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2章 你当众大声念出来,让众卿也乐一乐!
嬴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嗜血的光芒。
“韩王安那个蠢货,恐怕还在新郑喝庆功酒呢。传旨蒙恬,率一万铁骑去函谷关外接应韩国粮队。若韩国半路反悔,就让铁骑直接踏破新郑的城门!”
“老臣遵旨!”
……
韩国,新郑,韩王宫。
钟磬之声不绝于耳,数十名身披轻纱的舞女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暗香浮动。
韩王安斜倚在宽大的王座上,手里端着镶嵌绿松石的青铜酒爵,面色红润,志得意满。
“众卿,满饮此爵!”
韩王安大笑出声,将爵中酒一饮而尽。
“寡人听说,秦国那个年少的秦王,已经被郑国忽悠瘸了,发下海口要动用三十万人修渠!”
坐在下首的相邦张平举起酒爵,满脸堆笑:“大王圣明!郑国传来密报,秦国已经颁布了什么分包令,咸阳城内外鸡飞狗跳,勋贵商贾争权夺利。秦国国力,必将耗死在这泥沟之中!”
“哈哈哈哈!”
韩王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秦人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西北蛮子。还冒出一个什么亚父,叫楚云深?寡人看,此人多半是个只会谄媚的嬖臣。为了吃几口水稻,连兵都不练了!等他那渠修到一半,国库见底,寡人便联络关东五国,直捣函谷关!”
群臣纷纷举杯附和,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大王英明神武,谋算天下无双!”
“秦国此番必亡于大王之手!”
就在大殿内气氛达到最高潮时,一名浑身是土的韩国驿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御阶下。
“大王!秦国急件!我朝驻秦使臣八百里加急!”
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韩王安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定是那秦国亚父又出了什么乱政之举。呈上来!张平,你当众大声念出来,让众卿也乐一乐!”
张平步履轻快地走上前,接过那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竹简,满面春风地朗读起来。
“臣叩首拜奏大王……秦王受蛊惑,已发榜兴建郑国渠,咸阳大震……”
张平念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笑着环顾四周。
群臣皆抚须而笑,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张平低下头,继续念。
“……然秦国老谋深算,秦相吕不韦扬言,若我韩国不助资,便停工伐韩。臣为保大计不辍,稳住秦军……”
张平的声音突然变小了,眼睛死死瞪着竹简上的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念啊!怎么停了?”
韩王安皱起眉头,不悦地催促。
张平双腿一软,声音带上了哭腔,颤抖着把剩下的字念完。
“……臣私许秦国……首批资助粮十万石……钱十万钱。望大王速速筹措发往函谷关,迟则秦军必定东出……叩请大王体恤……”
“当啷!”
韩王安手里的青铜酒爵砸在青石板上,酒水溅了一地。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舞女们粗重的呼吸声。
韩王安的脸庞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憋成了紫红色。
他推开面前的案几,指着张平,手指剧烈哆嗦。
“你……你念的什么?再说一遍?寡人给他出人出图纸……还要寡人给他掏钱掏粮?!”
张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如瀑布般砸落:“大王……使臣说,不给钱粮,秦军就要打过来了!”
“噗——”
韩王安急火攻心,一口老血仰天喷出,化作一片血雾洒在御阶上,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大王!”
“快传太医!大王吐血了!”
新郑的王宫,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
两个时辰后,咸阳,甘泉宫。
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楚云深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睡得人事不知。
梦里,他正坐在前世的工位上,老板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张辞退补偿金支票,上面写着一串零。
“嘿嘿……不用干活了……”
楚云深砸吧着嘴,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直冲鼻腔。
楚云深猛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凑在自己面前。
赵姬端着一个陶碗,笑颜如花:“先生醒了?快,趁热喝。”
楚云深看清那碗里的东西,魂都飞了一半。
碗里赫然漂浮着几段不知是什么动物的不可名状之物,汤汁浓稠。
“太后……这又是何物?”
楚云深疯狂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这是本宫特意命人去上林苑猎的老虎。”
赵姬眼波流转,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取了最精华的虎骨与那处物件,配上三十年份的野山参,熬了足足五个时辰。先生为了修渠之事殚精竭虑,连睡梦中都在喊着不用干活,定是累坏了脑子。喝了这碗汤,补足阳气,才能继续为大秦定鼎天下。”
楚云深简直要哭出来了。
我喊不用干活,那是我想辞职啊!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社畜的终极梦想!
“臣……臣已经大好了!不信太后你看!”
楚云深从榻上蹦起来,原地做了两个深蹲,“臣现在壮如牛,这汤实在无福消受!”
“先生不必强撑。”
赵姬心疼地叹了口气,端着碗步步紧逼。
“先王临终前将政儿托付给先生,先生便是自己不顾惜身子,也要为了我孤儿寡母保重啊。来,张嘴。”
楚云深退无可退,正准备闭眼装死蒙混过关。
“砰!”
寝殿大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夹杂着少年的狂喜卷了进来。
“亚父!天大的喜讯!”
嬴政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冲进内殿,手里高举着一卷竹简,双眼亮得惊人。
楚云深如蒙大赦,一个箭步窜到嬴政身后,躲开那碗虎鞭汤:“大王有何急事?臣这就听政!”
嬴政兴奋得胸膛剧烈起伏,一把抓住楚云深的手腕。
“亚父神谋!函谷关刚刚传来军报,韩国十万石粮草、十万钱,一分不少,全部送到了!不仅如此,新郑细作来报,韩王安听闻亚父的反向白嫖之计,当场在大殿上气得吐血三升,如今已昏迷不醒了!”
楚云深愣住了。
真给了?那个韩王安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这么离谱的敲诈他居然也捏着鼻子认了?!
还没等楚云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嬴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一事,需亚父即刻决断!”
嬴政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的兴奋。
“六国商贾为了抢夺亚父定下的那三十个标段,在咸阳城外的驿馆里打起来了!齐国田氏和赵国郭氏各自纠集了几百名剑客,当街火拼,说要用血定标段的归属!”
嬴政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云深:“吕相不敢擅专。亚父,这帮商贾既然送上门来,我们要不要按您的规矩,直接把他们全部坑杀在咸阳,吞了他们的钱粮?!”
楚云深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自己只是想找几个包工头干活,你们居然把跨国大财阀引来火拼了?!
还有,谁教你遇到问题就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