即将走下台阶时,她抬头突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那几个人站在空旷的荷塘湖景与雪见花海前,格外惹眼,那四人中的女子走上车的瞬间,云裳看到了她的侧脸,那个人,为何和小姐那么像?
云裳随后摇了摇头,看着马车越行越远,想必是她看错了,那怎么可能会是小姐,若是她,她怎么会过家门而不入,不进来给秦伯上炷香,何况老爷夫人与秦伯的情分深重,如果知道秦伯没了怎么会不赶回来参加。
云裳苦笑了下,回头看了眼秦彬,叹了口气,走上了停在台阶下的马车,车夫挥舞了一下鞭子,马匹吃痛,迈开腿疾驰了起来。
陌离白接过樊榭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倔说道:“我没事的,不用去医馆。”
樊榭眼中溢满担心的光泽,说道:“不行,没让大夫把下脉我实在担心,早知道就把毛太医带出来了。”
“当时那么匆匆出发,哪里还会想到这个,更何况毛太医年事已高,也不宜随驾奔波劳累,更何况就连我当初也是被你突然带出来的,夜深人静的你要是将毛太医带走,他的家人会以为他遇到劫匪了呢。”
樊榭笑了笑,伸手用食指敲了下陌离白的头,无奈道:“为夫竟不知道我的离儿如此口齿伶俐。”
陌离白抚了抚被打的额头,也笑了起来:“那是跟你学的。”樊榭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们的相处就像是寻常夫妻,没有帝王,没有妃嫔,也没有规矩礼仪,就这么平淡、自然的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于他没有受到阿谀奉承,于陌离白没有一大堆规矩礼仪的束缚,都是那么轻松愉悦。
夜色渐晚,马车到达了秦国的滨州,夜路难行樊榭一声令下,就决定一行人先在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饿吗?”樊榭牵着陌离白的手扶着她走下马车,陌离白闻言抚了抚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点了点头。
樊榭便笑道:“客栈准备热菜需要等些时候,要不我们去路边摊贩吃点。”陌离白连忙点了点头,只要是吃的就行。
樊榭被陌离白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了,牵着她走到不远处的一家馄饨摊子。
而萧尘他们检查过陌离白他们的馄饨没问题后,也放心的用膳。
顷刻,陌离白面前的碗就已见底,樊榭又拨了几颗馄饨给她,陌离白愣了愣,笑道:“没事的,我够了,你该不够吃了。”
樊榭眼中满满的宠溺:“为夫吃得少,娘子多吃一点。”
陌离白无奈一笑,脸上腾起红云,心里异常感动,她转过头不去看樊榭,陌离白他们身后坐着的是两名老人,看样子像是夫妻。
“给,老婆子,你爱吃的鸡爪。”陌离白好奇的看向他们,就见其中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夹了一只鸡爪给身边坐着的约莫六十岁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抬睑横了他一眼:“放到盘子里,我自己会夹,桌上脏。”
那老翁被嗔怪后脸色不变,嘟囔道:“这不是怕你夹不到嘛,多吃点。”
老妇人腾地一下脸色浮起忸怩的红晕:“走开,别用对你孙子的语气对我,也不怕被人笑话。”
老翁微微勾起嘴角,嘴里嘟囔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怕谁笑话,再说了,我不疼你疼谁。”
陌离白的心微沉,那一句“我不疼你疼谁。”直直戳到了她的心,就像一颗石子入水,激起了千层涟漪,也许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爱情,相濡以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莫过于如此。
这样的生活,她能有幸遇到吗?
陌离白转过头去看樊榭,他会是她这辈子的良人吗?自己能放心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吗?最近只有是他们两个人独处,樊榭都会喊她“娘子”,自称为夫,可她却不能轻易的托付感情,不只是因为她的过去,也因为樊榭的身份,他是楚国的皇帝啊,三宫六院,和谁都能是宠爱,却不能成为她的夫君。
蓦地,陌离白的手被一双大掌抓住,掌上的温热让她回过神来,她抬起头,便撞上樊榭一如既往的饱含着柔情的墨眸。
“怎么啦?”
“嗯,没事”她勉强的勾起一抹笑容,遮掩过有些许低落的心情。“走吧,回客栈休息。”
陌离白点了点头,被樊榭牵着手走回客栈,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那两名老夫妻,见到他们正言笑晏晏的样子,又叹了口气,转过头。
绵绵的细雨中微微的风拂过,交颈而眠的黄莺抖了抖身上的露水,在树上啼叫起来,满天正飘洒着雨丝,极目远眺,路上没有行人,只见残落的红花缀在树丫上,经过一夜雨的冲洗,显得格外的娇艳。
红色的话,绿色的树,空气中带着绵薄轻微的寒意,疏影横斜水清浅,只看见路边上露出了花影,雨过天晴的阳光照射下,花影摇曳着,将光辉切割成方正的彩虹光泽,一副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美丽景象令人着迷。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四天,马车驶进楚国西边的州城——全州,停在了一家酒楼的门口。陌离白走下车,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回头便看到樊榭也走了下来,他走近牵起她的手,走进了这家明月酒楼。
楼内装潢很是精致,一楼是大厅,二楼还有雅座。此时大厅内的人都聚在一起听台上的一名说书人讲故事。
那名说书人说得唾沫星子直飞,底下人也非常激动的拍着掌唱好,樊榭看了眼陌离白,蹙了蹙眉,示意连斌去安排房间,连斌低下头,走到柜台边,掏出一袋银子扔到柜台上,说道:“一间雅座,不许人打扰,有什么招牌菜尽管上。”
那掌柜连忙收起银袋子,应了声是,将陌离白他们引上二楼的天字号间。
陌离白环顾了下四周,红漆木制的家具,一副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屏风,若隐若现的帘幔遮着一张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美人榻。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八菜二汤走了进来,一一地布在桌上。
连斌他们退下去以后,就只剩下樊榭和陌离白二人,用膳的时间里屋内沉寂无人说话,但樊榭的目光却一直缠绵的看着陌离白,陌离白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就走到窗边去看楼下的场景。
而此时,楼下一阵喧哗,不少人口中念着喊着一个名字“挽清姑娘,挽清姑娘。”大厅中的说书人也早已不见。
陌离白细看,有一名身着清水色蝶纹撒花罗裙的女子抱着琴莲步走上台朝众人微微福了福身,随后坐在了台上。素手搭在琴弦上,轻拢慢拨间有涓涓的琴声缓缓飘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婉的歌声转起,似带了丝惆怅与伤悲。
“在看什么?”樊榭的声音响起,陌离白回头去看他,并摇了摇头。
乐声突然断绝,楼下传来一阵喧嚣吵闹声,陌离白顿了顿,好奇的探出头,却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陌离白回过头,对樊榭说了句“我出去走走。”然后便出了门消失得无影无踪,拒绝了萧尘的跟从,陌离白只身下了楼,刚走到一半,就看到大厅内桌椅凌乱,碗盘碎了一地,还没有用过的酒菜也遍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