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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六章.浑水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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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六章.浑水摸鱼

    《捣练子·八阕》

    残烛冷,晚风浓,楚客寻踪雾几重。铁盒锁沉明月暗,故园味里觅孤鸿。

    街灯瘦,砧声匆,蜡融痕浅露奸踪。纸页摩挲愁暗结,客途霜雪浸眉峰。

    苕面热,藕汤浓,乡语牵愁意万重。旧钥铜痕凝冷泪,酱油瓶畔藏兵戎。

    潮声近,夜烟蒙,货船影里隐蛇虫。暗记月痕犹在目,故交消息隔西东。

    晨雾薄,港风清,豆皮香中探路明。报关痕改藏猫腻,红墙深处有蝇营。

    秤声细,蜡层轻,劣货欺人祸楚荆。星火微光凝壮志,寒宵盯哨待黎明。

    孤帆远,客心忡,故地声名系寸衷。火机暗携明月印,相逢只待晓潮生。

    霜华重,剑眉横,法网初张势渐雄。楚水粤山遥呼应,拨开迷雾见晴空。

    深圳的路灯渐渐亮起来,新阳五金厂的方向传来机床的轰鸣——真温度计已开始发挥作用,假零件的蜡层正慢慢融化。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纸条被指尖摩挲得发毛,低声嘀咕:“光阳厂的余货,新加坡的货单,向明的纸条……这案子就像武汉的藕汤,得慢慢熬才出味。如今摸到了李老板的运货线,可向明到底在哪?光阳厂的旧仓库里,会不会藏着他的踪迹?”

    牛祥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打油诗裹着困意:“车间温计换妥当,港货待拦在明晚,旧仓余货藏期望,向明踪迹待寻访”,后面跟了个“我去订仓库附近的旅馆,明天一早就去”的表情包。张朋拍了下大腿:“走!先吃碗热干粉垫垫,明天好有力气找暗格!”

    晚风里飘着藕汤的香气,欧阳俊杰回头望了眼洪湖藕汤馆的招牌。武汉的味道,正跟着线索在深圳的街巷里打转,从热干面摊到藕汤馆,从车间暗门到旧仓库,每一步都藏着向明的伏笔。这张跨国走私网的中心,藏在暗处的‘新加坡陈老板’,还有向明迟迟不露面的缘由,终究要到光阳厂的旧仓库里,顺着酱油瓶后的暗格慢慢揭开。

    深圳龙华光阳厂旧仓库旁的‘刘记杂货铺’刚掀开卷帘门,刘老板就把装着苕面窝的塑料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金黄外壳没分层,还带着油热,裹着白芝麻,他操着新洲方言嚷嚷:“刚炸的,武汉新洲的做法,比深圳的蛋挞够味!”说着指了指里屋的煤炉,“锅里炖着新洲鱼面,用洪湖藕吊的汤,先喝碗热的再找东西,别冻着。”

    欧阳俊杰靠在杂货铺的木桌旁,长卷发沾了点晨雾的潮气,发梢蹭过包侧的武汉锁厂旧铜片——这是刘老板给的,说“这就是开暗格的钥匙”。指尖还留着昨晚旅馆床单的细绒,他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刘老板,当时向明藏货时,有没有提过‘酱油瓶’的位置?”目光落在货架上的老汉口酱油瓶,和深圳光阳厂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标签都泛着黄,“老物件的摆放里藏着人心,比图纸更直观。”

    “就在仓库西角!第三排货架最底层,酱油瓶后面有块松动的木板!”刘老板端来碗新洲鱼面,粗瓷碗里的面条裹着藕汤,“1993年我帮向明搬过货,他当时还笑‘武汉的酱油瓶,比密码锁靠谱’。对了,他藏货那天带了个铁盒,刻着小月亮,说‘里面的东西要等带铜片的人来拿’!”

    汪洋捏着苕面窝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到衣襟,小眼睛眯成条缝:“乖乖!这苕面窝比新加坡的肉骨茶还对味!就是鱼面太烫——刘老板,您咋不多放两块冰?深圳这天气,喝口热汤跟洗澡似的!”他突然摸出手机,“刚牛祥发消息,李老板的面包车在港边加油站加油,尾号68没错!打油诗也发来了:‘仓库晨寻酱油标,鱼面汤里藏铁盒号,港边油站盯车跑,拦货待等明早潮’!”

    张朋吸溜着鱼面,面条的糯劲混着藕汤的鲜气,是熟悉的武汉味:“刘老板,您记不记得向明藏铁盒时,提过‘陈老板’?李老板总念叨新加坡的陈老板,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提过!说陈老板原名叫陈阿福,1993年在光阳厂当质检员,后来卷了货款跑新加坡了!”刘老板往锅里加了勺盐,“我当时还劝他‘别跟这种人打交道’,他说‘要盯着他,别让假零件流到武汉’。现在才懂,是怕毁了武汉的五金名声!”

    中午的深圳热得发闷,众人坐在杂货铺的树荫下吃热干粉。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刘老板加了勺自制辣萝卜,比武汉巷口的多了点新洲的咸劲。欧阳俊杰挑着粉,突然指向仓库方向:“现在去开暗格正好,工人都去吃午饭了。”他摸出旧铜片,“对手的午休时间,是寻找真相的空隙,比深夜更安全。”

    光阳厂旧仓库的西角货架果然藏着玄机——酱油瓶后面的木板轻轻一推就开,暗格里的铁盒裹着三层塑料布,铜锁上的小月亮刻痕与欧阳俊杰的模具钥匙严丝合缝。“咔嗒”一声锁开了,里面除了假零件的余货,还压着张泛黄的转账记录:“1994年10月,李老板转陈阿福50万,备注‘新加坡港12号卸货’”。最底下是向明的留言:“陈阿福的货船实际停在15号港,他怕李老板黑吃黑,留了备用路线——我在港边‘武汉小吃摊’等你们。”

    汪洋拍了下大腿,热干粉的芝麻酱蹭到裤子上也不在意:“原来陈老板就是陈阿福!1993年光阳厂的质检员!俊杰,我们明天去15号港拦货?牛祥说12号港是李老板的幌子,故意引开注意力。”

    “先联系深圳的同事,让他们盯着12号港。”欧阳俊杰把转账记录塞进帆布包,长卷发垂在肩头,“对手的备用路线,总在信任的留言里暴露,比跟踪更省心。刘老板,您知道港边的‘武汉小吃摊’是谁开的吗?向明说在那等我们。”

    “是我堂兄刘建国,新洲人,卖热干面和鱼面的!”刘老板递来个保温桶,“我刚给他打电话,说给你们留了藕汤,用洪湖藕炖的,比港边的海鲜粥鲜。路上带点热干粉,蜡纸碗装的,饿了泡开水就能吃。”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下来,众人在杂货铺打包拦货用的工具。牛祥把相机塞进双肩包,娃娃脸上满是兴奋:“我查了15号港的潮汐表,明天早上七点涨潮,货船正好卸货。打油诗我又想好了:‘港边寻摊找建国,藕汤香里藏船泊,备用路线陈贼设,拦货待等晨光破’!”

    刘老板帮着把热干粉装进帆布包:“你们明天去港边,记得跟建国说‘新洲刘老四让带的鱼面’,他就知道了。1994年他见过向明,说向明总在他摊前吃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还说‘武汉的味能定心’!”

    深圳的路灯再次亮起,仓库旁的废品站传来收摊的叮当声。欧阳俊杰拎着保温桶,帆布包里的铁盒透着旧金属味,低声嘀咕:“向明在港边等我们,陈阿福的备用路线,李老板的幌子……这案子就像新洲的鱼面,得慢慢煮才出鲜。如今知道了陈阿福的真实身份,可李老板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同伙?港边的小吃摊里,会不会藏着更多线索?”

    牛祥突然跳起来:“我差点忘了!张师傅说新阳五金厂的工人今天没加班,都去港边看船了,说‘明天有大货船来’——肯定是李老板故意放的消息,想让我们以为货在12号港!”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指尖蹭过铁盒上的小月亮:“正好,我们顺藤摸瓜。”他抬头望向港边的方向,夜色里隐约飘来热干面的香气。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杂货铺飘向港口,从旧仓库的酱油瓶到港边的小吃摊,每一步都藏着向明的用心。明天的拦货会不会顺利?向明在小吃摊里,又会带来怎样的真相?这些疑问,终究要在晨光里的15号港,跟着藕汤的香气慢慢找寻。

    张朋拍了下欧阳俊杰的肩膀:“走!回旅馆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早拦货。刘老板的鱼面太鲜了,我现在还撑得慌,正好走路消消食!”汪洋跟在后面念叨:“要是肖阿姨在就好了,能多带点藕汤,明天拦货肯定累,喝口热汤才有力气。”晚风里,杂货铺的苕面窝香气渐渐淡去,港边的热干面香却越来越近,像在召唤着即将揭开的真相。

    深圳15号港边的‘建国武汉小吃摊’刚支起帆布棚,刘建国就用长筷子翻着铁锅里的豆皮。灰面、鸡蛋、糯米的层次在油里泛着金黄,他操着新洲方言喊:“俊杰!快坐!这豆皮蒸足三小时,比光阳厂食堂的盒饭强多了!”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煤炉,保温桶里飘出藕汤的香气,“你娘前儿寄的洪湖藕,炖了半夜,加了干贝,比港边的海鲜粥鲜十倍!”

    欧阳俊杰靠在棚下的木桌旁,长卷发沾了点港边的晨雾,发梢蹭过包侧的防潮蜡层样本瓶——玻璃罐外裹着棉布防磕碰。指尖捏着向明留的铁盒钥匙,昨晚在旅馆反复比对,发现钥匙齿纹里藏着细微的‘15-7’刻痕。他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刘师傅,向明来摊时,有没有提过‘货船的吃水线’?”目光落在港内缓缓移动的货船,船身“新加坡港务”的字样在晨光里隐约可见,“水上的痕迹,比纸上的记录更诚实,能藏住重量的秘密。”

    “提过!说陈阿福的货船总比别家吃水浅,明明装的是五金零件,却像空船!”刘建国把豆皮盛进蜡纸碗,撒上虾米和笋丁,“1994年秋他还在摊前画过草图,说‘正常零件一箱重20斤,陈阿福的箱子却只重12斤’。当时我还笑他‘是不是算错了’,现在才知道是假零件偷工减料!”

    汪洋捏着塑料袋里的鸡冠饺往嘴里塞,油星顺着嘴角流到帆布包上,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鸡冠饺比12号港边的鱼蛋够味!就是港风太凉,得喝口藕汤暖暖。刘师傅,您这藕汤能不能多盛两碗?我昨儿盯梢只啃了个凉馒头,肚子早很饿了!”他突然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刚发的消息,没带打油诗,只写着:“李老板的面包车停在港边3号仓库,阿彪正搬纸箱,箱上贴‘武汉五金’标签,跟新阳厂的一样,注意箱角有没有‘小月亮’暗记!”

    张朋舀了勺藕汤,粉糯的藕在嘴里化开,突然指着碗底的干贝问:“刘师傅,向明有没有说过陈阿福的货走哪个报关行?我们查12号港的报关记录,没找到‘武汉五金’的单子,怕是走了灰色渠道。”

    “走‘诚信报关行’!在武昌紫阳路,离紫阳湖公园不远,是武汉人开的!”刘建国擦了擦手,从棚下的木箱里翻出张泛黄的报关单复印件,“这是向明落这儿的,说‘这报关行帮陈阿福改货名,把假零件写成废铁,老板姓周,跟李老板是同乡’。你娘说过,那报关行在红砖墙三层楼里,旁边是律师事务所,所里人都讲武汉话!”

    欧阳俊杰接过报关单,指尖蹭过“废铁”二字的油墨——比其他字迹深半分,明显是后改的,边缘还留着“五金零件”的印痕。“周老板,律师事务所……”他突然想起肖莲英前晚的消息,说“武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1993年帮李老板做过厂房租赁合同,里面藏着新加坡分仓的地址”,“修改的痕迹,是真相的影子,比完美的假单更有用。张朋,联系武汉的同事,查‘诚信报关行’和律师事务所的关联,别打草惊蛇。”

    中午的港边渐渐热起来,刘建国又端来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加了勺自制辣萝卜。欧阳俊杰挑着粉,突然注意到港内货船的甲板上,阿彪正指挥工人搬纸箱——箱角果然有个淡红色的小月亮暗记,和铁盒上的刻痕一致。“现在去3号仓库,工人都去吃午饭了,能看清箱里的零件。”他放下筷子,长卷发垂在肩头,“对手的饭点,是观察的窗口,比深夜潜入更安全。”

    3号仓库的纸箱堆得齐整,欧阳俊杰拆开最外层的纸箱——里面的假零件裹着防潮蜡层,摸起来比真零件薄半圈,用秤一称,果然只有12斤。蜡层表面看似完好,用指甲刮开,里面露出的金属纹路粗糙,和光阳厂的真零件差得远。“这蜡层密度不对,真蜡层每平方厘米重0.8克,这个才0.5克。”张朋掏出密度计,语气里带着兴奋,“向明铁盒里的笔记没说错,假零件的蜡层是劣等货,遇高温会开裂!”

    傍晚的港边飘起薄雾,牛祥带着深圳同事赶过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武汉热干面——蜡纸碗装着,还冒着热气。“刚查了陈阿福的货船,明天早上七点靠15号港,卸货工人是临时雇的,不知道货是假的!”他抹了把汗,娃娃脸上少了往日的俏皮,“武汉同事说,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去年帮陈阿福做过财产公证,里面提过新加坡的秘密仓库,在唐人街12巷!”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木箱上,长卷发被港风吹得微扬,指尖捏着报关单上的“废铁”二字,低声嘀咕:“王律师,秘密仓库……这案子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摸到了报关和律师的线,可李老板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团伙?向明为什么只留线索不露面?”

    刘建国提着保温桶来送晚饭,里面是刚热好的藕汤和豆皮:“你们晚上盯梢别冻着,我带了厚外套,武汉产的棉袄,比港边买的暖和!”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打火机,“这是向明落这儿的,说‘关键时刻能用’。火机底有个小月亮,跟钥匙上的一样!”

    夜色渐浓,港边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吹得帆布棚微微作响。欧阳俊杰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面的小月亮刻痕与钥匙、铁盒遥相呼应。他抬头望向15号港的方向,货船的影子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明天涨潮时分,便是与这伙走私犯正面交锋的时刻,向明留下的线索串成了网,而真相,就藏在即将破晓的晨光与翻腾的港潮里。

    张朋把保温桶里的藕汤分匀,粗瓷碗碰撞发出轻响:“喝碗热汤暖暖身子,今晚轮班盯梢,别让李老板的人钻了空子。”汪洋捧着碗,吸了口热汤,满足地叹道:“还是武汉的藕汤地道,喝着就踏实。等案子破了,咱得好好吃顿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牛祥调试着相机,镜头对准3号仓库的方向:“放心,我这相机夜拍功能贼好,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刚武汉同事又发消息,说诚信报关行的周老板,最近频繁和新加坡那边通电话,提到了‘收尾货’‘走15号港’,看来他们是想最后捞一笔就跑。”

    欧阳俊杰喝了口藕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港边的凉意。他摸出那张泛黄的报关单,借着手机微光再次查看,“废铁”二字边缘的印痕在灯光下愈发清晰。“陈阿福改货名,王律师做公证,李老板负责运货,这伙人的分工很明确。”他抬眼看向同伴,“明天按计划来,深圳同事盯12号港引开注意力,我们在15号港守株待兔,务必把这批假零件截下来,不能让它们毁了武汉五金的名声。”

    港边的灯火在薄雾里晕开,像撒在水面的碎金。热干面与藕汤的香气,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在晚风里交织。欧阳俊杰知道,这一夜的等待,是为了明日的破晓;这一路的追寻,是为了守护一份乡愁与正义。向明留下的每一个线索,每一件老物件,都在指引着方向,而那个刻着小月亮的打火机,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后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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