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断颈的幻痛,与折跃的残光
【PVE主线:分裂的帝国】
【时间:006.M31 -登陆区包围圈形成后15分钟】
【地点:伊斯特凡五号-乌尔加尔低地-屠杀核心区】
【视点人物:费鲁斯·马努斯】
呼哧——呼哧——
费鲁斯感觉自己的肺叶正在燃烧。
那不是疲惫。原体的耐力是无限的。
那是愤怒。
那种被背叛,如同岩浆般粘稠,滚烫的怒火,顺着血管泵入心脏,让他那颗钢铁般坚硬的心脏几乎要在胸腔里炸裂开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硫磺味。
当——!
又是一次足以震碎山岩的重击。
福格瑞姆手中的“拉尔之刃”带着妖异的紫光,狠狠地劈在了费鲁斯手中的【火刃】剑脊上。
巨大的动能通过剑身传导,震得费鲁斯虎口崩裂。
银色,如同水银般的液态金属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淌,滴落在黑色的火山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放弃吧,费鲁斯!”
福格瑞姆的脸上挂着扭曲,癫狂的狂笑。
他的五官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形,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色孽的欲火。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条紫色的毒蛇,在费鲁斯的防御圈外游走,每一次出剑都在寻找着致命的缝隙,每一次格挡都带着羞辱般的轻松。
“看看你的周围!看看你的崽子们!”
福格瑞姆向后一跃,站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用剑尖指着四周。
地狱。
真正的地狱。
乌尔加尔低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钢铁勇士的数百门“美杜莎”攻城炮正在对陷入包围圈的忠诚派进行覆盖式轰炸。
轰!轰!轰!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名钢铁之手,火蜥蜴和暗鸦守卫的战士被高爆弹头炸成碎片。
陶钢碎片混合着血肉,像雨点一样落下。
午夜领主的猛禽小队从天而降,喷气背包发出尖啸。
他们像是一群饥饿的蝙蝠,扑向那些受伤的战士,用动力爪撕碎他们的喉咙,将他们的尸体挂在坦克上示众。
怀言者的狂信徒吟唱着亵渎的经文,召唤出亚空间的紫色火焰。
那些火焰不烧死物,只烧活人,将忠诚派的战士活活烤死在动力甲里。
“他们死定了。”
福格瑞姆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像是一根针刺入费鲁斯的耳膜。
“你也一样。你会死在这里,你的头颅将成为我的战利品,你的灵魂将成为我的玩物。”
“闭嘴!!!”
费鲁斯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他没有看周围的惨状。
他不能看。
一旦分心,一旦哪怕有一丝犹豫,他就会死。
他的大脑屏蔽了所有的惨叫声,屏蔽了所有的爆炸声。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个叛徒。
杀了这个曾经是他最亲密兄弟,现在却变成了怪物的杂种。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岩石。
他无视了福格瑞姆刺向他肋下的剑锋。他要以伤换命。
噗嗤!
魔剑刺穿了他的侧腹,切开了陶钢,切断了肌肉,毒素瞬间侵入体内,像冰水一样流遍全身。
但费鲁斯没有停。
他利用这个机会,欺身而上。
他的左手,那只银色,流淌着活体金属的铁手,一把扣住了福格瑞姆的喉咙。
咔嚓。
精工颈甲变形。
“抓到你了。”
费鲁斯狞笑着,满嘴是血。
他的右手高举【火刃】,剑身上的火焰力场咆哮着,准备斩下这颗漂亮的脑袋。
但就在这时。
福格瑞姆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光芒。
那不仅仅是灵能。
嗡——
费鲁斯的动作突然僵硬了一瞬。
那是魔剑的毒素在发作,麻痹了他的神经。
也是亚空间力量的束缚,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缠住了他的四肢。
就在这一瞬间的僵直中。
福格瑞姆挣脱了。
他身形一矮,像是一条滑腻的鳗鱼。手中的魔剑顺势上撩。
滋啦!
利刃切断了费鲁斯右臂的肌腱。
哐当。
【火刃】脱手落地。
费鲁斯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胜负已分。
福格瑞姆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
那把魔剑高高举起,剑尖对准了费鲁斯那毫无防护的脖颈。
在原有的命运中,这一剑将斩下美杜莎之主的头颅,让他成为第一个陨落的原体,成为大叛乱中最惨烈的祭品。
费鲁斯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福格瑞姆。
没有恐惧。
没有乞求。
只有无尽的恨意。
“动手啊,叛徒。”
他吼道,声音沙哑。
“你杀得死我,但你杀不死钢铁!我的子嗣会为我复仇!他们会把你的骨头磨成粉!”
福格瑞姆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美丽。
“再见,兄弟。”
他挥剑了。
银色的剑光划破了充满硝烟的空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剑刃触碰到了费鲁斯颈部的皮肤。
冰冷。
锐利。
死亡的味道。
这就是费鲁斯最后的念头。
但就在剑刃即将切断颈椎的亿万分之一秒。
就在那个命运的节点即将闭合的瞬间。
滋——!!!
一声极其尖锐,违背了物理常识,撕裂了亚空间帷幕的电流声,在费鲁斯的胸甲内部炸响。
那是李昂埋下的伏笔。
那是微型折跃信标的强制启动声。
【警告:侦测到致命威胁。】
【协议:紧急撤离。】
【执行。】
蓝光。
刺眼,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蓝光,瞬间吞没了费鲁斯的身影。
空间被扭曲,折叠,撕裂。
因果律被切断。
唰!
福格瑞姆的剑斩下去了。
但他斩了个空。
剑锋划过空气,没有切入肉体的阻力,重重地劈在了黑色的火山岩上。
轰!
岩石炸裂,火星四溅。
那里没有人。
没有尸体。
没有头颅。
只有一团正在迅速消散的蓝色电弧,和空气中残留,刺鼻的臭氧味。
“什……什么?!”
福格瑞姆愣住了。
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错愕,震惊,以及随之而来,扭曲的愤怒。
“人呢?!”
“我的战利品呢?!”
他对着虚空咆哮,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
【两公里外-战场边缘-“鸦卫”撤离点-悬崖之上】
滋——啪!
蓝光闪烁。
空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一个沉重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地摔在岩石上。
费鲁斯·马努斯。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带出一口黑血。
传送的眩晕感让他想吐,内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搅动过。
侧腹的伤口在流血,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那是魔剑留下的吻痕,只差一毫米,他就会身首异处。
“我……没死?”
费鲁斯撑起身体,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里不是战场中心。
这里是战场边缘的高地,一处可以俯瞰整个乌尔加尔低地的悬崖。
他低下头。
看向下方的盆地。
他看到了地狱。
失去了原体的指挥,失去了统一的调度,钢铁之手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战士,现在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看到他的子嗣们被屠杀。
他看到加布里埃尔·桑塔连长被一群午夜领主按在地上。
利爪撕扯。
肢体分离。
那个一直追随他的忠诚战士,在惨叫声中被活生生肢解。
他看到那面黑色的第十军团旗帜被怀言者踩在泥泞里,点燃,焚烧。
他看到火蜥蜴的战士在毒气中挣扎。
他看到暗鸦守卫的战士被爆弹打成了筛子。
“不……”
费鲁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跪在悬崖边,双手抓着岩石,指甲崩裂。
“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想要冲下去。
想要回到那个地狱里。
“放我回去!让我回去!”
他对着虚空怒吼,仿佛在质问那个把他救出来的“神”,质问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手。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
“那是我的儿子!那是我的军团!”
“让我和他们死在一起!这是我的荣耀!”
嗡——
又是一道蓝光在不远处闪过。
空气震动。
一个黑色的身影跌落出来。
科拉克斯。
暗鸦之主同样浑身是血。他的一只翅膀(跳跃背包的喷射口)被打烂了,还在冒着黑烟。他的脸上满是灰尘,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
他也被强制传送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三道蓝光。
伏尔甘。
这位火蜥蜴之主更惨。
他似乎刚刚承受了一发核弹的近距离轰击。
浑身焦黑,皮肤碳化,甚至露出了骨骼。但他没有死。
他是永生者。
他的肉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发出滋滋的愈合声。
三个原体。
三个幸存者。
他们站在悬崖上,看着下方的屠杀。
看着他们的军团在火海中覆灭。
看着他们的梦想在背叛中破碎。
他们活下来了。
但他们的军团……没了。
那是一场真正的大屠杀。
“走。”
科拉克斯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血泪。
他一把抓住费鲁斯的肩膀,用力之大,甚至捏碎了肩甲的边缘。
“费鲁斯,走。”
“如果不走,他们的血就白流了。”
“我们要活下去。”
“……为了复仇。”
费鲁斯看着下方。
他看着那个正在废墟中狂笑,举着魔剑炫耀的福格瑞姆。
他死死地咬着牙。
咔嚓。
牙齿崩碎。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片埋葬了他所有荣耀,所有骄傲,所有子嗣的坟墓。
“福格瑞姆……”
他在心中刻下了这个名字。
用血。用恨。用永恒的诅咒。
“我会回来的。”
“我发誓。”
“带着比这更惨烈一万倍的……钢铁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