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赛马大会的事就定下了, 为兄明儿就去跟父皇说。”楚忻痛快道, “这阵子父皇心里烦闷的很,正好趁此机会, 也让父皇松快松快, 高兴高兴。” 楚惟点头,笑呵呵的与楚忻说:“这两个多月来,二哥忙着为父皇分忧,只怕一回马缰都没摸过, 骑术怕是生疏了。此番,弟弟一定能在马场上赢了二哥, 拔得头筹。” 楚忻闻言, 不禁笑问:“五弟和六弟是不是约好了?” 楚惟一头雾水, “约好什么了?” “真没约好?”楚忻笑望了楚恬一眼, 才与楚惟说,“之前, 六弟也跟五弟说过一样的话, 说一定会赢过我, 在赛马大会上拔得头筹。” 楚恬淡定点头,“我会赢。” 楚惟觉着稀罕, 忍不住调笑道:“一向谦逊的六弟, 怎么忽然变的这般好胜?” 楚恬不答, 只道:“我要赢。” 楚惟还记得上回他与楚恬比赛掰手腕的事。 连掰了那么多次, 他一次都没掰赢他六弟。 他不得不承认, 他的臂力的确不如他六弟。 这回在赛马场上, 他一定要一雪前耻。 倘若他在马背上也惨败给他六弟,那身为兄长,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楚惟也表了一下决心,“为兄也不会输。” 另一边,太子楚忻淡淡一笑,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地说:“二位弟弟想赢我,还太早了些。” 兄弟三人对赢下赛马大会的事都志在必得,毫不示弱。 临了,楚忻还是那句话,光说不练假把式,回头赛马场上见真章。 …… 楚恬一行从锦合宫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夜空。 和顺提着灯笼走在前头照亮,常寿则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扶着满脸通红,脚步虚浮的他家殿下。 楚恬这样子明显是喝多了。 其实,楚恬喝的并不多,只是本身有些不胜酒力而已。 究竟有多不胜酒力呢? 楚恬是那种添一口酒就会脸红,饮一杯酒便会醉到不省人事的人。 倘若一口气饮下三杯酒,便要睡上两天两夜才能醒过来。 楚忻和楚惟都知道他们这个弟弟酒量小,席上只叫给楚恬斟了小半杯酒。 饶是如此,楚恬还是醉了。 别看眼下楚恬还行动自如,能自己直立行走,其实已经迷迷糊糊,分不清东南西北。 并不清楚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这会儿又要去干什么。 无论谁来领,他都会乖乖地跟着人家走。 虽然清楚他家殿下喝醉以后,认不出他是谁,更听不进他的话,但常寿还是忍不住在楚恬耳边碎碎念。 “往后若非万不得已,一定要喝,殿下您就别再碰酒了。瞧见您这么遭罪,奴才心疼,若叫云栖知道,肯定更心疼。” 原本一脸迷茫,双眼无神,只管埋头跟着常寿往前走的楚恬,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云栖……” 常寿吓了一跳。 以往他们殿下醉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就算他凑到他们殿下耳边吼,殿下也不会理他。 刚刚,他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殿下竟然会有反应? 殿下是有多喜欢多惦念云栖姑娘呀! “殿下记得云栖姑娘?”常寿忍不住问。 “云栖,云栖。”楚恬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微微发亮,唇角上扬,痴痴一笑,“想见云栖。” 常寿啧啧,殿下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去见云栖姑娘,此情简直感天动地呀! “殿下您别急,等明儿您就能见……” 这厢,常寿话还没说完,楚恬就甩开常寿,径自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小声念叨着,“见云栖,去见云栖。” 在前头掌灯的和顺不明所以,回头问常寿:“殿下怎么自己跑了?” “追!快去追呀!万一殿下摔着碰着,咱俩就只能以死谢罪了!”常寿急道,慌忙追了上去。 和顺也赶忙追上去。 别看楚恬这会儿醉着,脚下不稳,却跑得出奇的快。 常寿和和顺两个追了大半条长街,才将人拦下。 两人一左一右的架着看起来十分悠然自得的楚恬,累得是气喘吁吁。 “殿…殿下乖,咱…咱不跑了,您跟奴才回去好不好?”常寿好声好气地哄道。 “不好,我要见云栖。”楚恬说完,又大步朝前走去。 明明身子看上去那样单薄,力气却实在不小。 把有些功夫底子的常寿跟和顺,都拽的一个趔趄。 常寿跟和顺怕伤着他们殿下,不敢强行将人拖拽回去,就只能用劝的。 “殿下,回去。”和顺劝道。 “不回。”楚恬拒绝。 “殿下,回。” “不回。” “回。” “不回。” 常寿从旁瞧着,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让笨嘴拙舌的和顺,去劝醉酒以后特别任性的他们殿下。 只怕劝到天亮,也没法把他们殿下劝回去。 别看和顺这个人平日里不苟言笑,面相看上去也有些凶恶,但脾气却出奇的好。 见常寿笑他,他也不气,只与常寿说:“你脑袋灵光,你想办法。” 常寿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和顺说:“你看我的。” 说完,就凑到楚恬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见前一刻还挣扎着要往前走的殿下,在听完常寿的话以后,立刻安静下来,和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殿下?” 楚恬猛地转过头来,瞪了和顺一眼,冲和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和顺更惊讶,问常寿,“殿下这是怎么了?” 常寿得意道:“我跟殿下说,说云栖姑娘已经睡着了,叫殿下明儿再去找云栖姑娘。” “嘘……”楚恬又立刻转向常寿,冲常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云栖累了,让她好好睡。” 常寿连忙点头,轻声细语的跟楚恬说:“殿下,云栖姑娘都睡着了,您也回去安置。” “嗯。”楚恬应下,乖乖地跟着常寿走了。 和顺佩服常寿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赶紧追上前掌灯。 …… 听说他们殿下是从太子殿下那儿喝醉了回来的,晴芳立刻吩咐竹影去小厨房熬一碗醒酒汤来。 而自己则匆忙赶到寝殿,想要进屋伺候,却被和顺挡在了门外。 被和顺拦下,晴芳自然不高兴。 倘若拦她的人是常寿,她早就朝常寿发作一通。 偏拦住她的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和顺。 晴芳就只能干等在门外,等竹影那边熬好了醒酒汤端来,她再借送汤的由头进去。 竹影端着刚熬好的醒酒汤,匆匆打小厨房赶过来。 隔着老远,她就望见晴芳站在殿下的寝殿门口。 她心里还纳闷,晴芳那么急着赶来伺候殿下,怎么不进去呢。 待她走进了才明白,晴芳为何没进去。 原来是有和顺这个门神守在外头。 堂堂一宫的掌事宫女,竟被和顺这个等级不如她的太监制住,晴芳觉得很没面子。 但晴芳知道,他们殿下极为看重和顺,考虑到殿下的心意,她就算再气恼,也不好对和顺太不客气。 于是,晴芳从竹影手中接过醒酒汤,还算和气的与和顺说:“我得进去喂殿下喝醒酒汤。” 和顺听了这话,转头冲门里道:“醒酒汤送来了。” 片刻,门内传来常寿的声音,“你端进来。” 和顺又转过头来,冲晴芳伸出手,“给我。” 晴芳当然不愿给,“还是我送进去。” 和顺又面无表情的将手往前一伸,“给我。”口气平和,却气势逼人。 晴芳是个明白人,知道任她如何软磨硬泡,和顺都不可能答应放她进去。 于是,便将手中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和顺接过醒酒汤,就转身推门进屋。 晴芳连忙追上去,想强行闯进去,却被和顺关在了门外,好险没被门挤着。 晴芳惊魂未定,又听见插门的声音,原本就发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屋内,常寿冲和顺比了个大拇指,称赞和顺做得好。 殿下醉成这个样子,是万万不能叫晴芳进来的。 万一殿下迷迷糊糊地喊出云栖姑娘的名字,叫晴芳听去,那可就麻烦了。 晴芳对殿下的那点儿心思,谁看不出来。 若叫晴芳知道他们殿下心里已经有人了,而那个人就是云栖姑娘,只怕……当然,晴芳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却也实在算不上好人。 晴芳这个人太霸道,也太善妒了。 善妒到连殿下与别的宫女多说一句话,晴芳都不容许。 常寿记得前阵子有一回,他随殿下外出回来,正好在门口撞见去太平馆领东西的菊沁。 见菊沁头上沾了一小片草叶,他们殿下就好心提醒了菊沁一句。 晴芳瞧见,便记了仇,罚菊沁做了一整夜的针线活。 菊沁原本好好的眼,生生被晴芳折腾花了。 这事都过去有一阵子了,菊沁看东西还是有些重影,也不知这眼以后还能不能恢复。 菊沁不过才与他们殿下多说了一句话,眼睛便要被晴芳折腾瞎了。 倘若叫晴芳知道,云栖姑娘是殿下的心上人,晴芳还不定要如何使坏呢。 常寿七岁入宫,在宫里整整摸爬了有十一年的他,悟出一个道理。 在皇宫里,小看什么,都不要小看女人的嫉妒心。 这女人一旦嫉妒起来,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 云栖姑娘是个好姑娘,他一定要同殿下一起好好护着云栖姑娘。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要跟殿下一道,尽量不让任何会伤害云栖姑娘,会对云栖姑娘不利的人,知道云栖姑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