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舒馥腰肢发软, 双手摁着片场的床垫, 勉强支起上半身。 唔…… 我怎么能在姐姐身上起这么大的反应了!? 姐姐对我这么好, 我简直丧尽天良!! 舒馥哆哆嗦嗦, 半天没从床上站起来,腿软的要命, 视后巨巨果然是人间尤物, 稍稍靠近就欲.火焚身…… 她揉了揉乌软的长发,愧疚和些微的迷惑,两种感情交缠往复, 手掌不禁犹犹豫豫,贴住自己的面颊, 眉心蹙了蹙, 仿佛钟落袖柔情似水的手心,还契合在那里,引着她,勾着她…… 于是她突然后悔起来,后悔刚才, 为什么没有用自己的手, 紧捂住钟落袖的手…… 为什么没能在她的手中好好地蹭一蹭…… 为什么没能亲吻她的手心…… 为什么没能俯下.身去……含住她的唇…… 舒馥内心无声尖叫,不敢继续想,接下来…… 姐姐那令人喷鼻血的身材…… 啊啊啊啊啊, 停! 舒馥屏息,切断杂念,放空大脑, 强行压制即将到来的脸红心跳,心旌动荡…… 人声嘈杂,是陆别谦导演,带着拍摄人员一同走进来。 陆别谦冷冰冰:“你早上起来的状态是这样? 舒馥一个人半倚床前,娇身无力,美眸水泽浮动,茫茫然诸多心事,无从诉说,乌发呈现好看的雅黑原色,也被揉得乱乱的,凸显烦忧…… 确实是悲催的上班族呢! 陆别谦破例点点头:“准备的不错。直接开拍。” 这“起床迟到,喷错香水”的戏,舒馥都不知道是怎么演完的,反正走了两遍就过了,据说非常的入戏,全程一副“我在梦游”的倒霉模样,真·生无可恋,好评! “Cut!” 大家哗哗哗给她鼓了鼓掌,李姿蝉热泪盈眶,押着舒馥向在场各位鞠鞠躬,表示感谢。 十五分钟后。 对着墙,愤怒地扔了十几个枕头,舒馥从摄影棚走出来,头上顶着几片鹅毛,算是杀青了。 砸东西的确是很好的发泄,怪不得我和蓝会长都喜欢…… 舒馥陷入沉默,突然想,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会长? 她和我妈妈……在一起这么多年…… 唔…… 不行,不行…… 我才不要咨询会长恋爱的问题呢! 会长什么都要管,告诉她,绝对没有清静了,到时候一天十几通电话盘查,我又不是和会长谈恋爱!! 那我问妈妈…… 啊啊啊啊,不可以! 妈妈会不会希望我找个男孩子的?? 虽然妈妈也和女生在一起了,但莫名觉得妈妈希望我找一个男孩子?? 舒馥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她喜欢女孩子,会对家人产生一种愧疚感呢? 会长和妈妈都没有出柜,也没有公开承认过她们的关系…… 虽然越来越宽容了,可世道似乎还有点艰难…… 反正,先不问妈妈了…… 其实,舒馥最想问钟落袖,所有的心事都想和她分享,姐姐是她最亲近,最喜欢,最想依赖的人…… 舒馥的视线,忍不住转向平面广告拍摄区域。 钟落袖正在走单人硬照,时髦高冷的长裙,在腿际高高分叉,迷人性感的雪白肌肤,打上棕榈油底液,金粉扑闪,美好傲人的曲线,让人一下烧干了喉咙…… 舒馥感觉钟落袖曼妙的眼风,远远向她抚过来,急忙垂下眼帘。 可惜我烦恼的对象,正是姐姐呢…… 想来想去,只有秦妙弋那个渣了…… 秦妙弋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应该……还是……有点人生感悟的?? 舒馥蹙眉,感觉非常不靠谱。 她离家出走,租住在秦妙弋家的面馆二楼。 秦妙弋上铺,她睡下铺。 她恍惚记得,有那么几个清晨,从上铺走下来穿衣的女人,好像……都不是同一个…… 其中一个女生,好像是叫雯姐的?? 在网红店当特约模特。bra都没穿,就下床来…… 当时的对话似乎是—— “呦,小秦,下铺怎么还有人呀?”雯姐媚着声音道。 秦妙弋睡得没动静,舒馥望着女人光溜溜的身子,吸溜了一下面条,“……我……我不知道上铺有人……秦妙弋!你们几点回来的??” 秦妙弋还是没声音,雯姐凑上身子,替她答:“二点多……” 舒馥尴尬退后,“你……你胸前的葡萄,要掉到我碗里了……” 雯姐轻笑一声,欲去勾舒馥的下巴,“你真漂亮,让姐姐亲一下……” 吓得舒馥抱着方便面罐子,夺门而出。 …… 舒馥长叹一声。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完人,秦妙弋对她很好,秦妙弋的妈妈也对她很好,她和秦妙弋只能做彼此的事业粉了,真是受不了她这乱七八糟的女女关系…… 舒馥只想守着一个人天长地久,这个人会不会是钟落袖呢? 还是说,遇见钟落袖,才想要守着一个人,天长地久? 舒馥拿出手机,微信通话。 秦妙弋还在医院躺着,想到了,就问一下她恢复得怎么样…… 忘了还有时差?? 赶紧挂断,天呐,心神不宁,今天诸事不宜了。 秦妙弋那边已经接起来,凌晨,困倦,“喂?……大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吗?……” 舒馥果决:“对不起,我挂了。” 【妙啊】: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好舒服】:sorry 【妙啊】:我醒了 【好舒服】:你腿怎么样 【妙啊】:还行,每天喝骨头汤,吃猪蹄。 【好舒服】:哈哈哈哈 【妙啊】:怎么了? 【好舒服】:什么怎么 【妙啊】:出国玩得不高兴? 舒馥拨打音频过去,“喂?我怎么不高兴了?” 秦妙弋困困地说:“我说吃猪蹄,你为什么哈哈哈?你不是应该嘲笑我是个大猪蹄子的吗?” 舒馥静了几秒:“大猪蹄子。……不方便说,打字。” 秦妙弋:“嗯。” 舒馥码了好几遍,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十分钟后,【好舒服】发送:所以,如果对一个人产生生理反应,是什么情况? 【妙啊】:害羞?晕倒?你湿了? 【好舒服】沉默,久久未答。 【妙啊】:你湿了 舒馥捏紧手机,满心羞耻,深深的怀疑,是否应该继续这段对话。 【妙啊】:小妹妹,别羞啊,这很正常,老司机带带你,看见长得漂亮的,湿了很正常,性.冲.动,想上床 舒馥简直不忍直视手机屏幕,用词尺度太大,需要适应一下。 【好舒服】:我有点心动 【妙啊】:想上床的那种? 【好舒服】:难道不能是爱情吗? 【妙啊】:不上床,怎么知道性.生活和不和谐呢,性.生活不和谐,哪里来的爱情呢? 【好舒服】:呸呸呸 三观不合,聊不下去! 再说,我和姐姐的性.生活怎么可能不和谐! 我……我说和谐就和谐…… 不接受反驳! 【妙啊】:帅吗?美吗?歪果人? 【好舒服】:女的 秦妙弋从床上坐起来。 女的? 女的! 【妙啊】:你一个直女,不要祸害别的小姐姐,我行,我可以! 【好舒服】:呸呸呸 【妙啊】:你赶紧分手,我追你! 【好舒服】:呸呸呸 【妙啊】:成年人全都要.jpg 【好舒服】:渣渣 秦妙弋躺回床上,想了想,【妙啊】发送:你准备怎么办 【好舒服】:我想和她结婚 秦妙弋大汗,刚心动怎么直接跳结婚了,短短几天,我错过了什么?? 傻孩子,单箭头暗恋瞎说什么大胡话,性.冲动果然是魔鬼啊,【妙啊】发送:我是问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好舒服】:不知道,我想问问她喜不喜欢我,那种喜欢…… 【妙啊】:直女吗?问完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好舒服】:嗯。害怕。 【妙啊】:好相处吗? 【好舒服】:对我很好,特别好。还经常勾引我……嘻嘻…… 【妙啊】:妙啊 【好舒服】:我小她十岁 【妙啊】:你醒醒 【好舒服】:怎么惹 【妙啊】:你说怎么了? 【好舒服】:哦。 【妙啊】:人家对你是母爱的光辉?是不是还没结婚啊?是不是还没对象啊? 【好舒服】:我就要问! 【妙啊】:勇气可嘉,问完你就死心了,然而,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怎么样,那你就问,我看行 【好舒服】:真的是母爱的光辉吗? 【妙啊】:也许她真的很喜欢你 【好舒服】:嘻嘻 【妙啊】:也许人家历尽沧桑,就喜欢你这样天真可爱纯情美貌 【好舒服】:嘻嘻 【妙啊】:的幼稚鬼。 【好舒服】:呸呸呸 【好舒服】:她一点都不沧桑! 【妙啊】:阿馥,你真的问吗? 【好舒服】:唔,我喜欢她,总要冒点风险,不然错过了怎么办呀 【妙啊】:如果她不是…… 【好舒服】:我要哭了 【妙啊】:摸摸你.jpg 【好舒服】:有时候,我觉得她不爱我也没关系,你懂吗,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妙啊】:不懂。她不爱你,你们还上床吗?不爱就上床,你们不是成了炮友了? 【好舒服】:晚安,你滚 【妙啊】:晚安,滚.gif 和秦妙弋瞎聊一通,舒馥感觉思绪更乱了。 她心思单纯,难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结婚就是一辈子都在一起。 舒馥点点头,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问问钟落袖,姐姐,你想谈恋爱吗?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唔…… 好轻浮…… 舒馥重新组织语言,姐姐,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想结婚的那种。 唔……什么玩意儿…… ……我恐怕没有什么表白的天赋。 舒馥挠挠脸蛋,姐姐,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也做你的女朋友? 哼唧…… 她左思右想,都不满意,不满意的,到底是如何表达,还是表达后,可能的失去,让她恐惧…… 舒馥总觉得姐姐是有些爱自己的,那种一个女人,会爱上另一个女人的爱…… 怎么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觉呢? 怎么可能是自己太渴望她的爱,而将这一切曲解? 本来都埋在心底,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地方…… 可她为什么要借游戏故意吻她,她为什么要借抚慰的机会,那样情深的抚摸她? 孤注一掷很容易,如果没有预测到后果的话。 但舒馥不能交出这次机会,不能交出她! 她从小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她只想恋爱这一次。 她可能幸运,可能不幸,但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将钟落袖交给别人! 除非……除非是姐姐她……不要我…… 李姿蝉关切地问:“丫头片子,你一个人站这儿……自言自语的干吗?” 舒馥将手机藏到身后,“没……我背台词?” 李姿蝉费解:“你背什么台词?你接什么戏了?” 舒馥编瞎话还不容易,“莎士比亚。” 李姿蝉推她走,念念有词:“……莎士比亚。” 舒馥踉踉跄跄,道:“我也想精进业务!” 李姿蝉一昂首:“业务来了,看你兜不兜的住!” 舒馥满头问号,李姿蝉直接给她拉到一个单独的帐篷外头。 隔着虚掩的帘,只见钟落袖抱臂坐在便携笔电前,和一个中年男子视频通话。 她平面硬照的妆容与衣饰尚未更换,双手环胸,笔直修长的**,一只跷在另一只上面,端庄优雅,正襟危坐,仿佛在处理很急的事情。 风绕着帐篷走,不冷,却凉,舒馥见她一条流水裙装,单薄得很,顺手从妆化组的衣架上,捞过一件黑色的真皮面小外套,走上前,给钟落袖披在肩上,又火速退了出来。 有更好看的外套,但商务谈话,还是黑色更大气,更正式。 钟落袖短暂垂眸,指尖抚在小外套前襟,拢了拢,抿出一丝笑意,暖在心里…… 屏幕里的中年男人,眼中一亮,问:“——这就是舒馥?体贴啊,和你很有感觉嘛。” 钟落袖扬了扬曲线柔美的下颌,笑:“小馥很乖的。” 中年男人抚掌,兴奋不已,“——太好了,那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钟落袖侧过脸,柔唤:“小馥,来见见郑导。” 这就是古装大女主励志剧《鸾歌天下》的导演郑临。 钟落袖为了和舒馥拍CC家的香水广告,人在纽约,没有准时进组,《鸾歌天下》在横逸影视城已经开机,果然出了点小意外。 女主没进组,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钟落袖没准时进组,猜测可就大了。 剧组里不知怎么有了传言,说女主其实不是钟落袖,是上层商量好了,蹭钟落袖的热度。 说是郑临以前古装剧拍得挺好,近些年因为老婆生病,照顾家庭,半隐退,如今重新出山,古装剧这一块早已经改朝换代,以前提起郑临,都是“郑临郑临,如朕亲临”,他几年没作品,新导演联合新资源,蜂拥而上,再没他的名字了。 郑临也是头大,《鸾歌天下》一百多集的剧,配角超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谣言钟落袖不来拍了,等了两天,钟落袖真的没来,还在微博上刷出钟落袖在纽约的路透生图,当时就有几位配角辞演了,接了别的戏。 把郑临气得不要不要的。 《鸾歌天下》可是他心目中的回归之作,翻身用的,大到主角,小到配角,只要有两句台词,全是郑临自己精心挑选的演员。 郑临向钟落袖诉苦,一是姑奶奶,你快点进组,二是我自己没用,留不住人。长吁短叹。 李姿蝉听见里面叫了,对舒馥轻声叮嘱:“你乖一点,问什么答什么,郑导脾气好,但眼光毒,看上就是看上,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配不配角色只能他说,你姐姐出马也不行,懂?” 舒馥点点头,问:“我这算给姐姐帮忙吗?” 李姿蝉整理西装裙领,“当然。郑临当年和你姐姐合作过好几部戏,红透半边天的名导演,圈里就是这样,人走茶凉,你姐姐是念旧情的人,怎么可能不进组,这个时候不拉人一把,什么时候拉……这些人真是目光短浅。” 舒馥被李姿蝉推进帐篷。 郑导时间紧,也知道钟落袖时间紧,直白的开场:“你很喜欢钟落袖?” 舒馥慌了,这是导演啊,还是钟落袖她爸啊,这是我老丈人不是,我相亲呢这是?我还没表白呢? “喜欢……”舒馥小声道,视线不安地往钟落袖方向飘。 郑导:“挺好,挺好,再羞涩一点也可以。” 钟落袖抿唇笑,小馥真可爱…… 郑导:“想和钟落袖天天在一起吗?” 舒馥笑,发自内心:“想!~” 郑导开始拼命点头,“好好,真情实意,合适合适!” 李姿蝉见缝插针,“郑导,这个孩子挺努力,抽空就背莎士比亚。” 郑导赞许:“古装剧,台词怎么念很要紧,多学习,好好!” 舒馥反正很迷惑就对了,听着一连串的彩虹屁,我好像又蒙混过关了? 郑导对钟落袖说:“我很喜欢这孩子和你之间的化学反应。” 舒馥满心欢喜,哦,妈呀,怎么有种我要和袖袖扮演情侣的感觉?? 导演,吻戏安排一下! 李姿蝉雀跃:“那好,那好,舒馥,你演先帝留在塞外异族的私生女,皇帝把你领回皇宫,当作自己的私生女儿,暗中放在皇后娘娘身边教养。落落演皇后,你就是暗藏的公主,其实是皇帝的妹妹。” 舒馥不禁感叹,“好狗血!我喜欢!” 咦? 这关系…… 李姿蝉搓搓手,“落落演你妈,快,叫声‘额娘’,大家听听!” 钟落袖莞尔一笑,仿佛还很期待的样子。 舒馥无语,碎裂。 果然……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这是……母爱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