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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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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妇人一把抢过,喜道,开河先锋?是封你的功?!

    论功行赏,只给干得最好的!我都想好了,以后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孙子再往下传。世世代代,都知道他祖爷爷是光照千渠的开河先锋。

    仙官写的字?妇人捧着铁牌来来回回细看,擦了又擦:真是好东西,谁给我再多肉,再多缎,我都不换。

    第二日,乡上的通告发到村中。一连半个月,李虎家中天天有客,邻村人慕名而来,眼红而去。

    听说你们村,出了个开河先锋,让咱见见嘛。

    还是人家有出息,有本事。

    花岩村也有一个,刚回到村里,牌子一亮。亲事立刻说成了。隔天挑着米粮和两匹缎子去姑娘家提亲。那缎子又光又亮,全村都出来围着看啊!

    下次仙官府啥时候招工啊?等河道修完,搭不搭桥?挖不挖山道?

    有开河先锋、也得有搭桥先锋吧。啥时候能挣回一块光照千渠的牌子,才是真光宗耀祖了。

    施工队热情空前高涨,进度竟比原先更快,每个人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精神。

    纪辰大受鼓舞,踌躇满志地给孟河泽也打了一块铁牌,送去毒瘴林。

    孟河泽刚杀完一头一阶赤焰大蛇,浑身染血。背靠大树,一边懒懒地擦剑,一边嫌弃:

    纪少爷,你脑子是不是被妖兽踢过?这东西又不是法器,又死沉,我带身上有什么用?增加负重拖慢速度?

    这是荣誉,荣誉是无价的。修士不怕这点重。

    打猎高手?这字也太、太

    一言难尽。

    孟河泽好看的眉眼都皱在一起。

    纪辰摸头:你这张特制的,小活不好意思麻烦宋兄。我自己写了,你将就看哈。

    孟河泽拍他脑门,贴上一张避瘴符:我将你个头,毒瘴林不是你玩的地方,走!

    他嘴上骂人,还是把铁牌揣进怀里。

    纪辰:舍妹你也见过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舍妹的事喂,孟兄别走,再聊聊。

    两人一追一跑,丛林鸟兽闻声奔逃。

    第78章擎天之树

    纪辰不来下棋的夜晚,宋潜机照旧静坐等雨。

    夜色静谧,一半弟子在毒障林外烤肉,另一半在河道边聊天。

    偌大的仙官府空荡荡,只他一人。

    宋潜机缓慢呼吸,似乎有种特殊节奏,气息与小院、乃至整座仙官府融为一体。

    南风起于花叶之间,绯红的蔷薇爬满青竹花架,新栽的月见草开了黄花,月光下随风轻摇。

    它们也在等。

    风吹叶落,满地花影纷繁,浮起一层流动的暗香,萦绕宋潜机周身,灌入垂落的广袖。

    他静静望着朦胧月色。

    同一轮月亮照过万水千山。

    十万八千里外,明月撩开轻纱,变得皎洁而透亮,何青青甚至能望见银盘中深浅不一的阴影。

    大师姐,我们走吧。有人说。

    好。何青青轻提裙摆,路过红莲盛放的池塘,水面映出她窈窕纤细的身形。

    七八位衣着鲜艳、云鬓高堆的女修同行。她走在最中央,看似最受欢迎、最不可缺,其他人如百鸟朝凤。

    但两边人隔着她谈笑,语气熟稔,气氛热闹。

    她不善言谈,插不上话,便沉默着低头看路。

    到啦,我们就在这儿玩。

    何青青四下打量。

    这是仙音门的灵石采矿场,白日里挖矿的外门弟子早已回去休息。

    此时幽森荒凉,一盏灯笼也无。遍地黑魆魆的矿洞,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风吹不进,月光照不穿。

    她莫名心慌,轻扯身边人的衣袖:白萼师妹,我们来这里玩什么?

    那翠衫女修掩嘴笑,指向对面一位白裙女修:大师姐,你又叫错啦!我是蓼花,她才是白萼呢。

    众女一齐嬉笑:

    我是青梅,她是紫竹,大师姐认得吗?

    那边是槿云和桂梓,大师姐这次可记住了?

    何青青有些尴尬地改口。

    她其实记性很好。再复杂地曲子听过一遍,她能完全记住。再深奥的功法看过一遍,她能死背下来。

    从前谁说她坏话、欺负她、侮辱她,那个人的脸一定死死刻在她脑海里,梦里烧成灰也不忘。

    但在仙音门,遇到的每个人都对她笑,说为她好,要跟她交朋友。

    比如眼前这几人,她们发型打扮相似,皆仿照妙烟仙子,笑容和问候更像是从同一个板里刻出来的。

    偶尔几个绵里藏针的眼神,不动声色,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于是她不知该记住谁的脸。

    细细想来,除了师父的面容,她竟只记得妙烟毫无瑕疵的容颜。

    等众人笑够了,蓼花终于道:咱们玩藏朦,我们以前经常这样玩,大师姐会吧?

    何青青只得摇头:我不会。

    没人与她玩过。

    翠衫女修热切地拉起她的手:没事,我们教你,一学就会!玩这个要先封起灵气,大家都不能用法器,不然修士五感敏锐,夜里找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何青青点头:好吧。

    蓼花蒙上眼睛,被人引着转几个圈,走出几步,一边大声数数。

    白萼拉着何青青的手躲藏,做嘘声的手势,轻声说:藏好就不能动。

    蓼花数到五十睁开眼。她显然很有经验,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她们一个个全逮出来。

    众女修笑闹成一团。

    听见银铃般的笑声,何青青心想,正常女孩子平时都玩这些吗?现在我也玩过了。

    与同龄女孩做幼稚游戏的新鲜感,令她双眼泛起笑意。

    大师姐,该你啦。

    何青青顺从地被封了灵气,被蒙上眼睛,被不知是谁拨弄转圈。她一边数数,一边由人领着向前走。

    忽然月光一暗,浓云聚来,旷野间风声呜咽。

    大风卷地的夏夜,似要落雨。

    何青青的幂篱面纱被风吹起:十八、十九、二十

    她被引向废弃的矿洞,无端有些心慌,于是停步。但依然在数数。

    直到被一只手狠狠推了一把。

    啊

    惨叫声随风回荡,久久不息。

    众人围着洞口低头探看:

    这真是浅洞,你确定吗?

    深浅有什么要紧,是她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

    她想告,有证据吗?她师父都不回来看她。蓼花轻嗤道,凭运气当上大师姐,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向妙烟师姐低头我心甘情愿,凭什么向她低头?

    矿道九曲回折,仿佛没有尽头。何青青一时冲不开灵脉,伸手试图扒住岩壁,却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只得尽力蜷缩一团,护住后脑,向下一路跌滚。

    深渊般的矿洞终于见底。

    何青青手肘撑地爬起来,才察觉弹琴的指甲已折断,十指血肉模糊。

    发髻散乱,白裙点点血污,形容狼狈。但她没有受内伤,毕竟修士筋骨强硬,一切仿佛只是女修之间的一场恶作剧。

    幂篱早已掉落,露出她残毁的丑陋面容。

    出乎意料地,她一滴眼泪也没掉,眼神冷然。

    她终于能记清那些人的脸了。

    咚、咚、咚。

    何青青耳朵微动,忽然警觉。

    黑暗将一切声音放大,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她听见一道类似心脏、脉搏的跳动声响,在地底回荡。

    转头,乍见岩石缝隙间,一条光滑的碧影闪着荧光。

    何青青惊而不慌,一拍储物袋,一把匕首狠狠掷出。

    巨蟒一声不吭,沉默地接受伤害。

    何青青走近,稍松口气:不是蛇。

    触感光滑温润如暖玉,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她奋力拔出匕首,根须的伤口汁液喷溅。

    溅在脸上,竟是温热,荧光下色泽鲜红如血,却没有血腥气,只散发着奇异的甜味。

    何青青此时才想起古籍记载:大陆尽头,神树擎天。根系深入地底,遍布整片大陆。

    这竟是擎天树的一条根须!

    好香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目露沉醉,食指沾着汩汩流淌的温热汁水放入口中。

    随即,浓烈馥郁的香味直冲颅顶,令她如饥似渴地吞咽起来。

    灵液入口化作暖流,在紫府聚集成漩涡,一路冲破被封的灵脉。

    修为瓶颈松动,似有筑基征兆。

    何青青倏忽呆立。全身灵脉紧绷,几乎要被瞬间暴涨的灵气撑破。

    她从着魔的状态中清醒,不敢再喝,急忙取出平日装丹药的玉瓶。

    待三瓶接满,擎天树的伤口已然愈合,曾被匕首深深钉入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浅淡痕迹。

    对你这种顶天立地、支撑一界庞然大物来说,这伤连擦破皮都算不上吧。他强任他强,只当挠痒痒。何青青轻轻抚摸擎天树根须,怔怔道,你真厉害,刀子砍在身上都伤不了你。只要足够强

    咚、咚、咚。擎天树的脉搏依然跳动。

    夜幕沉沉,不见明月。

    狂风猎猎,山雨欲来。

    矿石场的烟尘被卷起,劈头盖脸地打在众人身上。

    这鬼地方,脏死了!我们去后山泡泡温泉,然后来捞她?

    还要回来?我看明早再来找她也不迟。

    话才出口,声音被狂风吹散,令人意兴阑珊。

    算了算了,都散吧。

    报讯的侍女顶风奔来:不好了,蓼花师姐,大事不好了!

    蓼花不耐烦,斥道:做什么慌张?

    侍女满面惊恐:绛、绛云师伯回来了!

    第79章恨心不死

    何青青终于爬出矿洞,白裙残破,满身脏污。

    仰头,忽见一轮明灭的玉轮。

    少了幂篱面纱,她看一切都更清楚。

    夜空风云汇聚,月亮时而藏入阴云,时而清光四射,旷野明暗变化。

    一场大雨将落未落。

    先前玩藏朦的女修早已作鸟兽散去。何青青摸了摸储物袋,平复心跳

    那里装着盛满擎天树汁液的玉瓶。

    夜半三更,悄无人声。

    一路上竟无人巡守,一点灯火也不见,静得反常。

    何青青迎风狂奔至莲花峰,乍见一道人影立在琉璃宫外。

    莲花池畔,三千白发与臂纱在风中飞扬。

    绛云仙子面容沧桑。比起驻颜有术的仙子,更显凛然威仪。

    尤其此刻,风尘满鬓,孤意在眉。

    师父,你回来啦!何青青惊喜不已,我该去山门接您。

    她快步走上前,像个受了委屈,才找到母亲的孩子。多日不见,她很惦念对方。

    绛云没有应声。只望着她,目光冷冷,好像打量陌生人。

    何青青笑容渐渐消失,一时惶然无措。

    师父万里远行归来,必然疲倦。

    她决定先说好消息:师父,我快要筑基了。

    那擎天树的汁液不知是神物,入紫府生灵气,洗涤经脉扫除杂质,增益修为的奇效抵过任何灵丹妙药。

    何青青入门时间尚,基础差,起步晚,能有如此造化,谁家师父听了不欣喜。

    绛云却像没听见一般。

    为师问你,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她声音甚严厉、神色甚庄肃。

    何青青敛容,谨慎行礼道:我辈修士,自为求真理、求飞升。

    绛云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意,却是冷笑、讽笑,好像听见笑话。

    她声音拔高:你拜我为师,来仙音门做大师姐,你想要什么?!

    何青青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一向亲和的师父陡然疾言厉色。

    她在风中打了个寒颤,提裙便跪:弟子只求勤勉修行,以身作则,将来光耀门派,为我仙音门

    啪!清脆巴掌声乍响。

    何青青栽倒在地,震惊捂脸。

    仙音门谁都可能打她,但她从没想过,绛云竟会打她。

    夜风凄厉,天际雷鸣滚滚,满池红莲瑟缩。

    绛云仙子逼近,大声厉喝:说真话!

    她的声音像鞭子,她的怒火点燃整座莲花峰。

    何青青头脑发懵,如坠冰窟,纤弱身形止不住颤栗:我,我,弟子只求修炼有成,日后侍奉师父

    还敢撒谎?!绛云嘶吼,高高扬起手。

    啪!

    何青青嘴角瞬间渗出血线,脸颊肿起,残毁面容更显狰狞。

    枯花败叶漫天纷飞,一道雪亮电光撕破天幕。

    两师徒雷电中对峙,竟像两只绝境困兽。

    千万道银光从天而降,这场瓢泼大雨终于落下。

    何青青跌跪在冰冷雨地里。

    大雨如注,狠狠打在她身上,像躲不开的千万根银针,穿透血肉钻进骨髓。

    闪电照亮水泊,映出她残破的脸。从青崖书院到仙音门,原来她的人生根本没有变化。

    她忽然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激荡风雨。

    她残破脏污的衣裙浸在泥水里。雨滴落在绛云的护体灵气上,瞬间蒸发,升起道道白雾,显得缥缈高华。

    师父冷笑的面容,与青崖同窗嫌恶的冷脸交叠,与仙音门女修别有深意的笑脸重合。

    无数张脸隔着潇潇雨幕,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子夜文殊救回来的小女孩,变成绛云收回来的废物弟子,她到底还是任人欺辱的何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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