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鸢尾
“笃笃。” 姜怀头也没回, 道:“进来。” 带了药剂和器材的护士走了进来, 问姜怀道:“要在这里给病人输液吗?” 姜怀笑看她, “不行吗?” 小护士:“……当然没问题。” 躺尸在诊断台上的文蔷看着护士进来的瞬间, 就知道自己被姜怀骗了。 想到自己刚才叽里呱啦说的一大堆威胁的话, 文蔷羞愤欲死的同时在心里扎了千八百个姜怀的小人。 护士给文蔷扎针。 姜怀问文蔷道:“小文老板刚才说的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子,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象中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文蔷:…… 针头没入血管, 再被医用胶带固定好。 文蔷全程没有丝毫的感觉。 “辛苦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姜怀说着, 言笑晏晏地对护士下达了逐客令。 护士喜滋滋地走了。 文蔷这才道:“是你先误导我的, 不能全怪我?” “诊室就是医生的家, 有错吗?”姜怀满脸理所当然。 文蔷:“……没错。” 胜出了的姜怀心情颇好。 文蔷稍微放下心来,眼前就开始模糊。 她不想在姜怀的面前睡过去,于是道:“我可以出去输液大厅吗?” “你现在走得动吗?”姜怀问她。 文蔷噎了一下。 姜怀又道:“放心, 诊室虽然是我家, 但是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文蔷:“……谢谢。” 又过了几秒。 文蔷强撑着困意问:“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姜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器材,一边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呢,没看见。” 文蔷‘噢’了一声。 她还以为她见到柯教授了呢。 看来是幻觉。 最后文蔷实在是撑不住了,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她睡了过去。 再度睁眼就是柯氦的卧室。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发现正是白天。 想着柯氦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在家,文蔷准备就这样睡过去。 却不想突然听到玄关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的困意顿时没了。 柯氦走了进来,目光首先落在窗台上, 而后又缓缓收回。 文蔷想到昨晚自己要和这人打招呼,却被无情地堵了回去,不由得生了几分的怒气。 她憋着一口气, 没动也不说话。 柯氦自顾自地收拾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白色的衬衫上站沾了些许的血迹。 是又和别人打架了么? 正想着,文蔷就见要脱衣服的柯氦停下了手。 文蔷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柯氦看来就是那愚蠢的小杂草抖动了几下,伴随着还有她的心声:“糟了被听到了!” 柯氦衣服也不脱了,他面色阴沉地来到窗台前面,丢下两个字:“解释。” 啥? 文蔷的脑袋上顿时爬满了问号。 “我说解释。”柯氦又重复了一声。 文蔷终于听懂了,她带了些迟疑地说:“……如果你说的是为什么会变成绿萝的话,那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柯氦突然笑了,“还装傻呢?” 文蔷沉默下来。 她明白过来柯氦在要她解释什么了。 但是现在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 她就是生气了啊,所以那天晚上才没有过来柯氦家里。 “不说是?”柯氦笑着,却又像是很恼火,“那我换个问法。” “6月27日,我把白色蔷薇带回来的第二天,就捡到了一片黑色的蔷薇花瓣。” “6月29日,白蔷薇彻底变成黑色并且开花了。” “7月7日,我因为实验离开五天后回去,白蔷薇缩水成快要枯萎的黑蔷薇花苞。” “自那之后,你开始无规律地在黑色和白色之间转换。黑色素增多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血清。” 柯氦活像是心里有一本蔷薇观察日记。 说起这些数据的时候都不带停顿的。 最后,他以一个疑问结尾,“所以告诉我,为什么?” 文蔷沉默了半晌,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明白了。”柯氦丢下四个字,转身去换衣服。 文蔷搞不明白这男人的心思,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换好衣服之后,柯氦离开了房间。 文蔷突然觉得,他似乎在生气。 为什么? 生气她没有给他答案吗?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黑蔷薇啊? 更何况那朵蔷薇现在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东西,柯氦有必要这样耿耿于怀吗? 文蔷就这样在纷乱的思绪里面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是在雪白的诊室里面。 坐在办公桌前面的姜怀看着文蔷从看诊台上坐起来了,打招呼道:“醒了?” 文蔷‘唔’了一声。 姜怀道:“拿单子去缴费。” 文蔷爬起来,身体还是有些软绵绵的,但是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她接过缴费单,在离开之前又鬼使神差地问:“姜医生你真不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姜怀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文蔷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她扯了扯嘴角,道:“麻烦姜医生了。” 文蔷缴费之后,回到了花店。 正好陈阿婆也在找文蔷。 文蔷就将自己感冒了去吊了点滴的事情和陈阿婆说了。 “没事了?不严重?”陈阿婆问她。 文蔷摇摇头。 陈阿婆又感叹道:“你最近真是多灾多难,赶快把有病气的东西都烧了。” 说着陈阿婆转身回了房间,拿出一叠纸来。 “这是什么?”文蔷问。 陈阿婆道:“之前你不是出车祸了吗,我一直掰着手指数日子,盼着你快点醒过来。但是我记性不好,干脆找了纸笔记下来,你每醒一次,我都记了的!” 陈阿婆说着颇为自豪。 文蔷好奇道:“快让我看看。” 陈阿婆将那一叠纸递给文蔷。 文蔷翻看着,嘴角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6月26日,小文出了车祸,很严重,但幸好还活着。 6月27日,小文下午的时候清醒了一次。 …… 7月17日,小文终于醒过来了。 看到最后,文蔷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和这类似、甚至是一模一样的日期,她刚刚才在柯氦的嘴里听到过。 “小文,小文你怎么了?”陈阿婆没等到文蔷的反馈,奇怪地问了一声。 文蔷的脑子乱成一团。 她似乎突然抓到了之前自己人身昏睡时候,花身变化的规律了。 只要她人身有清醒的迹象,花身就会变成黑色的,并且伴随有剧烈的痛苦。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柯氦一直到现在想要在她身上寻求的真相? 文蔷突然觉得很荒唐。 ——你不信我吗?我不会伤害你。 ——我还缺一个实验数据,能把那盆绿萝送给我吗? 她在柯氦眼里,只是一个实验数据,对? “小文?小文你怎么了倒是说话啊,别吓我……”陈阿婆焦急地唤了几声。 文蔷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阿婆我没事。” “真没事?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早点去休息。”陈阿婆颇为担心。 文蔷点头应下。 回到房间,文蔷窝在被子里。 梳理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 不应该的,不应该软弱。 不应该任由自己沉浸在虚假的温情里面。 文蔷终于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想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柯氦的面前了。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缓慢。 自从文蔷下定了决心不再挣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荒唐的梦。 无论是在蔷薇里,还是在杂草里。 都是她曾经荒唐的梦罢了。 这天,有人找上门来,问:“文老板,请问你能做庆祝现场的布置吗?” 文蔷道:“是婚礼吗?还是生日宴,我可以做。” 来人笑道:“是庆功宴,我们宁城实验中心在这一届的科技大赛上面拿了奖,要庆贺呢!” 文蔷听到‘宁城实验中心’,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却不想从旁边过来的陈阿婆突然开始卖瓜:“这你可就找对人了,小文之前布置过不少的婚礼现场和庆功宴呢,到时候先给你们出个设计图,包改的!” 来人笑道:“那正好。这是我的名片,鄙人姓周,具体的细节我们稍后再谈。” 文蔷终于还是接下了名片。 陈阿婆絮絮叨叨道:“小文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借着这个转换一下心情。” “好。”文蔷点头。 和文蔷联系的人自称周泽方。 他陆陆续续给文蔷发了会场的照片和具体参数,还有他们的预算。 文蔷忙了好几个晚上才终于出了设计图给对方确认。 周泽方十分痛快地通过了。 庆功宴就定在本周五。 周四的时候文蔷去考察了一下现场,确认好所有的数据后。 周五一大早,文蔷带着几个临时工,在晚宴开始之前布置好了会场。 晚七点,人陆陆续续来了。 文蔷正要和平常一样功成身退,就被周泽方拉住。 “文老板也留下来一起庆祝?人多热闹!” 文蔷正要拒绝,就看到从远处走来的男人。 是柯氦。 宴会现场满是俊男美女,但这男人一出场就自带聚光灯。 周围的女宾客三三两两围上来,活像是古代争夺盛宠的妃子们。 文蔷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就互相闹赌气这样子。掉马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