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萧楚奕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 萧楚奕低下头躲避前方刺入眼中的光线。 白天的工作已经够累,同时还要操心工作的事,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 紧绷的神经一时松懈, 脑子也变得迟缓起来。 萧楚奕慢吞吞地爬着楼梯,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思绪漫无天际的乱飘, 连自己走到了几楼都不知道。 “萧老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楚奕动作一顿, 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扭回头看一眼。 盛予航站在楼道口,正微微仰着头看他, 见他视线转回来, 便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再往上就是四楼了。” “……啊?” 萧楚奕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将原本就不太服帖的发尾揉得翘起来。 略带茫然地顺着盛予航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他才发现身后的电梯上方标着一个“3”。 他们都住在三楼。 再往上跑就不是回家的方向了。 萧楚奕反应过来,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大概是忙昏头了……” 他一边嘟囔着, 一边折回身,三两步跳下四五阶的楼梯, 动作倒是很灵巧。 脚下落了地,他便自然而然地朝盛予航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萧楚奕随口问道,“刚下班?怎么不回去?盛绛河还等着你。” 等你回来啊。 盛予航看了萧楚奕一眼, 将那句话咽回去,随便扯了个借口应道:“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萧楚奕不是很懂楼道里的空气新鲜在哪里,不过他今天确实有点累, 看到盛予航的那一刻就彻底放松了大脑,根本没费力去思考其中的深意,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便往回走。 盛予航错开两步跟上,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一小片乱翘的发尾上。 过道里的灯一盏盏地渐序亮起,前一点亮了光,身后便暗下去,映衬着走道尽头窗外的夜色。 只有两人始终走在光下,因为多了一个人,倒也没有什么寂寥的感觉。 盛予航停顿了半晌,问道:“回来的路上迷路了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萧楚奕一边掏钥匙一边答道:“今天倒没有,不过这几天快考试了,事情比较多,本来准备打车回来的,不过正好朋友顺路,就把我带回来了。” 他在自家大门前停下脚步,专心地将钥匙对准锁孔,也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人站定了就没了动作,根本没有开门回家的打算。 盛予航停在不远处,说道:“下次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便觉得这话太突兀,又紧跟着补充了两句:“我公司离你们学校也不远,而且也顺路,不必麻烦别人特地多绕路。” 萧楚奕正忙着跟门锁较劲,也不知道听到了没,顺势就“嗯”了一声。 “咔哒——” 一声轻响之后,对门开了,楼道里的灯恰好到了时限,在一片寂静之中熄灭。 陡然间暗下来的视野让盛予航回了神,他微抿着唇,心底有些轻微的烦躁感。 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就像是在为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斤斤计较百般交情的小女生似的。 这可不像是万般事都不上心的那个他。 盛予航退开一步,想要转身回家。 对门一声开关的轻响之后,客厅的灯照亮了门外的路,以及门边的人。 萧楚奕逆着光转头,似乎是笑了笑,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现在也不早了。”萧楚奕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紧跟着又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盛予航微怔,随即也弯起嘴角,语调温柔:“好,晚安。” 对面的门很快被关上,光亮被锁进门里,楼道灯却随着关门声重新亮起。 盛予航就着光打开家门,原本的烦躁早就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屋里盛绛河做着试卷就已经在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门口的动静才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头看过去。 “回卧室去睡。”盛予航拍了拍小侄子的肩,“明天早点起床,上学别迟到了。” 盛绛河已经困得不行了,打着哈欠只知道点头。 抱着抱枕进房间之前,盛绛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小叔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 墙上小夜灯的光昏黄黯淡,落到盛予航的眉眼之上,只将那张美得凌厉的脸映得无比柔和,像是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盛绛河又打了个哈欠,转头扑向自己的床,昏沉的脑海里闪过无聊的念头。 他小叔现在看起来怎么好像突然高兴起来了? 就跟被顺毛摸过的猫一样。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 盛绛河翻了个身,抱着怀里的抱枕,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萧楚奕那边生活一切如常,另一边的沈碧霄日子却开始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自从公司出事那天开始,沈碧霄就没遇上一件顺心事。 咬牙苦撑了一周之后,他最终还是不得不选择向萧楚奕低头。 他别无选择。 旁边宋浩轩虎视眈眈,搞事之心不死,那头萧楚奕手里还有欠条在手。 如此一来,与其两败俱伤,算清萧楚奕那边的烂账,专心对付宋浩轩,才是最有效率的选择。 直到这时候,沈碧霄那被情感冲昏了的头脑才重新恢复运转。 将钱给萧楚奕打过去之后,他果然很快就将解决方案发到了祝云诗的邮箱里。 经过几日的加班,平台系统终于稳定下来,眼前燃眉之急被解决,沈碧霄接着又开始准备着对付宋浩轩的事。 然而等了许久,萧楚奕那边再也没什么动静,倒是宋浩轩带着一堆人主动上了门与沈碧霄对峙。 就像是当初沈碧霄带着其他人去给萧楚奕设局下套的时候一样,就连来的人都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宋浩轩光明正大,就连身后的员工跟着围观,也毫不心虚。 一进沈碧霄的办公室,他就将一大叠厚厚的资料和合同甩上去,开门见山道:“以后公司归我。” 沈碧霄坐在办公桌上,目光都不往文件上扫一下,冷言讥讽道:“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不如早点回家睡几天清醒清醒。” 宋浩轩毫不在意,反而还饶有兴致地在办公室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百叶窗边,撩起窗叶往下看了看。 “这间办公室还是楚奕挑的,说是视野好,也亮堂。” 宋浩轩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有人愧疚,有人了然,也有人不屑一顾。 沈碧霄的脸上则是一片冰霜,他心下一沉,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当初萧楚奕对公司呕心沥血,尽心尽力,凡是带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宋浩轩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现在他不在了,但我们也不能抹销他过往的贡献是不是。别的不论,我就只问你沈碧霄一句——” 宋浩轩看向沈碧霄:“你有什么脸还坐在这里?” 沈碧霄冷着脸说道:“公司是我创立的,人是我找来的,资金也是我提供的,倒是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宋浩轩晃了晃手指,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当初我们六个人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一家公司做成型?就算按照贡献大小来说,最早钱是萧楚奕出的,技术是萧楚奕和祝云诗提供的,相关部门和初期赞助是我和闻锐去跑的,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也都是我们分摊了做的,你不能因为不要脸就轻易抹杀我们的功劳苦劳。” 说着宋浩轩又转头看了一眼祝云诗,后者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最不要脸的还是拿医疗费威胁一个小姑娘的事。”宋浩轩叹着气,一脸痛心疾首,“人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你这趁火打劫小心遭天谴啊。” 后面扒在门口偷听的员工们顿时倒抽了一口气,脸上便不由带上了几分鄙夷与惊恐。 沈碧霄感觉到那些视线的变化,脸色沉下去,他抬头看向祝云诗,然而后者只是紧紧抓着衣角,并不回应他的视线。 于是沈碧霄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像是他当初将公司所有说得上话的人都从萧楚奕身边拉走一样,宋浩轩也做了同样的事。 只是已有沈碧霄对萧楚奕的不义在前,他这么一番操作反倒有了点替天行道的“正义”感。 还有祝云诗的事,同样也是他添油加醋的好素材。 祝云诗是单亲家庭,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从中学开始满脑子想的就是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当初选择计算机专业也仅仅只是看中了这个行业的前景,她不算是天才,全靠着勤奋弥补天分,胜在稳重不多事。 跟着沈碧霄一起创业也是看中了萧楚奕的财大气粗,想要搏一把,再不济也可以积攒两年经验,等一毕业就可以顺利跳槽。 谁料公司势头刚起,祝云诗的母亲便重病住院。 祝云诗性格腼腆,但生性要强,不愿将这种事说出去惹来别人同情的视线。 直到沈碧霄不知道怎么听到消息,主动找上了她,要与她做交易。 交易很简单,就是他出钱帮祝云诗母亲治病,但她要留在公司,所有行动听他安排。 祝云诗初时不愿,只是后来母亲病情加重,每天的护理费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她手头捉襟见肘,终于点头同意了沈碧霄的条件。 在沈碧霄看来,这事你情我愿,不应被拿到明面上去批判。 但祝云诗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因为工作交集,她与萧楚奕关系原本不算差。 当初她为了钱昧着良心去坑朋友,轻则坑对方一大笔钱,重则害他家破人亡。 从宋浩轩那里知道合同的全部真相之后,她便好几日不能安眠。 幸而对方并没有签下那份合同,及时脱离了火坑。 祝云诗一面觉得对不起萧楚奕,一面又觉得破坏了跟沈碧霄的交易,没尽到该尽的职责,觉得内疚不安,直到宋浩轩找上门来。 隔着电话,萧楚奕一句不怪她便让祝云诗忍不住哭了出来。 钱可以还回去,亏欠了良心就不能轻易找回来了。 宋浩轩最善于把握人心,几句话就说动了祝云诗,也飞快地敲定了能让她安心的解决方案。 “我、我……我会把钱还给你的。”祝云诗低着头说道。 这一句话就是认了沈碧霄趁火打劫的“罪”了。 “对了,楚奕把他的股份全都卖给我了。”宋浩轩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他也没说过要把股份还给你的话,对?我相信你应该不至于期待这种事?” 沈碧霄紧闭着嘴角又往下拉了拉,用森然的目光瞪视着眼前的数人。 这些人前不久还站在他这一边,去坑那个无知无觉的萧楚奕,谁也没觉得不安或愧疚,更不见什么“道德”、“正义”。 不过一个月,他们便一口一个“良心”、“仁义”,仅将他一个人抛到了道德的对立面,好像他才是那个唯一罪大恶极的人。 “难道不是吗?”宋浩轩好似一眼就参透了沈碧霄内心的想法,他讥笑了一声,“你敢摸着良心说一切都不是你刻意引导欺骗吗?” 说着,宋浩轩又挑起了一边的眉:“哦对了,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可能压根就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萧楚奕听了全程的实况转播。 沈大少爷还是个要脸的人,比起被众人赶出公司,或者集体出走只给他留个空壳公司,再顺道出去抹黑他的名声,他还是选择了体面一点自己离开。 宋浩轩早就做了两手打算,他家世是不如萧家和沈家,但他脑子还在,早在逼走沈碧霄之前就找好了下家靠山。 新的靠山是沈家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家对这个新起的公司未必有多看得上眼,只是但凡能给沈家添堵的事,他们都不介意参上一脚。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宋浩轩又给萧楚奕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萧少爷,直播听得还爽吗?” 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样子。 萧楚奕正在整理资料档案,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勉勉强强。” 只可惜最近忙,没机会再把对方套一遍麻袋。 宋浩轩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儿,要是不爽,赶明儿我再找人堵他几顿,这种大少爷就该受受皮肉苦。” 萧楚奕慢悠悠地提醒道:“你接下去要面对的可是沈家了。姓沈的这么轻易离开,肯定是憋着后劲儿要报复你们。” 他们共同创立的这家公司对于沈碧霄来说已经是一副打烂了的牌。 之前紧抓着不放就是因为自尊,以及习惯于将一切紧抓在手里的掌控欲。 但要说这家公司对他有多么重要多么难以分割,倒也不至于。 事情已成定局,他便不必再为此露出垂死挣扎的难看模样,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背后还有一个沈家。 他是沈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本也是准备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去继承公司的,眼下不过是提前了一点。 相较于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那家公司就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是‘我们’。你肯定也在他重点打击名单以内。”宋浩轩笑嘻嘻地纠正道,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接着问道,“所以你真的不回来帮我吗?我们现在还年轻,还是要拼搏奋斗的年纪啊。” “不了。”萧楚奕一口回绝,“合作这一回也就够了。” 比起宋浩轩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他更愿意跟闻锐相处。 更何况上次跟沈碧霄合起伙来骗他的同样有他一份,他可以因为对付沈碧霄的共同目标,暂时不去计较那场未完成的骗局,但也不会心大到再回去帮对方做事。 诚然其他那几人或许真的只是受沈碧霄的蒙骗,并不清楚那份合同背后全部的含义,但他也没资格去替原主原谅。 宋浩轩听出萧楚奕话语里的坚决,有些遗憾地放弃了拉他重新入伙的想法。 脱离了给他下降头的沈碧霄之后,萧楚奕这个人倒是比以前好使多了,但宋浩轩尚有自知之明,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成,那有新的消息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宋浩轩最后送上祝福,“祝你工作愉快,萧老师。” 挂了电话之后,萧楚奕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起身回家。 还没走几步,他就被刚刚进门的同事叫住:“萧老师,等等。” “陆老师?”萧楚奕停住脚步,有些意外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外面开始下雨了,你带伞了吗?”陆老师小小声地说道,“要是没有的话,我送你回去。今天好像有大雨的……” 萧楚奕被一提醒,扭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已经有些雨丝打在窗户玻璃上,留下了数道鲜明的水痕。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并不算大,应该是刚开始下。 B市这个时节比较干燥,萧楚奕穿来之后大半个月都没遇到过下雨,仅有的几次也是在不需要出门的休息日,还没养成定时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萧楚奕收回视线,扫了眼陆老师手上那把女士遮阳伞,朝她笑了笑:“谢谢关心,我还有点事要做,一会儿打车回去就好了。你早点回去,小心淋雨着凉,明天还有你的课呢。” 目送着陆老师离去之后,萧楚奕停在教学楼下,指尖刚刚点开打车软件。 天上的云阴沉沉的,这时候除了几个留下做值日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家。 好似觉察到校园里的空旷寂静,雨点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撒欢跳了下来,眨眼间雨势就扩大了好几倍。 遮蔽了视野的雨幕噪声同样大,将教学楼前这一片避雨的地方隔绝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一片恼人的喧嚣之中,萧楚奕忽的想起同样昏沉的光线之下,某个人说过的话。 试试……也没什么关系。 这个点对方肯定也还没下班,这么大的雨他也走不到门口。 再不济等到雨小一点再去门口打车也不迟。 如果计较起来的话……就说是玩笑。 助理敲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盛予航刚将桌上一堆文件分门别类地放好。 看架势是准备下班了。 “老板——”助理提高音量叫了一声。 “怎么了?”盛予航抬头看了他一眼,顺带瞄了眼对面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最近好像没有什么要加班的要紧事。” “是沈氏的人又来了,说有生意要跟你亲自谈。”助理叹了口气,“上次说你不在搪塞过去了,这都几回了,你好歹出去应付一下。人家在B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直这么敷衍小心人家给你小鞋穿。” “他们有这个本事吗。”盛予航不甚在意,“你直接帮我回掉好了。” 说话间他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就连记号笔也按照颜色和形状分类排好。 整张桌面看起来跟他早上刚来上班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余光扫到这一幕的时候,助理眼角轻微抽搐了一下,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 “就算回绝,你也得给我个正当理由。” “我的理由难道还不够正当吗?”盛予航放下卷起的半道袖口,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跟人渣做生意。” 助理:“……” 他要是真照这话去转达,估计连公司大门都走不出来,就得直接血溅当场了。 盛予航平时就连合作对象迟到个把小时也毫不在意,唯独对这频繁上门的沈氏表现出了鲜明的抗拒。 这已经足够显现出他的态度之坚决了。 也不知道沈家怎么得罪了他们大老板。 不过以他们大老板的身家背景,也确实不必看沈家的脸色行事。 助理叹了口气,点头应下,一边琢磨着怎么找个更合适的借口把人劝回去。 将最后一桩事拜托给助理,盛予航下一项活动自然就是回家了。 “现在外面在下大雨,要不老板你迟点再走?”助理及时提醒道,“这雨都是一阵阵的,估计再等个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就小了。” “嗯。”盛予航看了眼窗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盛予航顺手点开扫了一眼,便不由怔了怔。 助理正要转身出门去应付沈氏的人,就见刚刚还准备留下来等雨势减弱的大老板几个跨步,就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 “老板?你去哪儿?” “回家。” 除了这么一句话,留给助理的就是面前合上的大门。 等了许久,雨势似乎有些减弱的迹象。 萧楚奕不确信那是不是自己盯着看了太久的错觉,不过如果发短信叫的人再不来,他手机就要没电了。 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叫个车了。 C中不允许社会车辆进出,要叫车也只能去学校门口。 萧楚奕仰头望了眼阴沉沉的天幕,不由叹了口气,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开始通过打车软件查找附近的出租车。 一边瞄着手机右上角飘红的电量图标,萧楚奕有些心惊胆战地踏出了一步。 一滴雨落在他的鼻尖,跟着手机屏幕上也落了不少雨点。 覆在屏幕上的水珠遮住了下面的字体和图标,萧楚奕不得不伸手将它们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门受了寒气,车还没叫到,电量就瞬间从5%骤降到1%。 萧楚奕的小心脏也跟着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或许就是上天注定了不让他回家? 萧楚奕一口气还没叹完,忽的感觉到不对。 周围风雨大作,耳边还萦绕着窸窣的雨声,没道理眨眼之间就雨过天晴。 而他自从踏出了避雨的地方,走进了雨中,头顶上却没有任何被雨淋湿的感觉。 萧楚奕后知后觉地仰起脑袋,目光扫过头顶上的伞骨,再转回到停在他侧边的人脸上:“盛总?” 撑着伞的盛予航一撞上他的视线,便弯了眉眼,戏谑道:“手机比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