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7章 华北防线

    对于华北的防御，一直是个难题。

    顾长柏知道，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怎么画图，而是怎么把图上的东西变成地上的工事。

    长城沿线那些关口，他早就跑过不止一遍。山海关老龙头，冷口，喜峰口，古北口，独石口，每一处的地形、路况、水文，他都有本账。

    但越看越觉得，再精锐的部队，铺在几百里的长城上，也会被稀释兵力。

    他的思路很明确：长城放轻兵，坚决不打主力会战。

    在山地构筑核心，把硬仗放在燕山南麓，同时纵深保留机动部队，保定必须成为支撑点。

    否则，长城这道墙只是给日本人画的一条线，长城是砖石城墙，修来防骑兵的，不是防榴弹炮的。

    古北口、喜峰口1933年已经证明过：城墙挡不住炮弹，士兵只能躲在城墙后面的散兵坑里，城墙本身提供的防护非常有限。

    所以，防守长城沿线的重点不在长城，而在长城各口的后方，是后方的工事。

    可这个计划要落地，得先过两关。一是南京的钱，二是华北的兵。

    没有钱，工事修不动，炮兵就位不了；没有兵，计划就是废纸。

    而这两样，说到底又回到一个老问题上：没钱。

    顾长柏不指望很快能推出一个“华北战区”的正式名号。

    南京现在满脑子都是西南，是四川，是贵州，是追着～军跑。

    华北这边只要不炸锅，蒋校长就希望维持现状，最好什么都别动。

    宋哲元当然愿意顾长柏帮他修工事、给物资，可真要他把二十九军的指挥权交出来，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阎锡山更不必说，他连晋绥军的入晋铁路都想卡着不让人用。

    他后来跟罗云冬说：“华北这盘棋，妙就妙在谁也不愿意当主帅，但谁也不愿意被指挥。我得先当个出钱的，再当个出方案的，最后才可能当那个发号施令的。三步走，一步都急不得。”

    罗云冬问那日本人不会等我们三步走完吧。

    顾长柏说：“所以我得先替他们把活儿干了，工事先修起来，公路先通起来，炮先搬到位。等仗真打起来，他们就没有选择了，只能按我的方案打，因为别处没有更好的方案。”

    于是顾长柏在华北的第一阶段动作，是以“视察防务”“协助整训”为名，动用自己的工兵部队和工程款，开始沿着他计划中的防线做前期准备。

    南口、居庸关、密云、古北口一带，工兵营开始搭浮桥、勘路基、测绘射击点，二十九军奉命配合。

    长城沿线各关口只留少量警戒部队，主力逐步后移到山地工事区。张家口方向，顾长柏专门给刘汝明批了一笔款，让他在外围山道多修几段便道，又把晋绥军一个旅调去协同设防。刘汝明见有钱有物资，态度比宋哲元还积极。

    最难办的是炮兵阵地。顾长柏反复强调，炮不能摆在城墙上挨炸，得藏在反斜面，打完就拖走。可二十九军的炮手们用惯了老式山炮，许多人一辈子没见过反斜面阵地长什么样。顾长柏让炮兵学校派了几组老炮手过去，手把手教他们挖隐蔽工事、设假目标、练快打快撤。

    一开始二十九军的人还不服气，说老西北军打了多少年仗，还用得着学怎么挖坑。

    结果一次炮兵演习，模拟日军炮兵炮击，暴露的炮兵阵地被判定全部损失，反斜面阵地安然无恙。几个老炮手当场变了脸色，不再多嘴。

    后勤线更是重中之重。顾长柏让车队分段包运，从北平到保定，从保定到石家庄，每一段都设了隐蔽的中转站，公路铁路并行。

    主道旁边修了小道，平时走马车，战时能通卡车。弹药库、粮库一律分散设置。

    空军方面，他也有打算。夺取制空权是想都别想，但侦察机和运输线的保护必须做好。

    他让人把北平、保定、石家庄三个城市划成防空重点，高射炮往这些地方集中。

    第一层防线为长城警戒带，各口只放轻装小部队（营至团级），他们的任务是预警、迟滞、袭扰，打完有序后撤，不决战。

    第二层防线则是燕山南麓主防线。沿张家口—南口—密云—平谷—遵化一线，依托山地构筑多层野战工事。利用山地抵消日军坦克重炮机动优势，炮兵分散隐蔽在反斜面，快打快撤。这是整个体系的核心，主力全部压在这里。

    第三层是保定纵深带，以拒马河、大清河为依托，中央军主力战前就部署在保定、石家庄，作为总预备队。主防线被突破时，预备队机动到缺口侧翼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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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日本人在华北方向集中了香月清司的中国驻屯军、后来又增派了第五、六、十、十四、十六、二十、一〇八、一〇九等师团，总兵力超过三十万。飞机、重炮、坦克全面碾压。

    在千里战线上，日军四处迂回穿插，他们不打硬仗，喜欢迂回包抄。

    攻太原时，从娘子关和大同两面夹击；攻山东时，从黄河下游迂回。国军总是盯着正面，侧翼一被迂回就全线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