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桂
文蔷只反应了几秒钟, 就紧张道:“明仔妈, 你冷静点, 吓到孩子了……” 李明珍捂着脸, 崩溃道:“我就想要顺产, 难道我连这点自由都没了吗……我苦苦熬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陈阿婆的面色惨白,呐呐道:“明珍啊, 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 别哭坏了身子……” 文蔷一边手忙脚乱地哄着小婴儿, 一边对着李明珍道:“阿婆也是担心你, 医生都说了你顺不下来, 难道为了顺产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 “好了好了小文。”陈阿婆赶快打断文蔷的话。 就怕她刺激到了李明珍。 李明珍分明没听进去文蔷的话,依旧捂着脸哭泣着。 文蔷真搞不懂这是个什么事儿。 难道顺产一个孩子比起生命还要重要? 反正她这种一直苦苦挣扎着,再怎么样都想要活下去的野草是绝对不能理解, 有什么东西居然能凌驾到生命之上。 陈阿婆对着李明珍一阵劝哄, 但却收效甚微。 本来该在喜悦中接受众人夸赞的小婴儿如今可怜兮兮地躺在婴儿床上面,无人问津。 文蔷叹了口气上去逗小宝宝了。 因为明仔已经放学了,文蔷想想回去了一趟, 准备接明仔过来。 在回程的途中,明仔叽叽喳喳地问:“我有妹妹了?肯定很可爱,我要开始攒钱了,以后给她买大大的洋娃娃, 还有漂亮的裙子。” 文蔷看了眼身后少年的小脸儿,道:“你先把自己养起来,别以后你妹妹遇到了坏人, 你还要妹妹保护你,多丢人啊。” 明仔顿时怒了,“不会的,无论坏人多厉害,我都会保护妹妹的!” 文蔷本是开玩笑,没想这小孩儿真当真了。 她坏心眼地勾了勾唇,也不解释什么。 逗小孩儿真好玩。 到的时候,医生正在教育李明珍。 之前在面对陈阿婆还底气十足的李明珍现在面对着医生的时候,简直被教育成了鹌鹑。 “生孩子疼的是谁啊?还不是你们这些孕妇!顺不下来能怎么办?你婆婆为了你好安排剖腹产你还怪起你婆婆了?别人家的儿媳妇想要这样的婆婆都没有。” “大夫我也没怪我婆婆……”李明珍欲哭无泪。 医生还要教训,明仔就中气十足道:“别欺负我妈妈!” 医生瞪了眼人小鬼大的明仔,丢下一句:“情况稳定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别总和你婆婆不对付!” 说完就走了。 不明真相的明仔凶巴巴地目送着医生出去了,才小炮弹一样冲到病床前,道:“妈妈辛苦了,妹妹呢?让我看看妹妹!” “这儿呢。”李明珍说着示意了下旁边的婴儿床。 刚才听了医生的一番话,李明珍此刻也觉得愧对陈阿婆,不由得抿了抿唇,道:“妈,刚才是我混账,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觉得有点委屈。 丈夫不在身边,她身不由己,现在连生孩子要顺产都做不了主。 她觉得憋屈又难过,并不是想要针对陈阿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咱们婆媳之间还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都过去了。”陈阿婆怜爱地摸了摸李明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 文蔷在一边看着突然觉得鼻酸。 她没忍心打扰这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回到花店。 文蔷关了门,来到二楼躺下。 她闭上眼,特别想要快点见到柯氦。 会和陈阿婆那样轻柔抚摸她头发的人,只剩下一个柯氦了。 可她越是想要睡着,就越是睡不着。 她烦躁地坐起来,正好对上树梢上柔和的月亮。 她又想起柯氦那双在月光下柔和似水的眸子。 文蔷感觉自己的心里困着一只兽。 此刻在心口乱撞想要冲破束缚。 她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爬起来,骑着小电动直奔柯氦家所在的方向。 晚七点,到处都是暖黄的灯光和悠远的炊烟。 文蔷此刻就像是个变.态跟踪狂一样,坐在柯氦家楼下的台阶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 想要稍微离他近一点罢了。 反正现在柯氦肯定在家,又不会看…… 文蔷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长腿,陷入了瞬间的呆滞。 她机械地抬起脸,正好对上柯氦并不怎么好看的面色。 “麻烦让让。” 文蔷正要打招呼的口型僵在了嘴角。 柯氦径自越过她,走上了楼梯。 文蔷转过脸,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她心里憋着的一团火伴随着男人背影的消失逐渐偃旗息鼓。 文蔷心想:啊果然是这样。 他是美玉她是尘啊。 文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花店的。 陈阿婆打电话问她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说着要一起吃完饭。 文蔷道:“不用了,我吃过了。有点累了,我就不去接明仔回来了。” 陈阿婆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电话这才被挂断。 文蔷再度躺在床上,之前睡不着,这次倒是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她没有去到柯氦的家里,她只是任由自己沉浸在漆黑的夜里。 柯氦第二天爬起来,冷着脸看了眼窗台上的小杂草和那盆绿萝。 昨晚他傻子一样对着这两盆说了好久的话,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被人愚弄的羞辱。 他狠狠地摔了被子,面无表情地洗漱完毕,什么话也没留下就走了。 生活照旧,他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的数据都整理完毕,这才开了电脑准备做报告。 可—— 目光落在抽屉上之后,就再也挪不开。 那个抽屉里锁着黑色蔷薇花瓣的检测报告。 柯氦终于还是将报告拿了出来,仔细地打量着。 临近中午,他下定决心要去花店一趟。 文蔷感冒了。 这是她早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的事实。 头昏沉沉的,稍微走两步都觉得天旋地转的。 平常负责叮嘱文蔷的陈阿婆此刻正在医院里照顾明仔妈,文蔷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此刻并不适合工作,反倒是一早上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然后到了中午,带病忙碌了一早上的报应终于来了。 她的嗓子哑成了鸭公嗓,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叮铃’一声,门被推开了。 文蔷下意识道:“你好。” 嗓子沙哑,简直和破风箱有得一拼。 柯氦的眸子顿了顿,看着柜台后面面色绯红的老板娘,眉头下意识皱起。 看来今天过来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这位客人看什么花?我这里什么花都有。”文蔷喳喳道。 柯氦往前走了几步,问:“知道我是谁吗?” 文蔷定睛看着柯氦,愣是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她眼冒金星,耳边嗡嗡围绕着无数聒噪的蜜蜂,她终于屈服人的本性,眼前一黑栽倒在了柜台上。 柯氦听到‘咚’地一声,他甚至怀疑桌子已经被文蔷砸出了一个洞。 砸出洞是不可能砸出洞的,最多流一下鼻血这样子。 柯氦好不容易本着不能死人,至少送到医院的心情将文蔷的脸扶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条鼻血。 他的眉头顿时皱得简直可以夹死苍蝇。 他就知道每次遇到这个老板娘准没好事! 柯氦还是给文蔷止了血,然后将人丢进了车后座,直奔医院。 路上一路红灯,更是将柯氦所剩无几的耐心磨得一点不剩。 到了医院的瞬间,柯氦简直快要喷火。 急诊的小护士看着面色如同修罗般的柯氦,瑟瑟发抖地问:“请问这位小姐是哪里被砍……” 还没问完。 柯氦就将文蔷丢给了小护士,道:“路边捡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治!” 说完就酷酷地扭头走了。 小护士觉得自己或许要报个警。 “这是怎么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护士转过脸,看到面上带了笑的姜怀。 她赶快带了些撒娇地诉苦道:“刚才一个好凶的男人带了个病人过来,姜医生,咱们报警吗?” 姜怀的目光落到柯氦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收回来。 再看看倚靠在小护士身上面色绯红的文蔷,他‘唔’了一声,眼底闪过几分饶有兴味。 “带去我诊室。” 文蔷迷迷糊糊感觉有冰冷的东西擦过她的唇。 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她猛地睁开眼。 正好对上面带笑容的姜怀。 文蔷被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醒了?”姜怀将手上沾了水的棉签放下来,又道,“高烧40度,小文老板你挺厉害的。” “我在哪?”文蔷感觉周围的东西都自带高光,刺得她眼疼。 姜怀笑了笑,道:“还能在哪,自然是在我家。” 文蔷又是一阵警惕,她盯着眼前像是曝光过度的姜怀,咬着牙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奉劝你不要乱来。” “无冤无仇吗?”姜怀喃喃了一声。 文蔷总觉得这男人话里有话。 她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但无奈身上没力气,眼神也不怎么好使。 她只能再度咬牙威胁:“姜医生,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子,要是你真的对我做了什么,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柯教授,追妻火葬场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