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危机
“幼稚。” 章无虞嘴里说着, 心里却在犯嘀咕:莫非我当真做得不对? 戚书望拎着食盒出了门,恰好撞见戚家小厮几包药材要进门,将人喊住。 小厮见了戚书望,忙堆笑快步走来。 “大人。” “所提的是给无虞的?” “正是,我家主子吩咐到药材铺抓几胃助眠的汤药送来。” 戚书望摸了几块碎银子递过。 “她还没吃饭,你去浪仙居带些吃的回来。” 他气章无虞冷血,可是一想到人此时没吃饭,如今二弟三弟都不在身边,就难以狠下心肠。 小厮道了声,接过银子就跑。 夜晚, 戚书望正在书房接近几个赶考的考生,靠着脚程走陆路也的两个多月, 刚好能赶上科考。 这些考生听闻戚书望是探花, 纷纷来拜访,其中一书生席间频频看着上座的戚书望, 目光若有所思。 这些考生费劲了心机恭维,又想让当年探花压一压扣题,可见宜阳城的县令表情始终平平不为所动, 只好早早的散了。 刚出了戚府, 管家便将这些书生集资买来的见面礼又还了回来。 一书生道:“大人莫不是看不起我们?难保此次我们高中, 以后还同为朝廷效力呢。” 另一书生接口,“可不是,咱们一路走来,可不少县令对咱们和颜悦色的, 难怪他是探花还当了县令,恐怕就是不懂人情世故,才被排挤,以后我要是高中,他要再想见我,可就难了。” 说话的书生看向默不作声的同伴,一人道:“浩文,你向来话多,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被叫做浩文的书生道:“我家那块有个寺庙在林中,平日不放香客进去,本地人都说里面住着大人物呢,那时候我也小,素爱离群索居,常常早间到林间上不,有一次恰好见寺门开了,走出一个翩翩公子,身后跟着与今日看到的大人十分相貌有七八分像,只不过那少年五官稚嫩得多,底子却是像的。” 一人打趣,“世上长得像的多了去了,兴许是你记岔了。” 又一人道:“就算是又怎么样。” 浩文招手让众人围过来,压低声音说:“当年那少年遗落了把扇子,我捡着了,是宫中之物。”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鸦雀无声,谁都知道皇家人丁单薄,也只出个贤王而已。 其中一人干咳提醒,手指了指天,“这不关咱们的事,现在可是换了一位主子,夜路走多了容易碰见鬼。” 众人点头,见天色也晚就赶紧去投宿,很快就将此事抛在脑后。 又过了两日,一天清晨,戚书望出门时恰好碰见对面院门也开。 章无虞一边挂锁一边道:“脾气这么大?两日都不和我说话?” 戚书望背着手,眸光漠然:“本官只是这两日忙。” 他抬脚就走,听得身后悠悠道:“我现在晚上都在酒楼里吃了饭才回来,今晚要是想换换口味,就去楼里吃饭,过期不候。” 戚书望脚步不停,走得十分潇洒,好似根本就不在意章无虞的话。 傍晚,推掉公务的戚书望准时下轿,看着浪仙居的牌匾哼了哼,这这可不是他主动寻来,既然某人都先开口邀请,要是不来显得没风度,也让人难堪。 自我辩解的想了一通,戚书望愉悦的走进哄闹的酒楼,在店内没看见章无虞,戚书望信步走向后院。 后院是不许食客进入的,平日是店家放东西的地方,灶房也设在这里。 章无虞从仓库出来,一脸凝重,旁边两个小厮不敢说话。 “何事愁眉苦脸?”戚书望摆手,那两个小厮如得到特赦似的赶紧走开。 章无虞引人去仓库,忧心忡忡,“栽了个大跟头,之前与个干货老板订购一大批干鲍鱼,本要的是紫鲍,没想送来的却是杂色鲍,小厮贪懒,两种干鲍样子相似,被糊弄了,如今钱货两清,也找不到人退货。” 她叹气,“本地人爱吃紫鲍,却不爱吃杂色鲍,这一批干货恐怕就要烂在了仓库里!” 戚镜接到消息也赶来酒楼,因此时正是收干货的月份,再往后干货价高成色也不好,因此这批收了半仓库的杂色鲍,要是食客不买账,酒楼可要大亏一笔。 章无虞忙着和戚镜商量如何减少损失,抽空对戚书望道:“今日忙,你且道楼下随意吃些再再走。” 戚书望:“纵是再忙也要顾着身子,你先同我下去用饭。” 章无虞敷衍的点头,扭过头继续和戚镜说话,手腕却比一股力道拉起。 “我很忙,不要胡闹。” 章无虞皱眉看着戚书望,后者平静问道: “两种干货只是味道不同,只要能让食客接受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杂色鲍味道特殊,恐怕本地百姓不会喜欢,倒送都没人要。”戚镜耐心解释道。 戚书望唇齿轻启:“秦修颜。” 不等诧异的两人回过神,戚书望拉着章无虞下楼,“吃饭。” 这顿饭,章无虞吃得坐立难安,身旁人却吃得不急不缓,十分优雅,吃完了饭,戚书望才放了人,自行坐了轿子离去。 戚镜还在雅间内等着,不知在发呆想着什么,连章无虞进来都没发现。 “镜哥。” 戚镜回神,等人坐下后才开口。 “大人说得不错,秦修颜厨神名号在外颇为有名,且一身的厨艺,若是有她坐镇酒楼,再加上烹饪得当,食客应会买账。” “我去说服恐怕只会碰一鼻子灰。” 戚镜温和的看着章无虞。 “你与她素来不和,这次去她兴许会刁难你。” “我想过了,若是刁难就能让人帮了酒楼,忍就忍!” 见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戚镜失笑。 “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章无虞猛地心头一跳,怔怔看着戚镜,后者优雅把玩着扇子,自顾自道: “若是你是我亲妹,那该多好。”他摸了摸章无虞发顶,“当然,现在也差不离。” 章无虞躲过戚镜的大手,不服气道:“谁要当你妹妹,咱们两如今可是合伙的关系,当妹妹可不就要听哥哥的话,你莫要诓我。” 听得身旁人朗声大笑,章无虞稳了稳心神,刚才那一吓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还以为戚镜所说的喜欢,是男女之情呢! 夜间玲珑客栈,章无虞提着些瓜果,和店小二道要找秦修颜。 不一会,楼上下来了个小丫鬟,道: “我家姑娘现在在会客,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要是你能等,就等着,不能等改日再来。” “我等。” 章无虞将瓜果递给小丫鬟,后者抿嘴笑了笑,接了上楼去,推开房门后道: “小姐,对付说要等呢。” “那就让人等着去,不管。” 秦修颜重新为对面人斟茶。 “我就说怎么忽然有时间来找我喝茶,你来了,她也来了,你是做说客来的?” 戚书望把玩着小巧的瓷杯。 “帮她一次,你不吃亏。” “我是不吃亏,但就看我想不想帮,凑巧此时我就不想,既然她有求于我,受一些刁难也该是自愿的。” 戚书望瓷杯放入茶海,拢好袖子起身。 “你们两个性子冲,我今日来只说前因后果,不强求结果,你要帮,不帮,是你的事。” 让丫鬟送走戚书望,秦修颜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唤来另一个丫鬟。 “再过一炷香在下去和她说,我不见人。” 章无虞等了两柱香的时间才知秦修颜不见人,也只好回去,在院门口徘徊了阵,转身走向对门台阶,听看门小厮说戚书望没有回来,她又溜达去衙门。 衙门口停着戚书望的马车,他为官清廉,平日只有一匹马,车厢用的也是最便宜的木柴,平日走过百姓都不相信里面坐的是县令。 他身边跟着师爷和典史,一出门已经瞥见巷子里的身影。 站了一会,典史和师爷进了衙门,戚书望上了马车,由衙役架着马车离开衙门。 章无虞本来想等戚书望忙完时再去打扰,没想过人却上了马车,正犹豫要不要追,路过的马车却在身边停下。 车窗帘子撩开一角,现出戚书望半边脸。 “有事?” 章无虞站在马车下,仰头问: “你平日少出衙门,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 “萍乡最近有野猪进村,百姓庄家受害,我且去看看,明早城门开了就回来。” “我且上车,这到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到了我就下车。” 章无虞撩开帘子,衙役要去搀扶,已经有一只强装的手臂快了一步。 她要说的便是让戚书望帮忙给秦修颜带一封书信,写明酒楼当下遇到的窘境。 戚书望本想说这事秦修颜已经知道了,话锋一转却又咽了回去,从马车的匣子里抽出一叠纸张与一方砚台。 马车忽的停下,两人均是重心不稳,章无虞跌进戚书望怀里。 “大人,城门口到了。” 赶车的衙役在门帘外喊道。 戚书望神色紧张,一手托着章无虞的后脑,垂眸去看怀中人,一时间怦然心动,鼻间淡雅香气萦绕,他是个男人,而且是知风月却不曾品尝过风月的男人。 “你这孩子,快扶我起来。” 章无虞咧嘴,刚才那一摔她跌得不轻。 戚书望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