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是在找我吗？
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广场上，星穹列车的车厢门滑开，一行人陆续走出。
三月七站在广场上，黄金时刻的街道依旧繁华喧嚣，但经历过刚刚的混乱，空气中似乎总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她转头看向贾昇、丹恒、星，还有身后刚被召唤出来的三位前辈——米哈伊尔、铁尔南、拉扎丽娜，犹豫着开口。
“咱们就这么分开行动？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些恐怖故事里不都是落单就出事吗？”
贾昇正活动着手腕，闻言耸了耸肩：“这么豪华的阵容凑在一起，幕后黑手要还敢下手就见了鬼了。放心，黑天鹅女士开了队内语音——”
他指了指自己耳边——那里有一缕粉色的忆质微光萦绕。
“有什么意外我们立马就到。列车长也会随时支援，还有米哈伊尔前辈。”
说着，贾昇看向一旁的米哈伊尔，咧嘴一笑：“前辈是Rider职阶吧？按圣杯战争的设定，应该是有载具的。再加上本土加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狡黠的光：“论起对匹诺康尼的掌控，哪怕是曾经的梦主如今恐怕也无法与您相比。”
米哈伊尔闻言，脸庞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他微微闭眼，似乎在感受什么。
“你说得对……这次苏醒之后，也许是因为这所谓的圣杯体系的原因，我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黄金的时刻，不，是整个匹诺康尼的十二时刻，同时震颤了一瞬。
广场上的人群纷纷驻足，惊恐地抬头望天。
只见天空中那些永恒固定的、代表不同时刻的梦幻景象竟如同轮盘般开始缓缓转动。
黄金的时刻滑向黎明，黎明的时刻转入正午，正午沉入黄昏，黄昏坠向子夜……
十二种不同的天象在短短十几秒内轮转完毕，在黄金的时刻上空交织出一片绚烂到令人眩晕的梦幻天幕。
紧接着，米哈伊尔抬起手，虚虚一握。
随着天边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一辆列车自半空中驶来。
一辆列车，从轮转的天幕深处驶来。
流线型的银色车身，简洁而优雅的设计，车头是经典的造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它平稳地滑过天空，最终与地面上那辆琥珀色、带着狰狞撞角的星穹列车并排停靠。
两辆列车，一辆古典优雅，一辆……抽象震撼，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米哈伊尔走向那辆列车，伸手轻轻抚摸着车身，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与感慨。
“罗盘号……”
他低声说，“真没想到，圣杯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本是我当年离开星穹列车、决心留在阿斯德纳开拓后，以记忆中的列车为原型，在脑海中无数次构想的座驾。”
他顿了顿，苦笑道：“如今却以这种形式具现了。”
星盯着那辆新出现的列车，又看了看自家的星穹列车，嘴角抽了抽：“和这辆一比，我们的那辆现在反倒因为被改装得面目全非而像盗版。”
三月七深有同感地点头：“……你别说，我都快忘了星穹列车原本长什么样了。”
贾昇理直气壮地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实用主义！实用主义懂吗？”
他转而看向众人：“米哈伊尔前辈和列车长会在空中提供随时支援，黑天鹅女士也会隐匿在三月周围，一旦有异常，我们立刻就能赶到。”
贾昇的目光落在三月七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而且我几乎能百分之百地确定——幕后黑手会先找你开刀。”
三月七：“……喂，我看着就这么好欺负吗？”
星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丹恒在一旁默默颔首。
铁尔南抱着手臂，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
拉扎丽娜则笑眯眯地补充：“气质很纯粹，容易成为目标呢，小姑娘。”
三月七：“喂，你们够了啊！”
最终，计划敲定。
三月七，则作为“诱饵”，在黄金的时刻表面闲逛——黑天鹅和拉扎丽娜会隐匿在她周围，米哈伊尔和帕姆驾驶列车在上空监控，贾昇他们也能随时通过队内语音支援。
“记住，”分开前，贾昇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表情难得认真，“一旦感觉不对劲，别犹豫，立刻喊人。咱们现在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保持联系。”丹恒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在三月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小心。”
“知道啦~”三月七挥挥手，目送着丹恒和铁尔南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星和贾昇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好！三月七，你可以的！本姑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
黄金的时刻，某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三月七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奶茶，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左右张望。街道两侧是精致的甜品店和纪念品商铺，橱窗里陈列着造型可爱的梦境玩偶。
“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她嘀咕着，正准备转过街角——
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边缘跃动着粉色火焰的空洞，毫无征兆地在三月七面前被灼烧出来。
空洞中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是锐利。轻轻搭在了三月七的肩上。
“小妹妹……”甜腻到发颤的女声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一个人逛街，多无聊呀？姐姐带你……”
三月七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拿出同归，而粉色的火焰从空洞中涌出，迅速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囚笼。
“别紧张嘛。”康士坦丝的身影从空洞中缓缓走出，全身死亡芭比粉的装扮在光线下刺眼得令人眩晕，“姐姐只是想和你……亲密交流一下。”
她红色的瞳孔注视着三月七，舌尖轻轻舔过下唇，露出那颗属于“毁灭”的舌纹。
“毕竟，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可不多见呢。”
话音未落——
“康士坦丝。”
黑天鹅的身影在三月七身旁凝实，指尖萦绕着粉色的忆质光辉，毫不客气地斩向康士坦丝搭在三月七肩上的手：“你果然没死。”
康士坦丝迅速收手，躲开忆质斩击，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她后退半步，朝黑天鹅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没能和你共赴黄泉，我怎么舍得死呢，亲爱的~”
她歪着头，粉色的魔尾在身后愉悦地甩动:“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思念到……心脏都在疼呢。”
黑天鹅：“……”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
更多的忆质光带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活物的触须，封锁了康士坦丝所有可能的退路。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在巷子的阴影中凝聚。
拉扎丽娜已经出现在了康士坦丝的侧后方，汹涌的忆质涌出，包围住康士坦丝：“离开那个女孩。现在。”
康士坦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味：“哎呀呀，二对一？真是看得起我呢~”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再次伸向三月七的脸颊。
“但我偏要碰碰看——这小妹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们这么紧张？”
锵——！
拉扎丽娜的忆质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刺康士坦丝伸出的手腕。
与此同时，黑天鹅的忆质光带如锁链般缠向康士坦丝的身体。
然而——
呼的一声，铺天盖地的粉色火焰从康士坦丝周身爆开，火焰所过之处，黑天鹅的忆质光带如同遇到滚烫油脂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焚化工的力量……”黑天鹅眼神一凝，“你连这个都偷到手了。”
“偷？多难听啊~”
康士坦丝在粉色火焰中轻笑，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我只是‘借鉴’了一下，然后做了点小小的改良。”
汹涌的火焰扑向黑天鹅与拉扎丽娜，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将两人困在其中。
焰蛇疯狂扭动，不断吞噬、隔绝着周围的忆质，使得两人一时难以脱身。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三月七身上，红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贪婪与好奇：“这小妹妹的意识……闻起来真特别呢。像是被精心包裹的礼物，外层是甜美的糖果，里面……藏着让我都心颤的美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康士坦丝的身影骤然溃散，化作一团粉色的火焰，直扑三月七的面门。
“拦住她！”黑天鹅厉喝，双手合拢，磅礴的忆质如潮水般涌出，试图撕裂火牢。
拉扎丽娜也瞬间暴起，竟直接撞开了牢笼，扑向火焰。
但太晚了。
粉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巧妙地绕过了所有拦截，在三月七惊恐的目光中，猛地钻进了她的眉心。
“唔——！”三月七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靠在了墙壁上。
她低垂着头，粉色的发丝遮住了面容。
“三月——！”拉扎丽娜惊呼。
黑天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太了解康士坦丝的手段了——意识入侵，记忆窃取，乃至……意识寄生。
“看在我们一起蹲过监狱的份上，”黑天鹅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警告，“我给你个忠告——别碰她。现在出来，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三月七的身体晃了晃。
她缓缓抬起头，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粉蓝色眼眸，此刻深处竟闪过一抹暗红色的光晕。
“亲爱的~”
“三月七”开口了，声音却是康士坦丝那甜腻沙哑的语调，与她原本清脆的嗓音重叠，形成一种诡异的混响。
“很少见你这样惊慌呢~”
“我偏不。”
三月七的意识空间。
这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精神世界，而是由无数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光芒的水晶构成的奇异丛林。
水晶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是含苞待放的花蕾，有的是振翅欲飞的鸟儿，有的是模糊却温暖的人形轮廓……
每一块水晶内部，都封存着一段或明亮、或忧伤、或平凡的回忆。
空间弥漫着淡淡的、类似初雪融化般的清新气息，干净、纯粹，甚至有些……过于空旷。
康士坦丝漫步在这片水晶丛林间。
她依旧保持着那身刺眼的粉色，在这片纯净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康士坦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水晶，伸出锋利的指甲，轻轻敲了敲一块记录着某次列车聚餐欢笑场景的水晶。
“叮——”清脆的回响。
康士坦丝嗤笑一声，红色瞳孔中满是戏谑，“像从未被污染过的初雪。难怪黑天鹅那么紧张，这种品质的素体，确实稀有。”
她继续向前走，目标明确——寻找意识空间最核心的自我意识的本源所在。
只要占据那里，这具身体，以及这具身体召唤的那位从者，都将成为她掌中的玩物。
“让我找找……意识核心在哪呢？”
她魔尾愉悦地甩动，尾端的桃心焰痕在水晶表面划过，“是在藏着最深恐惧的暗处？还是在挂着最亮笑容的明面？”
她停在一片格外密集的水晶簇前。这里的晶体更大，光芒更柔和，内部封存的似乎是更久远、更模糊的记忆碎片，有些甚至只有朦胧的色彩和情绪。
康士坦丝伸出手，准备探入这片水晶簇深处感应。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动作如此自然，如此突兀，没有半点征兆。
康士坦丝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她身为忆者对意识、记忆、灵魂的波动敏锐至极。有人侵入她的感知范围，甚至触碰到她的身体，她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对方的存在形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或者，对方从一开始，就住在这里。
一个带着笑意、清脆却又透着一股危险气息的女声，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粉色的小鸟……”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欣赏猎物落网般的愉悦。
“你是在找我吗？”
“未经允许，就闯进别人的家里翻箱倒柜……”
“可是很没有礼貌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