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早再说
（这两天都是双更，昨天更了第2章和第3章，今天更了第4章和王宋联姻4，如果大家只能看到一更，可以返回目录回看一下，避免漏掉章节，影响情节的连贯。）
洗漱完毕，张俊回到略显冷清的客房。一天的喧嚣终于沉淀，疲惫感层层上涌。他正打算关灯休息，目光扫过床头柜，手机指示灯正闪烁着幽蓝的光——一个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海城。
他忽然想起那个安静清秀的伴娘，周颖，就是海城来的。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周颖略带歉意的声音：“喂，张先生？不好意思，是我，周颖。我刚才在订回海城的火车票，但不太确定应该订南站还是总站的车次，所以冒昧打扰想问一下。”
“没关系。”张俊揉了揉眉心，声音因疲惫而略显低沉，但仍保持着耐心，“你现在住的酒店离南站更近一些。这边暂时没有通地铁，你明天可以打车，或者坐公交车。公交站台很近，出酒店大门右转，走几十米就能看到。”
“好的，明白了。谢谢你！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真不好意思。”周颖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没事，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张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压下了心底那一丝被打断休息的烦躁。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张俊将手机放回床头，房间重归寂静。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另一间酒店的房间里，周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省城的夜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高楼林立，霓虹流淌，远处的高架桥上车灯汇成蜿蜒的光河。她静静地站着，看了许久，晚风微凉，拂过她若有所思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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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内，灯光柔和。李素琴戴着老花镜，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厚厚的礼单本，一页页仔细翻看，不时轻声念出名字和金额。张云翔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计算器，随着妻子的报数，指尖飞快地按动，发出清脆的按键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事务性的宁静，与白日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核对了许久，终于将总金额算清。张云翔放下计算器，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用手握拳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后腰：“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娶个儿媳妇，感觉把这把老骨头都快折腾散了。”
“谁说不是呢。”李素琴也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叹了口气，“这还只是小伟。等到阿俊结婚的时候，还不知道我们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撑到上台去讲几句话。”
张云翔躺下来，却还是惦记着事：“袁云舒那边……人情可怎么还？礼金数额那么大，还有那个镯子。”他语气里透着些发愁。
李素琴又叹了口气，这件事她心里也掂量了许久：“礼金好办。下个月青青结婚，我们凑个整数，加些还回去就是了，礼尚往来。至于那个镯子……”她顿了顿，“既然她是当着宁宁的面给的，话也是对着宁宁说的，那就是他们小两口的情分。怎么还，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吧。我们插手反倒不合适。”
张云翔还是有些不理解：“宁宁这孩子是挺好，可……真就讨喜到让袁云舒下这么大本钱？”
“她看重的哪是宁宁？”李素琴微微摇头，语气了然，“她看重的是小伟。青青那孩子，看着风光，内里没什么依靠。袁云舒这是在给她女儿铺路、留后路呢。不信你看，下次阿俊结婚，她会不会亲自到场，会不会也给阿俊媳妇备一只那样的镯子。”她对这位曾经的闺蜜，看得透彻。
张云翔琢磨了一下，点头：“有道理。商人重利，讲究投资回报，倒也符合她的性子。罢了，不管了！那小子自己有本事，让他自己操心去。反正镯子戴在他媳妇手上。”他释然了些，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李素琴却还坐着没动，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今天婚礼上，看着大儿子形单影只、忙前忙后却始终独自一人的身影，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她心上，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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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卧室，此刻盈满新婚特有的温存气息。张伟洗漱回来，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却发现床上的小妻子已经歪在枕边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那边的枕头上。
他失笑，轻轻摇头，用气声自语：“说好了等我呢……”看来今天是真的累坏了。他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躺下，生怕惊醒了她。
然而裴攸宁还是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手臂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我好困……今晚能不能……不做了？我妈说……明天要早起，不能让你妈觉得我懒……”
张伟借着夜灯朦胧的光，看着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惦记着母亲叮嘱的委屈模样，心头软成一片。他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发，低声哄道：“好，睡吧。明早再说。”
“老公最好了……”得到赦令般的裴攸宁咕哝一句，几乎立刻又沉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安心甜甜的弧度。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裴攸宁终于切身体会到，丈夫昨晚那句“明早再说”意味着什么。
“不行啊……我要起来了！闹钟都响过了！”她谨记着母亲韩孝英“新媳妇不可懒起”的叮嘱，试图推开身边温暖坚实的怀抱。
“这是你昨晚‘欠’我的，”张伟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不容置疑，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债’还清了才能起。”
“中午……中午好不好？非要现在吗？”裴攸宁已经能听到门外隐约的走动声、厨房隐约的水流声，羞窘得不行。
“别乱动，”张伟压低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这房子隔音可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乖一点，很快就好了。不然……让大哥听见动静，岂不更糟？”
裴攸宁瞬间僵住，脸上红霞一直烧到耳根，只好咬着唇，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再不敢乱动，任由他在晨光里肆意亲昵。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已响起几次开关门和细碎的对话声。张伟终于餍足地停下，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
裴攸宁又羞又气，用力捶了他胸口几拳，压低声音控诉：“都怪你！你爸妈肯定都去上班了，我连招呼都没打……他们一定觉得我这个新媳妇又懒又没规矩！”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那么多老规矩？”张伟不以为意，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我妈开通得很，她现在就盼着咱们早点让她抱孙子呢！走吧，我陪你一块出去，要‘没规矩’也是咱们俩一起。”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果然，李素琴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浆，似乎在特意等他们。见到两人出来，她立刻起身，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宁宁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天肯定累坏了。”
裴攸宁悄悄瞪了张伟一眼，连忙带着歉意道：“妈，不好意思，我起晚了，耽误您上班了吧？”
“没事儿，”李素琴摆摆手，笑容亲切，“昨天单位同事都知道我娶儿媳妇，晚去一会儿大家都能理解。早点我都放在电饭煲里保温了，你们待会儿自己吃，别饿着。”她边说边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背包，弯腰换鞋。
“妈！”裴攸宁心里过意不去，赶紧开口叫住她。
李素琴回头，眼神询问。
裴攸宁上前一步，语气真诚：“妈，您中午回来吃饭吧？我来做午饭！”
李素琴闻言，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之前听小伟说你会做饭，我还有点不信，看来是真的？那妈中午一定回来，尝尝我儿媳妇的手艺！”
“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裴攸宁忙问。
“儿媳妇做的，妈都喜欢！”李素琴笑道，又转向儿子，“小伟，你可得帮着宁宁打下手，别让她一个人忙活。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学习工作，要懂得体贴。”
“知道了，妈！您快去吧，别迟到了。”张伟笑着催促。
李素琴这才开门离去。几乎是门关上的同时，裴攸宁的手机响了，是母亲韩孝英打来的。
“宁宁，起来了吧？”韩孝英的声音传来。
“嗯，起来了，刚跟婆婆打过招呼了。”裴攸宁怕母亲唠叨，赶紧汇报。
“那就好。昨晚……住得还习惯吧？”韩孝英顿了顿，又问，“明天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开始盘算第三天回门的事了。
“明天一早就回去，可能开车。估计十点之前能到。”裴攸宁的一些随身物品还留在娘家，需要回门时带回来。
“好，那你们俩开车路上一定小心啊！”韩孝英不忘细细叮嘱。窗外的晨光明亮，崭新的一天，也是崭新的家庭生活，就在这琐碎而真实的对话中，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