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发西棠
祁云晟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 他将手中的请帖合上,长叹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罗贝和佘菁之后,对老人道,“婆婆,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好嘛?” “明知山有虎还执意前进,这不是明智之举。” “那么怎么样才算是明智呢?”祁云晟道,“固守一方,墨守成规,只看眼前,畏惧一切风险和挑战吗?” “……” “婆婆,我不是想当一个莽夫,只是想抓住这次机会。”祁云晟道,“自我到无归岛至今,接触到有关过往的情报少之又少。因此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老人面色冷漠,似乎是不愿意听祁云晟多言。“唤灵会听从主人的命令。” 换言之,她其实并不能阻止祁云晟的一意孤行。 而祁云晟继续道,“婆婆,我知道你不赞同我的决定,但我还是要说,我必须去。” “终究还是这样的性格。”老人深深地看了祁云晟一眼,而后果断消失。 而祁云晟却觉得老人的那句话有点深意。 联想到母亲的性格,他有所顿悟。 想必策划着逃离的母亲,也不是什么乖巧安分之辈。只是她似乎更加看着被赋予的责任,因此在成为了司祭之后便放弃了离开。 祁云晟攥住心口。 他还是太无力了一些。 毫无疑问,这请帖既然送到了,他就要出发。随行之人也已经确定,就是佘菁和大黄。 考虑到接下来要去的,是人类修士强势的西棠洲,即便祁云晟并没有去过西棠洲,也知道妖修在那里的待遇不会好到哪里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所有种族通用的一句俗语,同族之间尚可互相残杀,何况异族呢? 佘菁只要掩饰一下她妖异的白瞳,就能够蒙混过关。大黄则是直接充当驯兽,必要的时候也能遮掩一下自己的手段。 祁云晟取出了自己的剑。 原先的长剑早就被他炼化了,不如说他当初会买下那柄长剑,看重的就是上边的材料可回炉,根据自己的风格和兴趣爱好,重新打造一把适合自己的长剑。 之后因为无归岛产业丰富起来,日进斗金都不足以形容无归岛的营收,因此祁云晟的库存和家底可以说丰厚了好几倍,甚至有些材料能自己在岛上找到。 他顺势在长剑之中加入了很多材料。这有点乱来,但这正是祁云晟的风格。 如今的这把庚金长剑,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的那把长剑了,它不仅足够坚韧,削铁如泥,更重要的是能够呼应祁云晟的唤灵之力,更好地执行祁云晟的指令。 这算是御灵一族炼器的小小心得!他不会为这把长剑刻上太多的阵法,只要能用起来得心应手,就是一把好剑。 祁云晟掸去剑上的灰尘,吹了一下,左右观察了两下,觉得凭着这柄可以充充场面的长剑,足以让自己冒充一下寻常的修士。 不过祁云晟总觉得哪里不太够,在确定距离百剑会举办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直接重新开炉炼制灵器。 等罗贝和佘菁守到祁云晟出关的时候,祁云晟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将手中的灵器抛了出来。 罗贝一把接住,发现是一件衣服,和一支很漂亮的小花发夹。 佘菁的也是有一件衣服和两条手链。 “具体的功能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总之都是防护和隐匿用的灵器,你们可以自己琢磨一下用法。”祁云晟打了个呵欠,显然为了这些他还是耗费了不少精神,“最近炼器渐渐熟了,给你们的东西也能好一点了。” “岛主……”罗贝捧着灵器,眼中似有水意涌动。 “多谢岛主恩赐。”佘菁直接跪谢祁云晟,“我会好好珍惜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祁云晟哭笑不得,“只是炼制了灵器给你们而已。你们为了无归岛忙碌了那么久,做了太多的事情,我挂念着你们,多照顾照顾你们,难道不是必须的吗?” 祁云晟敢说,没有罗贝和佘菁的尽心尽力,无归岛根本不会有如今的辉煌局面。 既然他现在凭着兴趣成了个炼器师,自然要时不时补偿一下这两人。 “说得那么好听,好像没我的份?” 青叶嗅到这边的气息,跟了过来。祁云晟的个人风格太过明显,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两个丫头手上是这小子刚炼制的灵器。 “哟,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青叶笑道,“有我的一份吗?” “前辈难道是想要裙子?”祁云晟故意笑道。 “裙子就免了,给我点好玩的小东西就行了。” “这个可能就来不及准备了。”祁云晟摊手,“我给他们炼制灵器,是想让她们再安全一些,青叶前辈仅凭自身的实力就可独步东云洲,哪里需要我再画蛇添足?” “我当然不需要你准备什么防护的灵器,你做出来的东西其实我也看不上。”青叶毫不客气地道,“但是你总得给我点好玩的东西?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关于这个,暂时还没有什么思路,请前辈见谅,但还请前辈相信,如果我有了比较好的想法,一定会送到前辈面前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青叶笑道,“说起来,我刚刚听了两耳朵,你好像准备去西棠洲?” “是的。”祁云晟看向青叶,“前辈要同行吗?” “不了。” 这令祁云晟有些意外,青叶前辈竟然不去凑热闹了?“前辈不喜欢西棠洲?” 这一趟如果有青叶前辈同行的话,虽然青叶前辈的性格会引来一些麻烦,但是青叶前辈的实力会让这一趟行程的风险下降很多。如果可以,祁云晟是希望青叶能够同行的。 “不了不了,我对西棠洲没什么兴趣。”青叶摆摆手,撇嘴道,“如果说那帮小子只是性格无趣的话,那西棠洲,我就找不到它有趣的地方。” “为何会有这种体验呢?”祁云晟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西棠洲究竟是做了什么,才逃过一劫……啊不是,是让青叶前辈没有兴趣?” “老实说,我对西棠洲的影响,和对海里的鲛人印象差不多。”青叶道,“一样的烦人,恶心。” “西棠洲是修士的地盘,基本有点名声的妖修都缩起尾巴做人,能冒充人修就冒充人修。同时这些修士也是四洲里边最无趣的修士。当年我念着……算了,不提这个,总之我当年刚出发的时候,是去了西棠洲。” “然后。”青叶摊手,“一大堆修士找了一大堆理由来追杀我,跟苍蝇似的,去哪里哪里就有蹲点的人。最后我被烦透了,就离开了西棠洲。” “前辈那时候弹琴了吗?” “并没有。”青叶道,“我那时候带着血凝玉到处溜达,准备找个地方放好来着,结果地方没找到,到处是苍蝇一样的修士,烦透了。后边我在南乾洲那边随便听了一首曲子,觉得那实在是难以入耳,便抢过那琴自己弹奏了一把。那琴师深受感动决定将那把七弦琴赠予我。” 绝对是被青叶的实力震慑,不敢拿回自己的琴了。 祁云晟默默想着。 “当时我觉得,随身带把琴也不错,就干脆抠了个洞,将血凝玉放进去,随后开始了我的演奏生涯。” 随后琴魔横空出世,带来无数噩梦。 意外探听了青叶七弦琴的来历,但祁云晟并不觉得意外。 西棠洲的反应,按照修士一贯会有的贪欲来看,祁云晟也觉得不意外。 以他的观察,妖修大多会臣服于天性,避开自己的天敌以及害怕的生物。而修士则不然,他们身为人类,没有明确的“天敌”概念,只要有了能够让他们动心的宝物,就算是老虎尾巴也敢撩上两把。 强大无比的青叶在南乾北原乃至东云洲,都会得到旁人退避三舍的待遇。 祁云晟估计这也是青叶一直对自己的音乐水平没有概念的一个重大原因。因为即便不靠着可怕的琴声,青叶也拥有足以让其他妖修退避的实力。 只是那魔音一般的琴声让这件事无比明显而已。 连青叶这样强大的存在,在西棠洲都会遭到修士的骚扰,那就更不用说其余的存在了。祁云晟觉得自己有必要防备一下。 总之,青叶不愿意同行,祁云晟也不强求,在说明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之后,青叶果然直接道,“虽然我挺有兴趣的,但是去西棠洲还是免了。” “我知道前辈不乐意,也不会强求,放心,我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不找上那烦人的鲛人皇?”青叶忽然问道。 “……”祁云晟面色微妙,“不了,这毕竟是我个人的事情,不方便去找他。况且,有些事情,必须我自己去面对才行。” “可我觉得,要是那鲛人皇小子知道你不跟他说一声就直接出发去西棠洲,绝对会生闷气。” 以祁云晟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来说,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情! 祁云晟甚至能想象得出那人明明生气了却还要装不在意的模样——都到这种程度了,那人一定会和之前一样别扭至极。真是让人毫无办法。 但是这比起上辈子的余渊,似乎少了几分距离感。让祁云晟觉得…… 他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总之我意已决。”祁云晟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等休整完毕之后我就直接出发。” “是怕那鲛人皇小鬼看出端倪,然后跟上来。”青叶揶揄道。 祁云晟陷入了沉默,直接离开,“总之就这样了。” 三人目送祁云晟离去,青叶首先开口,“这小子到底在逃避什么呢?” “定然是鲛人皇以前欺负过岛主,让岛主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佘菁发出了“过来人”的结论。身为女性意识聚合体的她,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无数个渣男欺骗涉世未深小年轻又将其狠狠甩掉,导致那人产生后遗症不敢再相信爱情中,直到渣男吃回头草或者守到真爱来临的故事……打住,有点发散得太远了。 “说不定就是欺骗了感情呢。”罗贝轻笑。 “你们两个小丫头咋就这么能想呢?”青叶笑了,“不过这小子确实是一副对什么事情心有余悸的样子。” “岛主从不敢正面讨论与鲛人皇的关系与感情,只说是朋友。” “是因为这样子才能让他安心。”青叶笑得更加欢畅,“那小子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云晟这么怕呢?” “你够了。”罗贝瞥了青叶一眼,“闲谈点到为止,鲛人皇那边随意,但是我不允许你取笑岛主。”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俩护主心切,我这边不是有点兴趣,想和你们聊聊看嘛! 青叶取下背上的七弦琴,拨弄两下,“自古情之一字,最是复杂……嗯?” 罗贝和佘菁顷刻间消失不见。 “跑得真快。”青叶微微撇嘴,“不就是八卦一下云晟嘛,有什么不能聊的。” 说完,他抱着七弦琴腾空而起,“嗯……这次弹一首情人之曲?” 入夜,在祁云晟躺下休息之后,银发老人出现在了他的床头。 她深深地看着床上的男人,眼神复杂。 她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抚摸一下年轻人的脸颊,但是手在空中僵了半晌,最终还是在作罢。 老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转身走向门外。 大黄正式在祁云晟房门外落了窝,一应寝具非常齐全,祁云晟并不打算亏待这老朋友。 见到老人到来,它目露好奇,但还是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叫出声。 示意大黄噤声后,她取出一枚玉简,“拿去给鲛人皇,不要让云晟知道。” “汪呜……”【不让主人知道?】 “你送过去了,有东西吃。”老人很清楚大黄的弱点,没有回应它的疑惑。 果然,大黄狗眼前一亮,直接站了起来。 叼走了老人的玉简后,大黄直接出发。 渡海对于现在的它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它还有老朋友龟丞相呢! 老人看向远处的海面。 如果现在要找出除了自己以外能不顾一切保护他的人,恐怕只有那位了。 她面目狰狞,放在门框上的手攥得死紧。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遗传这个性格? 难道这就是逃不过的宿命? 西棠洲…… 在即将把门框破坏的前一刻,老人收回了手。 他正在离御灵一族越来越近。 这是好,还是坏? 老人长叹一口气,像是在感叹无法逃离的存在。 她回到了祁云晟的身上。 海皇岛这边,对于与无归相关的事情,都是拿出最积极的态度来应对的。 大黄成功来到了余渊的面前,身为宠物的它,自然无法享受到祁云晟那样,鲛人皇亲自迎接的殊荣。 余渊懒懒地看着半夜跑来的大黄,道,“有事?” 难道这蠢狗是想来这边偷吃东西? 余渊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乾坤袋中取出大黄最喜欢的肉干。 而大黄直接将嘴里的玉简吐了出来。 “嗯?” 余渊眉目一凝,将玉简吸入手中,直接读取。 【云晟近日将独身前往西棠洲,疑有危险。】 玉简瞬间被捏碎,余渊眼中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 “汪呜?” 大黄一脸迷茫。它的零食呢? 余渊直接将手中的一袋肉都扔了出去。 大黄高兴到几乎要跳起来,立刻开吃。 余渊在王座之上想了很多。 西棠洲?那家伙要去西棠洲做什么?独身前往?他这次又不打算带唤灵吗? 又准备以身涉险? 而且他还全然不知! 余渊立即起身——他待不下去了! 既然有人将这情报送到了他这里,那么结局就是注定的——他定然会跟上! 于是第二日,祁云晟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岛上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祁云晟瞬间有种呜呼哀哉的感觉。但同时也有些疑惑——余渊是怎么知道他最近准备出发前往西棠洲的。 总之,接下来的事情成为了两个人的默契。 祁云晟想走,是谁也劝不住的事情。 同样的,余渊想跟上,也是谁都劝不住的事情。 “你准备去做什么?”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青叶?”祁云晟也问道。 相顾无言。 “我怎么知道的与你无关。”余渊扬眉。 “那么我要去哪,与你也无关。”祁云晟硬着头皮道。 “不管你要去哪,我只知道,你又要一头往危险之地扎过去。一点都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那么余渊你准备做什么?”祁云晟直接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余渊道,“你太……你一个人在外游荡太危险了。” 祁云晟敢打赌,余渊刚刚是准备奚落自己弱小,只是及时憋回去了。他未必真的是瞧不起自己,很多时候恐怕就是一时最快。 不得不承认,余渊那样别扭的性格,让他说出来的话格外不中听。如果小时候和他相处的不是包容力极强的祁云晟,恐怕寻常人早就和他翻脸了,或者面上笑嘻嘻心里将余渊回骂无数遍。 但是小时候的祁云晟,确实是不觉得余渊的说话风格有问题的。 因为他感受不到余渊的恶意,便也能将余渊不中听的话置之脑后。甚至很多时候,他觉得余渊说的就是实话。 正因为这一份表里如一,余渊小时候格外喜欢与他相处,带着他到处跑,欣赏他或是惊讶或是崇拜的神色。 他的眼睛如深潭,极为纯粹,看不见恶,也看不见虚伪。 这是小时候的余渊初见祁云晟时的感想。惊鸿一瞥,念念不忘。 现如今,即便祁云晟依旧是那个能接受难听话的祁云晟,余渊却不想当以前的那个余渊了。 他总觉得继续这样子下去,两人的关系,就只能一直这样了。 那开什么玩笑。 不过天生的性格是很难压制的,表现在祁云晟面前,便是一次又一次将话语刹车。 “我并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祁云晟了。”祁云晟道,“而且我也不是孤身一人,我会带大黄和佘菁过去,互相照应的。” “不带罗贝?” “无归岛需要有个人留下管事。”祁云晟道,“而且我们这次要去的是西棠洲,是人类修士强势的一洲,罗贝难以伪装成寻常修士,一旦被发现身份,会很危险。” “那你也很危险。”余渊道,“我跟你一起去。” 并不是商量,也不是议事,而是直接决定。 祁云晟觉得,有种没办法和余渊交流的感觉。因为他很清楚,不管接下来的对话是怎样的,余渊会跟上来这件事,是已经注定,没法改变的了。 不过余渊是怎么知道他要出发去西棠洲的? 祁云晟扫了一眼大黄,对方嘴里的肉味暴露了它的加餐。 但是大黄会聪明到拿自己出发的消息去余渊那里换食物吗? 余渊看到祁云晟这不解的模样,猜到了他并不知道向自己报信的人是谁。 其实他原本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光凭那个口气,就不可能是那烦人的青叶。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并且,那人是发现祁云晟不愿意告诉自己后,有意向自己透露情报的。 这么一想未免有种被人当刀使的感觉,但是余渊并不介意。 那么,为了以后的合作愉快,他现在就不能暴露对方的举动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趟,余渊是跟定了。 祁云晟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而无归岛上的众人在经过南乾洲之行之后,对鲛人皇的抗拒可以说少了不少。 至少她们很清楚,鲛人皇是除了无归岛岛民以外,唯一会奋不顾身保护岛主的存在。 而且岛主其实并不讨厌鲛人皇,看起来分明是想接受鲛人皇但是还顾忌着什么,所以迟迟不敢前进。 总之,对于他们来说,等着鲛人皇嫁过来就是了。 祁云晟拒绝了余渊的銮驾代步。 这一次,他准备用常规手段,也就是搭乘前往西棠洲的飞舟来达成目的。 意识到余渊有点不爽,祁云晟赶紧道,“西棠洲不比东云洲,一旦身份暴露会凶险得多,太过招摇会坏事的。而且我去那儿不仅仅是要参加那个百剑会,也想在西棠洲调查看看有没有有用的情报。如果你不想忍受这样的条件的话,可以直接回去……” 在祁云晟惊讶的目光之后,余渊不爽地将身上的鲛人特征掩盖干净,“怎么样?够低调了?” “嗯……” “那就赶紧去沟通飞舟。” 东云洲到西棠洲的距离不短,即便是有飞舟代步也要飞行个两三天那样子,祁云晟包了三间房,佘菁单独一间,他和大黄一间,余渊一间。 这本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安排,然而到了晚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祁云晟的房间。 祁云晟无奈了。 “你来做什么?” “这飞舟上的阵法这么简陋破旧,真要是有人准备下手,你连呼救的时机都不会有。”余渊大摇大摆地坐在椅子上,一点都不见外地倒茶喝,“我会在旁边看着你,你安心睡。” “那么佘菁你呢?” “岛主,飞舟之上人多眼杂,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我不会影响岛主的休息的。”佘菁拱手示意。 “……” 所以他为什么要包三间房。 莫名有些浪费的感觉,但是如果可以,祁云晟希望这两人能回他们的房间去! 幸好没把罗贝带来,不然这个房间能更挤! 显然是因为现在要出远门,因此祁云晟身边的人,全都比祁云晟本人还紧张,看得祁云晟苦笑不得。 更令他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门外的灵讯有异动。 “老弟,确定是这里吗?” “不会错,我已经盯了很久了。” “目标怎么样?” “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子,但是那身上的衣料一点都不差。” “哦~” 男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垂涎之意。 “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强大的侍卫,一个美艳的侍女,还有一只威武的灵兽!就这个排场,绝对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小少爷。” “那他可真不走运,碰上了你。” “嘿嘿,怎么能这么说呢?”那报信之人似乎有些小得意,“那小子出门排场这么大,其本身的实力绝对平平,他包了三间,应该是侍卫侍女一间,灵兽一间,他本人一间。只要我们手脚快一点……” 屋内的人,沉默地听着这段对话。 是的,在场所有人的修为,都足以让他们对这段对话全程接收。 祁云晟长舒一口气。 这么蠢,哪来的胆子当贼的? 而且这太虚界的修士审美真的是有问题——祁云晟看向因为紧张而几乎全程维持着凶兽形态的大黄。 他觉得还是平常的大黄好看啊! 余渊攥紧了杯子,搓揉了好半天才没直接掷向门外。而佘菁已经来到了门旁,嘴里不自觉带出了嘶嘶之声。 大黄直接来到了祁云晟的面前,脸冲着门那边。 一切准备就绪。 那两个小贼交流完毕之后,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然后他们接收到了八对目光。 “侍卫”“侍女”灵兽还有“小少爷”,全在。 他们瞬间炸出一身冷汗。 “啊,那个……走错门,打扰,打扰……哈哈哈……” “对不起,走错门了……” 门板尚未关上,余渊直接将手中茶杯丢了出去。 茶杯精准点中了其中一人的额头,那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而另一人吓得屁滚尿流,刚准备逃跑,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巨大灵兽叼了起来。 佘菁来到他面前,轻描淡写地用指甲划了一下他的脖子,也给地上的人补了一下。 “好了,节制点,飞舟上不能死人。”因为太过离奇和搞笑,祁云晟反而没了脾气。 “这规矩不适用于这种小贼。”余渊道,“按照一般的规矩,潜入屋里的小贼,打死也没有关系。” “确实如此。”祁云晟道,“但是看在他们给我们表演了一番的份上,就不要弄得满地血腥了。” 反正佘菁已经给他们上了毒,还省了收尸的麻烦。 “你看,如果不好好看着你,你就会出这种危险。”余渊严肃地道。 “岛主,我也这么认为,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分散比较好。” “问题是,即便我认为分散比较好,我让你们去别的地方候着,你们会听吗?” “哼。” “岛主……” “这不就是了。” 祁云晟摊手,认命。 身边所有人都比自己还紧张自己的性命安全。 飞舟的工作人员很快到来,将这两个贼人带走。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两日过去,祁云晟已经习惯了这两人一到晚上休息时间就闯入他房间盯梢这件事。 这日,佘菁正准备关上门,忽然眼角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轻咦一声,重新打开门仔细观察。 “佘菁,怎么了?” “岛主,我好像看见玲珑阁阁主了。” “欧煌殿下?” 祁云晟闻言,有些疑惑。 这可是专门前往西棠洲的飞舟,欧煌殿下难道正好要去西棠洲? 在余渊不爽的目光之下,祁云晟带着好奇走出门,顺着佘菁指出的方向前进探索,很快,他便看见了那熟悉的人影。 “欧煌殿下!”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欧煌回头,意外地发现竟然是祁云晟! “云晟?”他眼前一亮,同时面带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正好要去西棠洲一趟,欧煌殿下呢?” “没想到这么巧。”欧煌笑道,“我也要回西棠洲办点事情。没想到我们竟然搭了同一趟飞舟。” “那这可真是有缘呢。”祁云晟感叹道。 “你这次是独自出行?” “没有,还有同伴。”祁云晟无奈地道。 欧煌往祁云晟身后看了看,直接认出了佘菁和鲛人皇,顿时目露感慨,“我知道了。” 怎么说呢,这完全是预料之中的同行之人。 “西棠洲不比东云洲,那里贪婪的修士还是太多了,记得让那位大人好好隐藏身份。” “西棠洲真的有这么险恶吗?”祁云晟不免有些感慨。 “说不上,要论人心凶险,太虚四洲半斤八两,只是这西棠洲里的人,格外地多罢了。”欧煌摸了摸祁云晟的头,“只要是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的事情,就算再麻烦再说不过去,找个名头就能集体出动了。这种事情在东云洲也不少见,只是西棠洲终究还是人太多了。”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让大家小心的。” “那就好。” “那我不打扰欧煌殿下了。”祁云晟拱手道,“之后有缘再见。” “嗯,说不定在西棠洲的时候,还真的能碰上你。” 意外碰上欧煌,祁云晟的心情还算不错,不过刚一回来,余渊便按着他的头搓了两下。 “不准对岛主无礼!”佘菁不满地道。 祁云晟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不解地看向余渊。 余渊一脸不爽,“哼。” 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没等祁云晟问出口,忽然飞舟传来了巨大的震动! 祁云晟懵了,而余渊第一时间将其抱住。 “怎么回事?!”祁云晟回神之后,立即闭眼搜寻灵讯。 余渊则是看着四周逐渐崩坏的门廊,怒道,“走!” 佘菁和大黄立时跟上,逃离这片被破坏的区域。 祁云晟读取到了很多很多的灵讯。 总结起来便是——有人在攻击这艘巨大的飞舟!并且已经成功破坏了飞舟! 因为阵法崩溃,在下个瞬间,这个飞舟会直接解体! “大家小心!” 但是已经晚了。 飞舟解体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让它像是一个烟花凭空炸开,所有的一切七零八落。飞舟上的所有乘客,在猝不及防之下统统被爆炸的冲击力轰击而出! 巨大的劲力打击着身体,余渊死死将祁云晟护在怀中,以体内灵力减缓冲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两人算是安全着陆。 余渊懊恼地坐起来。如果是在海边,他有力量增幅,完全可以毫发无伤,体面地降落! 不过这种事情现在不是重点,他立时查看怀里的祁云晟,没想到对方红透了一张脸。 “没事?”余渊紧张地检查了一下,“没有血腥味……还好。” 祁云晟几乎是从余渊的怀里蹦起来的,“没事,没事,谢谢……” “哼。” 祁云晟看向空中,远处还残余着爆炸后的灰烟。 谁能想到方才竟然会有一艘巨大的飞舟凭空解体呢? 余渊此时可以说非常不爽,他很快锁定了发出攻击的几艘小飞舟,直接飞至空中。 显然鲛人皇要去算账了。 祁云晟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收集四周的灵讯。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吃惊的事情! 祁云晟连忙连滚带爬地赶往一旁的洼地,果然看见了正在不断沉下去的欧煌! 比起祁云晟浑身整洁只是衣服凌乱了些许,欧煌要显得凄惨得多,他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整个人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竟然会让欧煌殿下受这么严重的伤,他刚刚一定是正面遭遇了爆炸的冲击!!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欧煌受天煞命所累的时候,祁云晟赶紧伸手将人拖起来。这洼地似乎有蚕食灵气的能力,如果就这么沉下去了,即便是欧煌这样的强者也绝对会殒命! 从空中落下能精准落到这个地方,欧煌阁主的天煞命实在是——他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欧煌从那危险的洼地之中拖了出来之后,祁云晟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 一抬头,意识到不妙的他立刻将欧煌拖到另一个地方。 空中坠下的小飞舟,直接插在了欧煌刚刚所在的地面。 祁云晟看了看那小飞舟,又看了看欧煌。 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朋友,欧·天煞命·煌来发功啦! 云晟:关爱非酋的眼神.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