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进店里揽客
次日一大早,宗门边上的衣服铺子里依旧只有寥寥几个客人,看了一圈之后又落魄离去。
一位弟子进来围着地方打转,忍不住问道:“有没有桃红色的外衫呢?”
掌柜一听这离谱的要求,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成衣一向追求素雅,店里并没有这个颜色的衣衫。”
“若是您想要,我们能为您量体裁衣定制一件,只不过要等上一月的工期。”
弟子不死心,往前迈了一步,“我不挑的,只要这个颜色的就成。”
“求求你了,就算是拿肚兜给我改也行啊!”
“就算是彩袜我也不会嫌弃的!”
店家只是默默摇头,“法衣耐磨耐脏,一完成便改不了颜色,实在是爱莫能助。”
弟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哭诉道:“看来只能去冯长老家的铺子里找找了。”
“您是不知道啊,课上冯长老嚣张到什么程度。”
“说自己授课有功,马上要被任命成后勤长老,届时手里管着衣食住行,叫我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临走时还说为了迎春庆春,要让全宗门穿上桃红外衣,一展灵符门的青春活力呢!”
掌柜吃了一惊,“这是真的?”
弟子叹了口气,“他自己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两人正聊着,另一个面容青涩的弟子进来打招呼,“师兄,还在找啊?”
“我都去冯家铺子买好了,这两天考试那么多,还是抓紧买了回去温习功课吧!”
师兄摇摇头道:“看来是没办法了。您这儿实在没有,我也只能去冯长老的店里买了。”
掌柜眼睁睁看着生意溜走,变了脸色。
这跟直接到店里揽客有什么区别?
说起来,那老头子一直就抢他家生意,如今是更加变本加厉了。
掌柜回想起今日不少进来逛了一圈便离开的弟子,说不准还真是过来晃悠购买的人。
从来他们店主打就是清新淡雅,竹青、天蓝、月白的法衣颇受弟子们欢迎,一打眼就知道不可能有桃红色法衣售卖。
事关生死存亡,可不能坐以待毙。
掌柜能在这里开店,手上也有些人脉关系,于是连忙又联系人打探主管长老的态度。
稍一问及便满口夸赞,什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之类的话便出来了。
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一下可就捅破天了。
原本想着这不要脸的家伙只教三十个人,忍忍也就过去了,都在一处做生意,好歹留点脸面。
结果这人得寸进尺,冲着搞垮他家铺子来了,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回再坐视不管,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掌柜气冲冲地往外走,开始和同行掰扯道理。
才过了一个中午,状告冯长老的联名信就递到了后勤处。
“冯长老品行不端,言行失当,还长时间以权谋私、倚老卖老,明里暗里强迫诸位弟子专门购买店铺礼服。”
“请诸位长老依法查明,裁撤其职务。”
一纸诉状激起千层浪,冯长老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只是努力为自己辩解。
“说到底,我并没有强求,大伙儿都是自愿购买法衣的,又怎么能赖上我呢?”
为首的掌柜冷哼一声:“是,你只是提出建议,可底下的弟子难道敢同你叫板吗?”
“为了能活过年末考核,只能委曲求全。”
“上一回课买一回衣服,怎么的,符阵只能穿新衣服学吗?穿件旧衣服就不会画了?”
一通争辩下,局势格外白热化。
主管长老跳出来打圆场,“这都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何必如此呢?”
“再给我们一点儿时间,一定能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掌柜扔下来一句话,“我把话撂在这里,若是不免去冯长老在宗门内的一切职务,我们其余的商铺就再不卖灵符门一件儿衣服!”
主管长老可谓是两头为难。
平日里宗门若想要采购些门服鞋袜,都需要多方比价,这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
就算是有心给冯前辈做顺水人情,单一家铺子也吃不下如此庞大的单子。
再说了,只要不是眼盲心瞎,傻子也能看出来谁是谁非。
冯长老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冲着围过来的弟子们一通训斥:“闲得发慌吗,要来搅合这些是是非非?”
“手头上没有正经事情做,干脆就去茅房刷恭桶吧!”
训散了几位弟子,还将门关起来,躲在屋子里讨论来去。
陈盛戈叫了几个弟子催化了局势,也没再强求修为不高的弟子们去偷听墙角,而是静静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原本以为起码要耗上一阵子,等事情尘埃落定才能再将万事通开起来,谁料晚上就有迫不及待的弟子偷偷找来了。
一开口便是呜咽的哭腔,“万事通,求求您救救我吧!”
“我因为质问了长老一句,如今已经要被逐出宗门了!”
陈盛戈听了这话起初还有些不解,随后在对方抽抽噎噎的讲话中还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半月前,他帮着长老跑上跑下,在堂里忙前忙后,终于得了空闲坐在一块儿。
结果下午茶只发了一个馒头,还要同值班的师弟平分,一人半边儿。
他望着那冷馒头,嗤了声,“还不如不给呢!”
碰巧给长老听见了。
祸从口出,这句话被定性为不懂感恩、顶撞师长,于是被送进戒过堂进行关押。
经过一个家族三代人的坚守后,戒过堂的岗位已经成了世袭制,算得上半个家族企业,肩负着养活一大家子的重任。
如今财政吃紧,削减预算,戒过堂只能自食其力,通过苛捐杂税进行创收。
依着堂主的话说,“凡间坐大牢是免费,但是仙凡有别,不可一概而论”。
为了恪守严惩犯罪的底线,也为了维持仙家的体面,需要向弟子收取罚金和各类费用。
安置费、伙食费、住宿费、管教费和看守费等等一串儿下来,弟子当下便不同意了:“你这制度就不合理!”
“难道是指望着人偷鸡摸狗的时候还带着荷包吗?”
然而戒过堂有得是手段。不仅变卖宿舍的财物,还私自联络父母。
一通天花乱坠,教老两口卖了田宅供孩子住大牢。
若是想要出去,还要再交一百灵石的赎金。他浑身上下一个子儿都不剩,只有心里窝着口气,打定主意同人干耗着。
可才过了两天便发觉了不对劲。
如今正是年末集中考核的时候,一天安排两三场考试都稀松平常。
自己如今是插翅难飞,被迫缺考了五场考试,通通算作零分。
不仅如此,灵符门也不允许弟子夜不归宿。累计超过五天便会记过处分,超过十天就会清理床位。
于是他绞尽脑汁同朋友求情,凑上了赎金,还倒欠了戒过堂十块灵石。
才回到寝室,又是一阵晴天霹雳。
由于他的失联,原定一块儿协作符阵的同门已经另寻他人,长老下边也已经有新的弟子顶替位置,连带勤工俭学的微薄收入都没了。
一时间他的生活陷入了全面停摆。
戒过堂的债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并威胁他说,态度恶劣、拒不悔过,会上书让宗门将他劝退。
弟子尝试过自己弄些小吃沿街售卖,却被冠以扰乱市场秩序之名,驱赶出了街道。
去捡些菜叶泔水过活,却被告知属于侵犯公家财产,取而不问是为盗,只好再倒回去。
走投无路之下,甚至萌发了当街乞食的心思,只是才在路上坐下便被巡逻队赶走,说有碍观瞻。
他苦苦同人求情,只得到了一句“律法面前,没有特例”。
巡逻队背着耳熟能详的台词:“哪怕今日是符悟真站在这里,也照拦不误!”
可是符悟真压根不会沿街乞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