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提条件
“说话！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收手！”周文斌彻底急了，几十年的城府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楚飞没有立刻回答。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咆哮声有些刺耳，他稍微把手机拿远了半寸，靠在病床摇起一半的靠背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微小声音。
他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刚换好纱布的伤口，其实并不严重，只是些皮外伤。比起电话那头周文斌的气急败坏，他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悠闲极了。
这通电话打到现在，攻守彻底易位。从一开始楚飞和周正飞在酒吧里的那点不起眼的摩擦，滚雪球一样演变成了今天你死我活的场面，一切这都是周家自找的。楚飞听着电话，心里没有丝毫愧疚情绪。如果周正飞不飞扬跋扈，如果周正明不护短下死手，事情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他把周正飞送进监狱，作为大哥的周正明紧跟着跳出来报复。如果是明面上的针对也就罢了，这位周大少爷偏偏喜欢玩阴的，居然直接用暗网悬赏的方式，砸出天价来处理掉他。暗网那帮亡命徒不问缘由，只认钱。
这就是周正明的手段。不留余地，要把他往死里整。既然对方把规矩踩在脚下，那就别怪他用同样的方法还击。楚飞直接反向操作，在暗网上砸下重金，把周正明的名字和照片也挂了上去。
结果差距一目了然。楚飞硬生生扛过了几波杀手的袭击，甚至还有余力反杀。而周正明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即便身边有着七八个高薪聘请的贴身保镖，依然没有撑过一天。就在两个小时前，周正明就被送进了医院。
如今，周文斌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监狱等待枪毙，一个在医院抢救，基本都对楚飞没有了任何威胁。反而是这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周家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急得团团转。
暗网上的杀手可不会因为周正明现在受了重伤、躺在无菌病房里就会停止暗杀。那帮人为了赏金，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医院的安保在他们眼里形同虚设。只要悬赏令还在上面挂着一分钟，周正明的头顶就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周文斌得不到回应，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隔着电波都能感觉到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楚飞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床头柜上的温水，喝了一小口。“听着呢。周家主火气别这么大，伤肝。”
他一点都不着急。虽然暗网那些层出不穷的杀手确实让人很烦，走在路上都要时刻提防冷枪和暗箭。但也仅仅只是有点烦而已。以楚飞的身手和感知能力，那些级别的刺客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他甚至把这当成一种实战训练。
可周家不一样。周家有钱有势，有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但在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地下暴力时，他们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没有楚飞一样的身手，挡不住看不见的子弹和毒药。这就是为什么周文斌现在如此着急，甚至不顾脸面主动打来求和的根本原因。
“周家主，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只要我肯收手，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吗？”楚飞把水杯放回原处，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动静。
走廊外。
周文斌用力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的手机壳里。他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惨烈的景象。四五个医生正围在抢救床边，除颤仪的每一次充电放电，都会让周正明插满管子的身体猛地弹起，再重重落下。刺目的无影灯打在儿子惨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旁边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站在一旁的高管老唐，拿着一叠刚签完字的病危通知书，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老唐在周家干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只能被动等死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对方根本不跟你讲商业逻辑，直接掀桌子要命。
“对！”周文斌盯着里面的抢救画面，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干涩沙哑，“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他虽然极度抗拒被一个年轻人逼到这种地步，虽然很不想给对方面子开条件，但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楚飞正死死拿捏着他的七寸。周正明刚被暗网悬赏两个小时不到，现在就已经重伤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如果楚飞再继续把周正明的名字挂在暗网上久一点，别说今晚，可能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周正明连命都会彻底丢掉。
“只要你立刻撤销暗网上对正明的悬赏，一切都好说。”周文斌开始抛出筹码。”
楚飞听着这番迫不及待的让步，嘴角扯动了一下。虽然他现在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但他的心里正在痛快地偷笑起来。
真是不经打啊。他原本以为，像周家这种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遇到暗杀这种事，好歹能硬气个几天，多雇几个顶尖雇佣兵来抗衡一下。没想到周家这么快就顶不住杀手的压力了。这种纯粹的降维打击，直接把周文斌那些引以为傲的商业谈判技巧踩成了烂泥。
“既然周家主这么有诚意，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楚飞没有急着报出价码，他要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把道理和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你要多少钱？说个数。”周文斌急不可耐地打断。
“别急啊。”楚飞语气依然平稳，就像在拉家常，“撤销悬赏，也不是不可以。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是非黑白理顺了。事情，是你儿子周正明先跑到暗网上悬赏我的。这事，我没说错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文斌听着楚飞慢条斯理地算账，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旁边的小护士端着一盘沾满鲜血的纱布从监护室里跑出来，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周文斌的鼻腔。他闭上眼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没错。”他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说辞。
这种屈辱感让他几乎要发疯。明明是周家在受难，明明是他的大儿子命悬一线，他却要低头承认这一切都是自己儿子活该。
“行。你认账就好。”楚飞很满意这个回答，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我被人挂在暗网上买命，天天提防着冷枪冷刀。我只是用他对付我的方式，反过来对待他而已。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合情合理。这个，也没错吧。”
楚飞之所以废话连篇地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教训周文斌，这只是为了后面的条件做铺垫。他要把周文斌逼到一个绝对理亏的位置，让对方明白，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不容讨价还价。
老唐在旁边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外放声音，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看了一眼自家家主。周文斌此刻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狮子，满脸憋屈，却不敢发作半句。老唐心里对楚飞的认知彻底被刷新了。这个年轻人不仅拳脚功夫可怕，这份把控人心、步步紧逼的谈判手段，比那些混迹商海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老辣狠毒。
“没错。都是正明坏了规矩，他咎由自取。”周文斌为了稳住楚飞，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往下咽刀子，“现在账算清了。你可以提条件了吧。你要多少，我马上让人打款！”
楚飞看着窗外的夜空，漆黑的夜色里没有一颗星星。他手指在床沿轻轻敲了三下，随后开口。
“十亿。”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给我十个亿，我立刻撤销悬赏。”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电话那头，原本急促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楚飞这不是在要钱，这是要直接打断周家的脊梁骨！
“你是不是疯了！”周文斌终于维持不住妥协的表象，声音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带着颤音吼了出来，“十个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楚飞不为所动，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改变分毫，“周正明的命，在你眼里连十个亿都不值吗？如果不值，那就挂了电话，权当今天没打过。”
“十个亿现金，哪怕是把周家现有的账户全都掏空，一时半会也凑不齐！”周文斌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主动权，“楚飞，做事留一线。三个亿，我最多只能给你三个亿。这已经是极限了！”
楚飞听见这讨价还价的话，直接乐了。
“周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楚飞语气渐渐转冷，“我不是在菜市场跟你买大白菜。我是个很讲公平的人。周正明在暗网上买我的命，花了八千万的赏金。我反手把他挂上去，也花了一个亿。这叫成本。”
楚飞手指敲击着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你让我撤单。暗网的规矩你应该懂，悬赏一旦发布，中途撤销，发布者需要向平台支付十倍的违约金，作为对那些已经接单或者正在赶来的杀手的补偿。一个亿的十倍，刚好十个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笔钱，我一分都没进自己的口袋，全是用来给你儿子擦屁股的。怎么，你们周家惹出来的祸，难道还要我自掏腰包替你们赔违约金？”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周文斌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