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甬道诡影与石棺疑云
第二十五章 甬道诡影与石棺疑云
“哒……哒……哒……”
敲击声不疾不徐,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于钟摆般的韵律,精准地敲打在两人的神经上。每一声,都仿佛踏在心脏跳动的间隙,带来一阵冰冷的、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凤夕瑶刚刚松缓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短剑的剑柄,尽管那剑刃在经历地火和连番战斗后早已不再锋利。许煌指尖那点照明法术的光芒,也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凝实、稳定,灰白中暗金色的光晕流转,将两人身周数丈范围照亮,也映出了前方甬道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重黑暗。
这里,是“千窟原”深处,某条早已被遗忘的、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通道。岩壁粗糙冰冷,布满了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尘埃。空气凝滞,带着铁锈、尘埃、还有一种更加隐晦的、类似金属缓慢和某种陈年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呼吸不畅。
那敲击声,就来自前方黑暗的尽头。
是什么东西?是这废弃矿道中残留的、类似熔城守尸的亡灵?还是“千窟原”传说中的、那“鸟喙利爪的玉尸”?亦或是……其他更加难以理解的、栖息在这地底黑暗中的诡异存在?
两人背靠背,全神戒备,连呼吸都放到最缓,不敢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许煌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尖那点光晕微微调整着角度,试图照亮更远一些的区域,但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光线只能探出数丈,便迅速被吞噬。
敲击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出,那并非单一的敲击,而是两种不同的硬物,以一种固定的节奏,交替敲打在地面上——一声稍重,带着“笃”的闷响,一声稍轻,带着“嗒”的脆响。
“笃……嗒……笃……嗒……”
仿佛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在黑暗中缓慢而坚定地行走。
然而,在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老人”?又是什么样的“拐杖”,能发出如此清晰的、仿佛金属与玉石交击的声响?
就在两人精神紧绷到极点,几乎忍不住要先发制人之时——
敲击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就停在了许煌照明法术光芒所能触及的边缘之外,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死寂,重新降临。但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冰冷的眼睛,正隐藏在光芒无法照亮的黑暗里,默默地、漠然地注视着他们。
许煌和凤夕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汗水,不知不觉浸湿了后背。
对峙。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凤夕瑶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的刹那——
“呼……”
一声极其轻微、悠长、仿佛来自极其久远年代的、带着无尽疲惫和尘埃气息的叹息,从前方那片黑暗中,幽幽地飘了出来。
不是风声,不是气流,而是真真切切的、仿佛有生命存在的……叹息!
紧接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盏……“灯”?
不,那不是灯!那是两团幽蓝色的、如同最纯净的冰晶凝聚而成的、鸽子蛋大小的光焰!光焰静静悬浮在黑暗中,距离地面约莫一人高,散发着冰冷、柔和、却又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清辉。
借着这幽蓝的光焰,两人终于勉强看清了黑暗中的那个“存在”。
那是一个……“人”?
至少,拥有人形的轮廓。
他(或者说“它”)的身高与常人相仿,身上穿着一件式样极其古老、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只剩下一种仿佛被岁月漂洗了无数遍的灰白色的宽大袍服。袍服的边缘,绣着一些早已黯淡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复杂星象和几何图案的暗金色纹路。他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灰白、样式古怪的高冠,将面孔的上半部分完全遮住,只露出一个线条僵硬、如同刀削斧劈般、没有丝毫血色的下巴。他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皮肤是一种更加不自然的、如同陈年羊皮纸般的灰黄色,紧紧包裹着骨头。
而刚才发出“笃……嗒”敲击声的,并非拐杖,而是他左手握着的一根长约四尺、通体黝黑、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圆形晶石的“短杖”,以及右手……托着的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复杂、仿佛天然生成的流动纹路的……“圆球”?短杖随着他的行走,杖尾偶尔会轻轻点地,发出“笃”的闷响,而右手托着的暗金圆球,似乎极其沉重,随着他步伐的轻微起伏,与短杖顶端晶石的微光碰撞,发出“嗒”的脆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悬浮在他身前的两团幽蓝光焰,并非凭空燃烧,而是……从他宽大袍服的领口内,那被高冠阴影遮盖的、应该是“面孔”的位置,“生长”出来的?仿佛是两颗被摘取下来、又经过某种诡异处理的……眼球?
这诡异的身影,就静静地站在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动不动。那两团幽蓝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透过高冠的阴影,漠然地、不带任何情绪地,落在许煌和凤夕瑶身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只是在“看”着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的、冰冷的“空”。
凤夕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心一片冰凉。这鬼东西,比熔城守尸更加令人不安!守尸至少还能感受到疯狂和杀戮的欲望,眼前这个,却如同一个冰冷的、没有灵魂的……“机关”或者“造物”?
许煌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存在。这绝非修士,也非寻常妖鬼。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阴气、死气,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这片古老大地、与这条废弃甬道融为一体的、沉重而古老的“场”。
是敌?是友?还是……只是这“千窟原”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仍在按照某种既定规则运转的“自动傀儡”?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不知该如何应对之际——
那诡异的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左手,用那根镶嵌着白色晶石的黑色短杖,朝着他们身后,甬道的更深处,指了指。
动作机械,没有丝毫多余。
然后,他又缓缓放下手臂,重新恢复双手垂落的姿势。那双幽蓝的“目光”,依旧漠然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完成了某个“指示”的动作。
指向身后?是什么意思?让他们继续往甬道深处走?
凤夕瑶和许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警惕。这鬼东西,是在“指路”?还是……在把他们引向某个陷阱?
然而,他们此刻身处这未知的、深邃的地下甬道,后退无路(传送阵是单向随机传送,无法返回),前方又有这诡异莫名的存在拦路。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跟着它,还是……闯过去?”凤夕瑶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许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诡异身影和他手中那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暗金圆球上扫过,最终缓缓摇头:“它给我的感觉……很危险。而且,它似乎没有‘生命’,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存在’。强行冲突,结果难料。既然它‘指路’,我们先按它指的方向,往前走一段看看。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
他指尖的照明法术光芒缓缓移动,照向了身后甬道的深处。那里,依旧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只有粗糙的岩壁和厚厚的积灰。
那诡异身影,似乎“看到”了他们移动照明光芒的动作,幽蓝的“目光”微微偏转,落在了许煌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回漠然。它没有再次“指路”,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黑暗中的一座冰冷雕塑。
两人不再犹豫,保持着背靠背的防御姿态,开始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甬道深处退去。目光,却始终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静立不动的诡异身影。
直到他们退出了数十丈,那两团幽蓝的“目光”,依然静静地悬浮在远处的黑暗中,如同两盏不灭的鬼灯,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直至被甬道的弯道彻底挡住视线。
“它……没跟来?”凤夕瑶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寒意并未消散。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压抑。
“暂时没有。”许煌沉声道,但眉头依旧紧锁,“但我们似乎……被它‘标记’了。我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摆脱的、冰冷的‘注视感’,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们周围。那东西……恐怕不止是‘看’到我们那么简单。”
他不再多说,加快了步伐。“加快速度,离开这片区域。那东西指引的方向,未必是生路。”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这似乎永无尽头的古老甬道,快速前行。甬道并非笔直,不时有岔路和弯道,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人工开凿痕迹,以及一些早已褪色、难以辨认的符号和壁画残片,似乎描绘着星辰、仪轨和一些难以理解的祭祀场景。空气中那股混合铁锈、尘埃和奇异香料的气味,始终未曾散去,反而随着深入,似乎还多了一丝……淡淡的、冰冷的、仿佛某种矿物或金属本身散发出的、难以形容的“生”气?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再次出现了变化。
甬道变得异常宽阔,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穴。洞穴的规模,比之前“玄阴寒潭”所在的洞穴稍小,但同样高耸空旷。洞顶同样有发光的晶簇,但光芒是惨白色的,如同冰冷的月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森然。
而洞穴中央的景象,让刚刚经历过祭坛惊魂的两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整整齐齐地、呈同心圆状排列着……数十具巨大的、暗沉如铁的、长方形石棺!
石棺的样式古朴厚重,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和地底湿气留下的斑驳痕迹。它们静静地躺在惨白晶光下,散发着一种亘古的沉默与死寂。每一具石棺的大小,都足以容纳数人。
而在这些石棺环绕的中心,是一个微微隆起的、由同种暗沉石材砌成的圆形平台。平台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具更加巨大、更加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的……棺椁!
那暗金色棺椁,长约三丈,宽高皆逾丈,表面布满了更加繁复、更加古老、仿佛自然天成的暗金色流动纹路,与之前那诡异身影手中托着的暗金圆球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宏大、玄奥。棺椁静静地置于平台上,在惨白晶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沉重、威严、却又透着无尽诡异和不祥的气息。
这里,像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古代墓葬群?或者说,是某个古老族群的……集体长眠之所?
那诡异身影,指引他们来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凤夕瑶和许煌站在洞穴入口,不敢轻易踏入。这地方给人的感觉,比之前的熔城祭坛更加死寂,也更加……“干净”?没有亡灵低语,没有邪恶意念,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时间本身凝固于此的沉寂。
但往往,越是这种地方,隐藏的危险,可能越是致命。
“那些石棺……里面是什么?”凤夕瑶声音干涩地问。
“不知道。”许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具石棺,最后定格在那具巨大的暗金色棺椁上,“但能感觉到,这些石棺,包括那具主棺,都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场’。这‘场’并非灵力,也非阴气,更像是一种……‘封印’或者‘沉睡’的力场。它们在封锁、或者维持着棺内的某种状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且,这力场……与我体内那新生力量中的‘归墟’特性,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不,不是共鸣,更像是……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完整’?”
同源?许煌的归墟之力,源自东方碣石山,与这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位于西极荒原深处地底的古代石棺,怎么可能同源?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还是立刻退走之时——
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嚓……”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冰层碎裂、又像是某种极其坚硬的物质在缓慢龟裂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那具位于最中心、最巨大的暗金色棺椁中……传了出来!
声音在死寂的洞穴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打在两人的心头!
凤夕瑶和许煌的脸色瞬间剧变!
棺椁……裂了?!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几乎是本能的,两人同时向后急退数步,摆出了最强的防御姿态!许煌指尖灰黑与暗金的光芒大盛,凤夕瑶也再次握紧了短剑,尽管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咔嚓……咔嚓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暗金色棺椁的表面,那些繁复的流动纹路,开始发出明暗不定的幽光!棺盖与棺体结合的缝隙处,甚至开始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的、如同雾气又似流光般的奇异物质,缓缓渗出、飘散!
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古老、威严、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空”与“漠然”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开始从那即将破碎的棺椁中,缓缓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这气息,与之前那诡异身影手中的暗金圆球散发的气息,同源!但却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仅仅是感受到一丝,就让凤夕瑶神魂剧震,仿佛要被那无尽的“空”与“漠然”所同化、吞噬!怀中的骨片,也再次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悸动!但这一次,不再是温暖,而是一种充满了惊恐、抗拒,甚至……一丝臣服意味的颤抖?!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退!快退!”许煌脸色惨白,嘶声低吼,他体内的新生力量,在这棺椁散发的气息压迫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暴走!这气息,对他力量的压制和吸引,远超对凤夕瑶!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不顾一切,转身逃离这恐怖洞穴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似源自无尽星海深处的嗡鸣,猛地从即将破碎的暗金色棺椁中爆发出来!
嗡鸣声中,棺椁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大放!那些渗出的暗金色雾气瞬间倒卷而回!紧接着,在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厚重的、看似坚不可摧的暗金色棺盖,并非炸开,也非掀飞,而是……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内部,缓缓地、平稳地……“推开”了!
是的,推开!如同推开一扇寻常的门户!
棺盖与棺体摩擦,发出沉重、缓慢、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死寂的洞穴中回荡。
一道缝隙,出现在棺椁之上。缝隙中,没有想象中的尸骸,没有宝物,也没有喷涌的邪气或光芒。只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探查的……黑暗。
以及,从那片黑暗中,缓缓“坐”起的……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棺中。只能看到一个挺直、瘦削、披散着如同流动的暗金色“光线”般长发的背影。他(或她,或它)的身上,似乎穿着一件样式更加古老、更加简洁、却仿佛由纯粹的暗金“光芒”编织而成的长袍。
仅仅是这一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漠视一切、仿佛自身便是规则、便是“空”、便是“终结”的恐怖威压!整个洞穴,在这身影坐起的瞬间,仿佛都凝固了!连洞顶那惨白的晶光,都似乎黯淡、臣服了下去!
凤夕瑶只觉得双腿发软,灵魂都在颤栗,连思考的能力都几乎丧失。怀中的骨片,已经彻底停止了悸动,变得如同最普通的顽石,冰冷死寂。
许煌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那背影,似乎并未在意身后两个蝼蚁般的存在。他(它)只是静静地坐在棺中,微微仰起头,仿佛在“看”着洞穴上方那并不存在的“天空”,又仿佛只是在感受着这沉寂了无尽岁月后,重新“醒来”的……“存在”本身。
良久,一个平淡、清越、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奇异声音,在这死寂的洞穴中,缓缓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岁月……长河……又流到了……这一处浅滩么……”
“……钥匙……带来了么……”
话音落下,那背对着他们的身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凤夕瑶和许煌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们“看”到了。
那并非一张具体的“脸”。
或者说,那“脸”的轮廓,依稀有着人类的特征,但却笼罩在一层不断流转、变幻的暗金色光晕之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不,那里并没有实质的眼睛,只有两点深邃、冰冷、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时空尽头景象的、纯粹的暗金色漩涡,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目光扫过,凤夕瑶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念头、甚至灵魂的每一丝颤动,都仿佛被彻底看穿、解析、归于虚无。
最终,那两点暗金色的漩涡“目光”,定格在了凤夕瑶怀中,那枚已经彻底沉寂、冰冷如石的黑色骨片之上。
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无尽沧桑、又有一丝极其淡漠的“了然”的轻叹,从那不断变幻的光晕轮廓中传出:
“……原来……是你……”
紧接着,那两点暗金漩涡,缓缓转向了许煌。
这一次,那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归墟的……种子……”
“……有趣……的……变数……”
说完这句话,那坐在棺中的身影,便不再“看”他们。他(它)重新转回头,再次望向洞穴上方那并不存在的“虚空”,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在等待。
整个洞穴,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死寂。
只有那具打开的暗金色棺椁,以及棺中那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空”漠气息的身影,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可能远超他们想象和理解范畴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已经……苏醒了。
而他们,这两个无意中闯入此地的、渺小如尘埃的修士,此刻的命运,已然完全脱离了自身的掌控,悬于这未知存在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