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血染飞雪
两个字落在穹顶内的死寂里,比剑气更锋利。
五名紫袍长老的身体同时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叶尘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不是闪避,不是腾挪,是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顶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残余剑气,蛮横地撞进了五人结成的剑阵之中。
残余剑气刮在他身上的金色鳞甲上,火星四溅,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苍龙战刀横劈而出。
刀芒从刀刃上撕裂开来,暗金色的光弧拖出数丈长的尾迹,带着灼热的气浪,劈向距离他最近的那名长老。
那名长老反应不慢。
他的本命飞剑从头顶急坠而下,横在身前。同时,他左手一翻,掌心里多出一面铜镜——镜面流转着水银般的灵光,镜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
极品防御法器。
铜镜在他身前旋转了半圈,镜面朝外,一层三尺厚的灵光护盾从镜面上弹出来,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刀芒劈在铜镜上。
没有僵持。
铜镜表面的灵光护盾在接触的瞬间炸成碎片,镜面上的禁制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熄灭,像一串被掐断的灯。铜镜本身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从正中间裂成两半。
苍龙战刀的刀势没有减弱半分。
刀刃穿过碎裂的铜镜,穿过残存的灵光,穿过那名长老的本命飞剑——飞剑的剑身在刀刃面前像一根朽木,被从中间劈断,两截断剑向左右飞射出去,钉进了远处的青石地面。
然后是人。
那名长老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胯被一分为二。
两半尸体向两侧倒下去,截面整齐得像被精密仪器切割过,断面上的血管和骨骼清晰可见。血没有立刻喷出来——刀刃经过的瞬间,伤口边缘的组织被高温灼烧成了焦黑色。
半息之后,血才从焦黑的边缘渗出来,淋在白雾弥漫的青石板上。
第一个。
其余四名长老的脚步同时后撤。
站在叶尘后方的两人反应最快。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拉开距离,退到了十五丈开外,双手同时掐诀。
雷法。
两道碗口粗的紫色雷弧从他们的掌心中轰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电网,裹着焦臭的气味和刺耳的噼啪声,兜头罩向叶尘。
雷弧击中了他。
紫色的电光在他身上炸开,沿着金色鳞甲的缝隙钻进去,噼里啪啦地炸响。他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猛烈收缩,风衣的布料被电弧烧出了几个黑洞,焦糊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开。
他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偏移一步。
雷弧在他身上肆虐,他就这么顶着满身的紫色电光,一步一步地朝那两名长老走过去。
金色鳞甲的表面被雷弧烧得发红,但鳞纹的排列没有丝毫松动。每一片鳞甲都像活的,在电光中微微颤动,将侵入体内的雷力一点一点地挤压出去。
两名长老的手印没有停,雷弧的输出已经加到了极限。
但叶尘的脚步更没有停。
三丈。
两丈。
一丈。
他的左手从雷弧中探出来。
五指张开,直接穿过那张紫色的电网,抓住了左边那名长老的脖子。
雷弧在他的手臂上疯狂跳动,皮肤下面的血管被电光映成蓝紫色。他的五指收拢,指节嵌入那名长老颈部的皮肉里。
老者的双手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嘴张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向外凸出。
叶尘的五指继续收紧。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雷弧的噼啪声中格外清晰。
那名长老的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身体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鸡,从叶尘的手掌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右手的苍龙战刀在同一瞬间反撩而上。
刀刃从下往上,划过右边那名长老的下颌、面门、天灵盖。
一颗头颅飞起来。
头颅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银发散开,枯瘦的面孔上还残留着施展雷法时的狰狞表情。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站了一息,脖腔里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喷了叶尘半边风衣,然后才轰然倒下。
三个。
三个呼吸,三条命。
穹顶内侧高台上,那个攥着栏杆的年轻弟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是呕吐声。
剩下的两名长老已经不再想着结阵了。
他们转身就跑。
紫袍的下摆在奔跑中翻飞,两人催动全部修为,脚下的青石板被真气踩得碎裂,朝着穹顶内部的方向拼命掠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
但不够快。
叶尘的右臂向后扬起,苍龙战刀脱手而出。
战刀在半空中旋转,九道龙鳞纹全部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将刀身包裹成一条咆哮的怒龙。刀身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声龙吟。
第一名逃跑的长老感觉到背后的杀意,拼命扭身想要闪避。
晚了。
战刀从他的后心穿入,刀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蓬碎骨和血雾。刀势不减,裹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射,撞上了前方第二名长老的后背。
刀刃贯穿了第二具身体。
两具尸体被苍龙战刀串在一起,像两片被铁签穿过的肉,撞在穹顶内壁的能量层上。
战刀深深没入能量穹顶的表面,刀柄上的龙鳞纹还在散发着暗红色的余光。
两具尸体悬挂在穹顶上,四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来,血沿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滴答。
滴答。
整个穹顶内部安静了。
白雾在血腥气中翻涌,将战场上的残肢、碎裂的法器、断成两截的飞剑、以及那些正在冷却的尸体,一点一点地吞没。
五名金丹期长老。
全灭。
从第一刀劈出到最后一人被钉死在穹顶上,前后不超过十个呼吸。
叶尘站在青石板路的正中央,满身是血。
风衣上、脸上、头发上,全是别人的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红。
穹顶内的灵气薄雾被战斗搅碎后正在重新聚拢,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将他的身影吞没了大半。
他抬起左手,朝穹顶上方一招。
苍龙战刀从能量层上拔出来,带着两具尸体坠落。尸体在半空中从刀身上滑脱,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刀飞回他的右手。
他握住刀柄,将刀身在身侧甩了一下。
一条血线从刀刃上甩出去,在白雾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的枯松上。
他的呼吸很平稳。
心跳很平稳。
像刚做完一组日常训练。
穹顶深处,白雾的尽头,那些飞檐翘角的轮廓还在。
叶尘提刀迈步,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停了。
脚下的青石板在震。
不是战斗的余波,不是尸体坠落的震动。
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缓慢的、沉重的脉动。
整座穹顶都在跟着震。
头顶的能量层表面泛起了密集的涟漪,金色的符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原本稳定的灵光开始剧烈闪烁,明暗交替,像一颗正在急促跳动的心脏。
白雾从穹顶深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劈成两半。雾气退散的尽头,露出了一座白玉砌成的门楼。
门楼的白玉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碎裂,是纹路——一道道古老的、比穹顶上的符文更加晦涩的纹路,从门楼的基座沿着玉柱向上攀爬,每一道纹路亮起的时候,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就攀升一截。
一股气息从门楼深处升起来。
叶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股气息和方才五名金丹长老的灵压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金丹长老的灵压是风,是雨,是可以感知、可以抵抗、可以撕碎的力量。
这股气息是山。
是天。
是法则。
他脚下的青石板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一寸一寸地碎裂,碎片不是向外飞溅,而是被压进了地面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它们按了下去。
苍龙战刀的九道龙鳞纹全部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那股气息的碾压下剧烈颤抖。
叶尘握紧了刀柄。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