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青阳劫 10、赵家的杀招
半个时辰后,两骑一前一后冲入石桥村。
“县尊来啦!”
有村民大叫一声。
躲在暗处的黑犬、黑魔对视一眼,从民居里探出脑袋,远远看到两骑停在人群,其中一个身穿淡青色官服的俊美青年,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费了好大劲才爬起身来。
另一个身着蓝色官服,腰佩长剑,面容冷峻。他一翻身下马就开始询问事情缘由。
“老五,哪个是谢允言?”黑魔悄声问。
“喏,那个蔫蔫的,看来不会骑马,给颠的。不过,秦昭然也来了,有些棘手。”
黑犬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他是疯不是傻,秦昭然实力不明,贸然冲上去抓人风险太大。他想了想,说道:“四哥,要不你去把秦昭然引开?”
黑魔道:“可老三说此人实力很强,咱们分开行动有可能被他逐个击破。”
“说的也是啊。”黑犬有些发愁道,“那怎么办,四哥,咱们要是两手空空回去,大哥会发火的。”
黑魔也很愁,忽然眼睛一亮,说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就说赵家根本没把人引出来。待入夜了,让大哥带我们去攻城,有大哥在,也不用怕这个秦昭然。到时候抓了谢允言咱们就走,也不怕赵家捅穿这个事情。”
“好主意!”黑犬大喜。
兄弟两个正要溜走,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走进来,好奇地看着两人:“大哥哥,你们是谁,为何在我家?”
黑犬脚步一顿,面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一面摸向腰刀,一面蹲下来对小女孩笑着道:“大哥哥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小女孩开心拍手。
黑魔眉头微微一皱:“老五,莫要节外生枝。”
“四哥宽心,我的刀很快的。”
黑犬话音方落,腰刀悄无声息地出鞘,小女孩的腰部忽然多出一道血线。她吃痛,上下身分离倒地,小脸因为剧痛而扭曲,但是还没有死,还用两只手往外爬,唇齿不断开合着喊“阿娘”,但声音十分微弱。爬行所过,流满了混着血浆的脏器碎片。
“四哥你看,哈哈哈哈,她好像条虫子啊。”
黑犬兴奋地叫唤起来,一种莫名的愉悦充斥着他的身心,仿佛舒爽得要升天。
“好了老五,咱们得撤退了。”
黑魔根本体会不到结义弟弟的趣味,只担心被秦昭然发现行踪,催促着黑犬。
“依你依你。”黑犬心满意足了。
两人用暗号召集手下,向村子的另一头摸去。
……
另一边,谢允言检查了粮车,还有被一起扣押的吏员,都没有受损,心下松了口气。
秦昭然询问出了事情的始末,跟着喝道:“里正何在!”
“小老儿张同,参见秦县尉。”
人群中走出一个六旬老者,秦昭然冷冷道:“是你鼓动村民劫夺粮车?”
“小老儿可不敢呢!”张同瞪大眼睛,“是隔壁溪柳村的,说是县尊不公,城里派粮,太平乡派粮,就是不给永丰乡,我等一恼就跟了去了,想想也是懊悔啊,小老儿犯下大错了……”
“那他人呢?”秦昭然又问。
张同四面瞅了瞅,惶然道:“方,方才还在呢,怎么就跑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当枪使了,慌忙跪倒在地,“县尉大人,饶,饶命啊,我等再也不敢了。”
“里正请起。”
谢允言走过来把张同扶起来,然后道,“粮车未受损,也没有伤人,至多是耽误了些时间,还不至于死罪。不过,劫夺粮车毕竟过于恶劣,如果不惩戒,来日若是人人效仿,本官该如何自处?这样吧,活罪难逃,尔等参与过劫车的,明日都到公廨来领板子,依据程度轻重定刑。”
张同大喜,又带着村中青壮跪倒:“县尊大老爷慈悲。”
“可,可我们的粮种怎么办?我们也饿了两天了,树根都刨来吃了,春耕再不成,难道就让我等活活饿死吗?”
有个青壮愤愤说道。
谢允言正色道:“本官允诺,五日之内粮种必到。不过,我记得永丰乡也在旱灾范围之内,村里可曾设法取水?春耕用水可有着落?”
说起用水,张同怒火上涌:“太平乡欺人太甚,断了上游水渠,不让我等取水,县尊大老爷尽可去看,我们永丰乡的金沙河都没水了。”
其实谢允言进村时就发现,金沙河河床都露出来了。
“张里正,用水问题本官一定会尽快解决。可本官听说,去岁因为用水问题,你们两乡发生了大规模私斗?你给我听好了,本官任上,绝不允许私斗,今岁无论如何给我老实呆在村里,莫要出去生事。”
张同喜道:“是是是,有县尊大老爷做主,我等自然不会跟太平乡一般计较。”
谢允言挥手示意村民让行,吩咐吏员尽快把粮种送去太平乡。
危机顺利解决,没有人员伤亡,谢允言心情大好,也不再与秦昭然计较,示意他准备回城。可就在这时,村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
“囡囡!囡囡!啊!谁杀的你,谁……哪个挨千刀的……我可怜的囡囡!怎么会这样……”
谢允言与秦昭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腿冲了过去,来到一户民居外,就见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一具小女孩的尸体嚎啕恸哭。
准确地说,是半具。尸体的另外半具,在屋子里。
谢允言看得咬牙切齿,扒开窗户一看,那条血路似曾相识,脑海轰然一震,猛地想起昨日被腰斩的小男孩,场面何其相似。
是黑犬!
黑狼帮来过?
等等!
赵家的杀招,是黑狼帮?
“光天化日行凶?给我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里正张同随后赶到,看到这一幕,愤怒地吼出声来。青壮们轰然应喏,气势汹汹地跑回家中拿武器。
这时有人匆匆跑来,对谢允言等人道:“县尊,里正,小人方才看到一伙人形迹可疑,从村东头出去进山了。”
秦昭然缓缓摸刀,凛冽杀意在眸子里打转。
“给我追!”
谢允言暴喝一声,率先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