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得知当年真相 一
待小九慢慢平静下来后，炎通才悠悠的开口了。
“当年，我之所以执意要将你带下山去，其原因，和你的身世有着直接的关系。就在师娘身归混沌的那一晚，佑通始终陪着哭天抹泪的你，而我，却无意中听到了大师兄了师父之间的谈话。”
炎通说到此处，二人皆望了身侧的丙通一眼。但很快，炎通便继续叙述了起来。
“得知你是玄灵懿派老掌门之子后，我倒也没怎么惊讶，可是当年，大师兄竟然为了怕你连累整个师门，就要劝师父将你交出去Ｇ！咱们可是同门师兄弟啊！虽说平日里有些矛盾，可终归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师兄弟，手足之情！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傻乎乎的你，就那样被送入虎口去呢？所以……时隔多日后，我才趁着带你下山认路的功夫，将你送到了碧水庄园去的。原本孟庄主便同我父亲早年有些交情，将你送到他那里，我也算放心一些……谁知，你与师父这一别，便是永远了？”
听到了这个份儿上，小九的心就更加的乱了。
玄灵懿派老掌门之子？从前为何从未有人同他提过？
丙通见小九一脸的迷茫，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炎通，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其实当年，师父根本没有采纳我的建议。早在师父当年救下小九时，他便想到了会有那么一天，被玄灵懿派的人盯上，因此才又收了巍通这个关门弟子，入我清幽派的！”
“你……你此话何意？”
这回，炎通也跟着疑惑了。
丙通闭了闭眼，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儒山道长的灵前，语气平淡道：
“大约在十八年前的夏天，那一日我同师父原本打算赴蜀元门风絮大师的寿宴，可在半路上，却听闻了玄灵懿派内乱之事，据说蜀元门也跟着牵连其中了。师父于是便打算改道去斛赤山瞧瞧。六月里，阳光毒辣辣的，老远便能听到山上的打斗声……”
丙通慢慢回忆着，不疾不徐的道来。
“师父和我自斛赤山山脚下寻去，竟怎么都寻不到风絮大师的身影。于是师父便打算下山去了，毕竟邪派之事，最好还是不要沾染。可正当我们转身打算离去之时，身后却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回首望去，见一浑身是血的女子，怀抱着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婴儿。那女子恳求师父，将那孩子带出山去，说那是掌门人的孩子。师父不允，她便不断的伏地磕头。”
一说到此处，小九忽然便来了精神，一双眼睛蹬得老大。
丙通依旧面色平和，继续道：“眼看着身后之人便要追上了，那女子急的头都磕破了。最终师父终归不忍，便答应带着那婴儿离开了，当我回头望时，那女子已经从袖口中翻出了一把匕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那些追赶过来的人冲过去了。”
说道此处，炎通不禁沉默了片刻。
“那……那女子呢？可还活着？”小九满脸期盼的望着丙通，却只见其深深地摇了摇头。
“自是活不成了……”
当年他亲眼所见，那女子被乱剑刺死，再没了声息。
“不过那些追来之人，早已被师父一一料理了。”丙通双手不断的搓捻着衣袖，“可即便是这样，往后的十年间，玄灵懿派的新任掌门人江痕，还是不断的派人来骚扰我清幽。为了逼师父交出当年被带走的婴儿，江痕屡次派人将师娘捉了去，还嚣张的留下书信。那十年里，师父每次都是带着我一同前去，将师娘解救出来。”
“可……为何最终师娘还是死了？”小九面上挂着泪珠，眼里尽是伤痛。
“呵！为何？还不是江痕为了逼迫我们清幽将那个孩子交出去！当初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因消息不实，所以才只是前来骚扰！可这十年间，江痕的耐心早已磨没了！因此才对师娘痛下杀手……”
说到此处，丙通不禁哽咽。
调整了下语气，才又缓缓道：“整个清幽派上下，唯有我和师父知晓你的身份，我当时也是万般无奈，才会对师父提出那样的建议！可师父他老人家，却怎么都不肯将你交出去！得知你被炎通带下山后，师父担心的整夜整夜难以入眠，四处派人下山寻找，终是无果。最终一怒之下，才将炎通赶下了山去！”
炎通闻言，也不禁潸然泪下。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误会了师父啊！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斜睨了一眼伏地磕头的炎通，丙通再度叹了口气。
“师父他老人家，早已策划好了一切。当年将小九带回山时，师父便将尚在襁褓的小九浑身的几处大穴和筋脉全都都封住了。致使他资质愚钝，在功夫上迟迟没有长进。亦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对巍通格外偏爱些，以此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小九得知真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怪这么多年，无论巍通如何欺负自己，师父总是向着他多些。
“小九，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你八岁那年，巍通与你吵架，赌气独自一人偷跑出了山门，师父为了救他，差点丢了性命，可即便如此，巍通还是伤的不轻。师父怕同门师兄弟们担心，因此才只说，巍通是不小心滚下山去的。可只有我知道，那是糟了玄灵懿派人的暗算，才伤的那样重的！”
小九堪堪回忆了下，影影绰绰，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巍通师弟现在在哪儿？”
当年他那样憎恶的小师弟，想不到却是为他挡了灾的恩人啊！
丙通知晓小九会有此一问，于是也便不瞒着了。
“你被炎通带下山后不久，江痕的弟子梅墟便带人找上了山来，亦算是开诚布公的挑衅了。师父为了清幽派上下弟子不被牵连，万般无奈之下，才将小师弟交了出去。只说巍通便是当年老掌门之子。”
直到一切真相大白，小九才终于后知后觉的醒悟了过来。
原来师父做的一切，始终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老人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师父！！！”小九歇斯底里的呼喊着，一步步跪爬到了儒山道长的棺椁前，抱着白玉棺，失声痛哭。“徒儿不孝，徒儿不孝啊师父”
听着小九撕心裂肺的哭喊，炎通也不禁长跪棺前，以头贴地，泪水横流。
整整一日，小九始终靠在灵佑殿的白玉棺旁，一幕幕回忆着从前发生过的一切。
仔仔细细的缅怀着师父和师娘的点点滴滴。
或许师父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放弃吧？可最终，他老人家却凭借着一己之力，护他周全了。
不管怎么说，师父对自己的大恩大德，他即便万死，也难报其恩。
一切祸端，都是因他而起，倘若没有他，师娘就不会惨死了……
为了护他一人，当年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子，也倒在了那些恶人的剑下了。为了护他一人，巍通几次险些丧命，最终，还是难逃被送入虎口的厄运。
“师父……您说，徒儿是不是就是个灾星啊？为何一出生，玄灵懿派就……就内乱了？为何……为何一到了清幽派……整个清幽派上下，都不得安宁了呢？”
有时候，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灾星转世？不然为何就连那样庞大的碧水庄园，都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了？
还有残笑，那样如花般的女子，却在她最美的年华，为了保护自己，失去了她宝贵的生命。
正当小九独自神伤之时，五师兄佑通已经悄无声息的自正殿步入了。
“小九，你这一日水米未进，身子会吃不消的。”
语毕，佑通便将自己带过来的食篮子轻轻地放在了小九的身旁，又小心的打开了盒盖，将里面的饭菜都一一端了出来。
“来，尝一尝，这可是你五师兄我亲自下的厨，尝尝可还是当年的味道？”
小九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接过了佑通递过来的碗筷。
八年了，他离开清幽派已有八年多的时间了。
从前的他，最喜欢吃的，就是五师兄给他做的白菜炒肉，虽然都是些肥肉，可他却吃得很香。
如今再次执起筷子，吃到旧时的饭菜，小九心中不忍酸涩。
“可还合胃口？”
佑通歪头询问，小九却边嚼边大幅度的点着头。
回想当年，每次他一受了委屈，五师兄总会第一个过来哄他，有时候他赌气不吃饭了，五师兄也会亲自下厨，给他做些小灶送去。
一来二去的，他便格外的粘着五师兄了。
目视小九将食盒中的饭菜全都吃完了以后，佑通才淡笑着道：
“想不到多年以后，做师兄的，还能为小九做上一顿饭，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小九一边将食盒收拾好，一边歪头道：
“师兄说什么呢！小九这么多年都没吃到师兄做的饭菜了，以后你可要多为我做几顿，好好弥补弥补。师兄可愿意啊？”
“自当愿意。”
望着面前这个俏皮的少年，竟还如从前一般黏人，真是难得。
“好了，天色不早了，赶快回房歇着吧！夜里凉。”
将小九额前碎发整理了下后，佑通温柔道。
“不！我要留下来，为师父守灵。”
“这里有我呢！小九，快回去歇着吧！你顺便，将这食盒带到厨房去，刷干净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