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蒋思思让我告诉你, 票我给你带到了，你想去就去, 不想去就不去，要是不去的话, 就把票卖了赚点钱，还有什么——” “哦对，别跟自己过不去。” 冷湘复述完蒋思思的话，把那张演唱会的门票递给裴霜。 演唱会的日期是三天之后，周六晚上七点半。 裴霜还没睡, 脸上敷着一坨绿色面膜, 本来刚看见冷湘回来还有点笑意，话刚说完, 那点子笑意就全没了。她沉默不语, 接过了那张门票, 看也没看一眼, 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她知道这张票是谁送过来的。 会送她演唱会门票的也只有那个人而已。 冷湘看着那张据说价值几万的小纸片就这么飘进了垃圾桶，心都疼了。 裴霜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冷湘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那张票，再看看裴霜。 她还是第一次见裴霜露出这种表情。 拍戏这一个多月以来，裴霜一直都是礼貌客气又周到的, 别说发脾气了，连点不好的脸色都没有, 整天在片场里也乐呵呵的，没戏的时候就帮帮剧组里的忙，在剧组混得还挺开。 冷湘又看了一眼那张躺在垃圾桶底下的门票, 问道：“不去吗？” 裴霜摇摇头：“不去了，还要拍戏呢。”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去，鬓角的发丝掩盖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裴霜短促地笑了两声，又道：“我记得周六晚上是有夜场戏的，也不什么重要的演唱会，拍戏更重要一些，我就不去了。” 她语气慌乱，说话还有点颠三倒四。 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在乎的样子。 而且她明明根本没有看票面，怎么知道演唱会是周六？ 冷湘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裴霜自己的选择。 …… 夜半时分。 冷湘已经在床上熟睡了，空气中静悄悄的，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裴霜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睡不着。 她思绪纷乱，缺少睡眠，她脑子里一直有嗡嗡嗡的声音在叫，抗议着她大半夜还不睡觉。 可是她就是睡不着。 头越痛，她就越清醒。 她又重重翻了个身，床铺发出“吱呀”一声响。 半晌之后，她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到了垃圾桶面前蹲了下来。 她犹豫了半晌，伸手从垃圾桶里面捡起了那张票。 她借着月光可以看见票面上那个女人漂亮又张扬的脸。 女人的整个身体都隐没在一片重金属般的血红中，红色的丝绸掩盖住了她的半张脸，她的眼线画的浓墨重彩，猩红色的眼影斜飞入鬓，血色红唇勾出一抹轻蔑又魅人的笑。 高傲又迷人。 那是她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 她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票面，伸手抚摸过票上钟馨的脸。 这早已经不是她当年喜欢的那个人了。 …… 三天之后，周六晚上的夜场戏。 冷湘和裴霜有一场戏，却临时接到了蒋思思的通知，说裴霜请了假回市里去了，这场戏挪到后面，等裴霜回来再拍。 冷湘看着裴霜惯常在片场坐的那个地方，果然是空空一片，没有人在。 冷湘说道：“她真去了？” 蒋思思说道：“是啊，李顾川也去一起去了，他也是钟馨的歌迷。” 蒋思思冷笑一声，又道：“年纪一大把了，还特么追星，丢不丢人。” 冷湘没理会蒋思思调侃李顾川的话。 她想，那天晚上裴霜信誓旦旦说是不去，这不还是去了吗。 隔天上午，裴霜和李顾川一起回来了。 蒋思思正在拍一幕戏，镜头下的冷湘以一种十分不雅观的姿势栽在地上，和她搭戏的男配角在念台词，冷湘站起来，拽着男配角的衣领，甩了男配角一巴掌。 盯着画面的蒋思思觉得自己的脸都有点疼。 这是这个男配角的最后一场戏，只要这场戏完了，他就结束了全部拍摄内容，杀青了。 全场屏息地看着盯着镜头的蒋思思，蒋思思点点头，比个手势，说道：“过了。” 全场都欢呼起来。 男配角是个新人，只拍过电视剧的那种，这还是他第一次拍电影。 他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是典型的清冽英俊的长相，笑起来还蛮暖的。 他从镜头下走过去，和蒋思思拥抱了一下，蒋思思拍了拍他的后背。 蒋思思说道：“恭喜你。” 《奢侈品》中三个男配，第二个男配角也杀青了。 这也宣告着整部电影的进程也拍摄过半。 现在时间还早，还能再拍一场戏。 上次蒋思思和冷湘对《情殇》的时候，冷湘的状态出乎她的意料的好，蒋思思想了想，决定把本来排在最后排的教堂婚礼戏给提前拍了。 这回婚礼的主角不是姜川和她丈夫，而是苏晴。 在姜川结婚不久之后，苏晴和她第四段感情中相亲的男人也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冷湘换了一套婚纱，李顾川去换衣间也换了一套新郎礼服出来。 李顾川整理着自己的领子，旁边的化妆师看着李顾川，星星眼都要冒出来了。 他长得本来就英俊，身材高挑，出身也高，自身便有一种高贵不羁的气质。 两个人手挽着手，先熟悉一下流程。 蒋思思拿着个大喇叭似的扩音器站得老远和李顾川隔空对话，蒋思思说道：“山那边的那位同志，你做好结婚的准备了吗？” 李顾川笑了笑，手做喇叭状喊道：“我倒想和他结婚，那也得我家那位同意啊。” 整个剧组一片嘘声，嘲笑李影帝这时候还能秀恩爱。 冷湘随着声音看了过去。 蒋思思看她也看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身上隆重精美的婚纱。 婚纱是一套高定款，银线混合着金线绣在裙摆上，上面还镶嵌着无数碎钻。 冷湘的头发被化妆师的一双巧手精心侍弄了一翻，挽出了一个复杂的花式发结，她化着新娘妆，眼似桃花，淡淡微笑，足以倾倒众生。 蒋思思想，她穿上这一身真的很好看。 蒋思思隔空对着冷湘勾起了一个颇为轻佻的笑容，简直像是要调戏良家妇女。 偏偏冷湘视力极佳，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又红了红。 什么啊，这个人。 蒋思思调戏完人还不算晚，拿着大喇叭又喊道：“湘湘，他说他不跟你结婚，要不你嫁给我。” 整个片场又是一片嘘声，比刚刚那一阵嘘声大多了。 你听听，你听听，湘湘都叫出来了。 冷湘：“……” 防不胜防，真是防不胜防。 冷湘穿着婚纱，伸手撸起袖子来，隔空对着她比中指，中气十足地喊道：“滚！” 李顾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若有所思。 …… 剧组正在为这一幕做准备，布置道具和群演。 李顾川转过头来跟冷湘聊天：“你别说，我和我家那位求婚了好多次，他就是不同意，觉得两男的没什么好结婚的，法律又不承认，加上我跟他都是公众人物，影响也不好。” “你说这哪能一样啊，影响怎么就不好了？宋离墨都能结婚，我怎么就不能结个婚？法律不承认，我愿意感受一下婚礼的气氛都不行了？” 李顾川抱怨道：“真是和他说不通。” 偏偏这抱怨里面还有一丝甜蜜在里面。 娱乐圈和时尚圈向来是出同性伴侣最多的地方，这种事情倒也不是特别让人惊奇。 再说了《奢侈品》本身也是一部隐晦同性电影呢。 他说完这一句，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冷湘，说道：“你猜猜我们的蒋大导演是不是喜欢女人？” 冷湘想，这还用问吗？她还记得那天她被人下了药的事情呢。 不过这也说不好，也没有人规定说和同性上过床的女人就一定是同性/恋，没准是双也说不定。 她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冷湘说道：“也许。” 李顾川说道： “你别看她一副吊儿郎当情场老手的样子，我跟你说，她大学那会就偷偷摸摸喜欢个女人喜欢了四五年，到现在人家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怂得要死。” 冷湘呼吸都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李顾川。 李顾川也看着他，看起来只是在说蒋思思的八卦，但眼睛里却是无比认真。 冷湘说道：“所以呢？” 李顾川说道：“那个人好几年前就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她倒好，至今还孤家寡人一个人，也不知道走没走出来。” 冷湘沉默了一会，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顾川看着她，笑了笑，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冷湘无由地心里突然有一点烦躁。 李顾川说道：“当然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当个八卦听就好了。” 李顾川笑道：“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再了解她不过了，她这个人啊，你别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实际上外强中干，虚得很，你多担待点。” 蒋思思拿个大喇叭，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我们就试一下这一条。”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评论意见，这一章所有的评论都会送红包哒，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