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除夕那天上午, 马亦心拖着她的小箱子回了自己家。 虽然进门的时候家人对她的忽然出现感到一丝诧异, 但在她一本正经的解释过后, 大家还是很开心。 尤其是林玲, 一边在厨房忙活着准备丰盛的年夜饭，一边笑道：“没有排班了更好，这样我们一家人一起守岁过除夕。”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马亦心瘪着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话。 顾承眉昨天跟她说，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能不太方便和她联系了。当时，她言之凿凿的表示理解, 没有关系。可这会儿，却又突然有点后悔了。 他虽然不能联系她，可她给他发个信息应该没关系？ 万一他刚好什么时候有一点空闲看到了呢…… 毕竟，今天是除夕。 吃过年夜饭，马教授和林玲雷打不动的守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嗑瓜子闲聊的时候，林玲还问了问顾承眉什么时候回国。 剥了一根香蕉，马亦心轻声开口：“明天回来, 应该晚上能到。” “嗷, 明天回来啊！小顾也是辛苦了，等回来了叫他来家里吃个饭。” “嗯……” 而马亦心没有想到的是, 她以为现在还远在大洋彼岸的男人，其实今天下午就回到国内了。 顾承眉惦记着想给马亦心一个惊喜，所以直接从洛杉矶飞到了广州, 又提前买好了广州到太原的机票。 小姑娘之前跟他说过的，她今晚的航班就是广州到太原，而他买的航班，就是她执勤的那一班。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一切都按照顺利的进行，但从登机到下机，完全都没有看到马亦心的影子。 此刻，站在太原机场的大厅里，顾承眉微微蹙眉，眼神里透着担心，毫不犹疑的掏出了手机。 为了怕小姑娘看破，他还特意选择了微信语音，而没有直接打电话。 听到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马亦心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夏清，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字之后，当即愣了几秒钟。 诶？ 他今天不是没时间吗？ 默默地起身从客厅移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马亦心反手关好了门。 “喂？” 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顾承眉瞬间先放下了一半心。 起码，她现在应该没什么事。 “宝贝，你在干嘛？”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马亦心下意识就开口答道：“刚吃过晚饭，正准备陪我爸和我妈看春晚呢……” 闻言，顾承眉挑了挑眉。 “你今天不是有航班吗？” 男人话音刚落，马亦心就咬着嘴唇紧闭了一下眼睛，顺便，还抬起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完了…… “嗯……那个……我忘了跟你说了，除夕乘客比较少了嘛……我们机组的排班，稍微变了变，所以……” 她的话尾音越来越轻，直至，被顾承眉打断。 “恋恋，你知道吗？你上学的时候就是，一说谎，就会很紧张，说话就会有点结巴。” 男人的声音很低，嗓音中，藏着一丝疲倦。 马亦心一撇嘴，扬了扬下巴。 “我没有……你说话才结巴呢！” “恋恋……” 听他呢喃着自己的名字，马亦心蓦地叹了口气。 “嗯，是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我今天就休息了。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你安心处理你的工作，等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再跟你细说。” 听出小姑娘话音里的闪躲，顾承眉也没再追问。 垂眼看了看手表，他轻声开口：“好，那你去看春晚，我先去忙一下。” “嗯，好……” 挂断语音通话，顾承眉迅速打开12306的软件。 谢天谢地，所幸除夕夜已经错过了大部分人返乡回程的高峰期，回北京高铁票还有剩余。 他一边飞速的定了一张时间最近的车票，一边疾步朝外奔去。 赶紧打车去火车站，应该还来得及。 挂断电话，马亦心在屋里定定的站了一会儿，隐隐听着客厅电视里传来喜庆的音乐声，她磨磨蹭蹭的走了出去。 林玲一抬眼看到自家闺女那张不太开心的脸，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瓜子。 “心心？怎么了？有事？” 马亦心一扯嘴角，“没事，刚才斗地主把豆输光了。” 窝在沙发一角打手游的林逸超闻声扬了扬脖子。 “姐，用不用把我的号给你？我号上的豆多！” 斜了一眼林逸超，马亦心抬腿踹了踹他的小腿。 “不用，起开点，让点地方。” 看了几眼马亦心，林逸超一脸困惑。 是不是他姐觉得他在炫耀？ 觉得自己技不如弟弟，恼羞成怒了？ 不至于啊…… 墙上石英钟的时针逐渐指向11，马亦心盯着自家对着电视屏幕眉开眼笑的老两口看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 “妈，我先进屋了啊，等会儿吃饺子再叫我。” 听到自家闺女的话，林玲摆了摆手，视线却没从春晚节目上移开。 “知道了，去。” 趴在床上刷了会儿微博，马亦心忽然发现顾承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宝贝，下楼来，我给你送了个礼物。】 反反复复读了两边信息，马亦心瞪大了一双眼睛。 【现在？】 【嗯，现在。】 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马亦心随手披了一件羽绒服外套，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 却被刚好抬头伸懒腰的林逸超逮了个正着。 “哎？姐！你去哪儿啊？” 回头与齐齐看向自己的另外三个人对视了两秒钟之后，马亦心讪讪开口：“我忽然想吃零食，下去买点，很快就回来。” 音落，她也不管另外三个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匆匆就出了门。 林玲斜眼看了看林逸超，“你姐出去买什么零食去了？” 闻言，林逸超一耸肩，他问谁？ 马亦心出门之后，顺着楼梯“噔噔噔噔”的往楼下跑去，几层的感应灯，都随着她的脚步匆匆，亮了起来。 顾承眉给她的礼物？ 推开单元门，她探头出去，左右看了两眼，才紧了紧手上的羽绒服，走了出去。 片刻，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男声，混在四周烟花爆竹的声音里，传到她的耳边。 “恋恋。”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温柔，透着浓浓的思念。 猛地转身回头，小区院子角落里，昏黄的路灯下，顾承眉就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他手边放着行李箱，然后缓缓抬手，张开手臂。 “过来。” 马亦心就那么呆呆的楞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了眼眶，酸了鼻头。 这个男人，他怎么就忽然出现了呢？ “顾承眉？” 顾承眉轻笑了一声，又朝她招了招手。 “嗯，过来，抱抱。” 先是缓步移动，然后，她忽然就跑了起来，毫不迟疑的撞在了男人的怀里。 “顾承眉……” “嗯。” “顾承眉……” “我在。” 反反复复，马亦心一直在小声唤着男人的名字，顾承眉也一直带着轻笑，一遍一遍的回应她。 顾承眉在马亦心扑过来的时候，就紧紧地抱住了她，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的腰身。 小姑娘就伏在他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顾承眉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味……那是只属于顾承眉的味道。 而灯光下的男人，将下颌轻轻搭在小姑娘的头顶，双目微阖。 一个月的分别，甚至比过去的那十年更难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这一刻，两个人已经完全对时间没有概念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亦心终于动了动，从顾承眉的怀里钻了出来，仰头看他。 “顾承眉，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承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眉眼间尽是宠溺。 “我今天下午到广州的，然后，我买了广州飞太原的机票。” 马亦心微怔，“广州飞太原？” “嗯，可惜，惊喜变成了惊吓，我没有在航班上看到你。” 音落，他还伸手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尖，以示惩罚。 反应过来，马亦心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所以，你给我打微信语音的时候，你根本不是在洛杉矶，是在太原？” “嗯，幸好，除夕夜的高铁票还有。” “还赶得及，回来陪你守岁。” 顾承眉的声音干净温润，没有一丝一毫哀怨。 小姑娘的耳边，都是男人的缱绻低诉。 好一会儿，马亦心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就是她的男人啊，一路风尘仆仆，争分夺秒。在这个合家团聚的日子里，几经周折，出现在她的面前。 陪她守岁。 吸了吸鼻子，马亦心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湿意，又往前凑了凑，反手抱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哼唧了两声，她呜咽着开口。 “顾承眉，我，我现在可能没有养你的底气了……” 闻声一愣，顾承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微微俯身，唇角擦过她的耳廓。 就在这一秒，小区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正在跟着大人一起放焰火，“嘭”的一声，漫天绚丽的烟花。 瞬间，彩色的光就拢住了男人的侧脸，映得他更加温柔。 他动了动嘴唇，眉眼宠溺。 “没事，我养你。” 作者有话说： 木鱼：顾先生，惊喜玩砸了？ 顾先生：？？？ 木鱼：啧啧啧 顾先生：你看我们家小姑娘的反应，像是玩砸了吗 木鱼：机票白买了（哈哈哈哈 顾先生：我有钱我乐意 木鱼：哦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木鱼一样，有的时候受了一点委屈，明明没怎么样的事情，但若是有亲近的人在身边，讲给ta听，就会觉得更委屈了……控制不住的内种（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