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此起彼伏的彩色焰火照亮了这一方天空, 院子的角落里, 一对人紧紧的拥在一起。 隔着男人的衣服, 马亦心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饶是现在烟花爆竹齐响, 她依然能够听清楚那自胸腔而来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耳边，也落在了她的心口。 半晌，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天真烂漫的笑声：“爸爸！你看！下雪啦！” 听到声音，马亦心在男人的怀里动了动，仰头看去。 “真的哎，下雪了。” 顾承眉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然后扯了扯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缠在了马亦心的脖子上。 “冷不冷？” 马亦心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这是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哎，居然是在除夕夜。” 说着话，马亦心还伸出手去，任由细碎的小雪花落在她的掌心。 “可惜，落在手里就化了。” 见状, 顾承眉轻笑出声, 然后伸手拉回小姑娘的胳膊，将她的一双手, 紧紧包在自己的一双大掌里。 “小心手冷。若是能留得住，明天我陪你堆雪人。” 闻言，马亦心眨了眨眼。 “你陪我堆雪人？你确定？” “嗯。” “啧啧……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和林逸超都不爱陪我, 现在倒是愿意了……” 被小姑娘一说，顾承眉掩饰的低咳了一声，“那时候不是……是？” 瞥了一眼略显难为情的男人，马亦心也没再继续揶揄他，只动了动手指，抓了抓他的手心。 下一秒，顾承眉忽然松开了她的手，抬臂抓住马亦心羽绒服上的帽子，扣在了小姑娘的头上。 却见她下一秒，自己又给摘掉了。 顾承眉楞了一下，无奈叹气。 “乖，戴上。”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下雪的时候，两个人若是一起在雪中走，就是一起白头到老。” 挑了挑眼尾，顾承眉又伸手给她戴上了帽子。 “能不能一起白头到老不好说，但一起白头进医院见医生倒是有很大的可能性。” “哎？” 给她系好了帽子和领口接缝处的扣子之后，顾承眉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头。 “在雪里走到变白头，不感冒才怪呢！” 撅了噘嘴，马亦心哼哼了两声，又听男人柔声接道：“而且，我想和你白头到老的决心，什么都不会影响。” 院子里放烟花的那对父子已经上楼回家，一阵夜风吹过，马亦心微微抖了抖身子。 “冷了？” “嗯……还行。对了，你等会儿还要回家去吗？” 顾承眉嘴角一翘：“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回去了？我记得你家三个卧室，都各有人住……你这是，在邀请我今晚留宿你的香闺？” 马亦心耳垂一热，随即捏了一下他精瘦的腰身。 “谁邀请你啦？想得美！” 对上顾承眉深情的目光，她俏皮一笑。 “我是想说，楼上不是在你走之前就装修好了嘛，之前定的家具最近也已经送来安装好了，前几天我妈还找了家政彻底打扫了一遍，你今天可以先凑合住一天……” 顾承眉一直没开口，就弯着眉眼听她说话。 “我可以先回家给你抱两床被子……你，你觉得行吗？” 看着眼前一双小鹿一般的眸子，顾承眉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你想我今晚留在这边吗？” 垂下眼睑默了几秒钟，小姑娘又抬起眼皮。 “想。” 几乎是与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顾承眉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那我就留在这儿。” 然后，顾承眉一手拉起脚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小姑娘，在雪势渐大之前，齐齐进了单元门。 昏暗的楼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逐一亮起，马亦心跟在顾承眉的身后，小声开口：“要不你先松开我，这样你不好走。” “没事儿。” 音落，马亦心甚至觉得，他牵着自己的手，抓得更紧了。 “那不然，你行李箱上面那个小背包，我帮你拿？” “不用。乖，好好看着脚下的台阶。” 行至马亦心家门口时，顾承眉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小姑娘。 “你确定我不用先去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马亦心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你明早来给他们拜年就好啦！” 其实，小姑娘心里想的是，这大半夜的，你突然出现，别再把老两口给吓到……尤其是他们现在知道他的身份不同了，马教授要是再拉着他喝两口，那就没完没了了…… 推开家门，按了门口的开关之后，瞬间，一室明亮。 顾承眉环视了一圈之后，眉眼愈发温柔，伸手揽住了马亦心的肩膀。 “辛苦你了。” 闻言，马亦心抿了抿嘴唇，“我就是指挥着那些人把家具安装好而已，也没做什么。卫生也是我妈前几天找家政收拾的……”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却戛然而止。 堵住她的声音的，是男人毫无预兆贴过来的唇瓣。 他的嘴唇很凉，可明明很凉，小姑娘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温度都在一点一点的升高。 这个吻的时间很短，离开她的嘴唇，顾承眉有些懊恼的抓了一把自己的短发，言语间也带着一丝无奈。 “我好像有点凉……等会儿暖和暖和的……” “唔……” 在体温升得更高之前，马亦心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微微动了动嘴唇。 “那个……我先下去一下，给你拿被子，你等我一会儿……” “嗯，去。” 转身开门的一瞬，马亦心又听到他说：“等等。” “嗯？” 回应她的，是忽然在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和额头冰凉而又柔软的触感。 抬眼，她看到顾承眉一笑：“忍不住，快回去。” 马亦心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客厅里，只剩林逸超一个人还在沙发上窝着。 “姐，你去哪儿了？厨房里有妈刚才煮的饺子，你吃的话，应该还热着。” 闻言，马亦心眨了眨眼。 “爸和妈呢？” “年纪大了，说熬不住夜了，吃了两个饺子意思一下就进去睡了。” “对了姐，你回来了我也进屋了啊，妈刚才说让我等你的，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不过，他姐不是说出去买零食了吗？怎么半个小时，空着手回来的…… 哎不管了……他那几个室友还等着他五五开黑呢，客厅沙发哪有卧室里的床舒服。 林逸超话音落下，马亦心当即点了点头。 “行，你赶紧进去。” 正好，免得等会儿她抱着被子经过客厅，要被林逸超看到。 想到楼上的男人，马亦心先钻进了厨房，看了一下林玲放在台子上的饺子，又低头翻了一个饭盒。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饺子一个一个放在饭盒里。 顾承眉一路奔波，应该也饿了…… 等马亦心抬脚踢了踢楼上房门，顾承眉看到她的一瞬，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赶紧伸手接过她怀里的东西。 确切的说，他打开门之后，压根没看到小姑娘的脸，只是厚厚的两床被子赫然出现在眼前，再往下看，纤细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 “这么多你应该叫我下去拿啊……” 终于露出脸来，马亦心嘿嘿一笑：“没事儿，反正就一层楼而已嘛。” 和他不远万里的奔回来，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呢。 等顾承眉把两床被子放在主卧的床上之后，目光又落在小姑娘手腕上的塑料袋上，满眼疑惑。 “啊，这是我妈今天包的饺子，刚煮的，我想着，你应该也饿了，而且，除夕嘛。” 她的话音落下，顾承眉当即就笑了起来。 “还是宝贝疼我。” 耳根一红，马亦心把饭盒掏了出来，摆在矮几上。 “也就只有饺子，嗯……你就凑合一下快趁热吃。” 实不相瞒，顾承眉这会儿确实是有点饿了，折腾了快20个小时，除了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之外，他就一直在路上。 夹起了一个饺子，顾承眉又抬眼看她。 “你不吃吗？” 小姑娘是只带了一双筷子来的。 马亦心摇头，“我晚饭吃的挺多的，你快吃，别凉了。” 却没想到，男人长臂一伸，直接将夹起来的那个饺子送到了她的嘴边。 “第一个先给你吃。” 顾承眉家里现在还没有进家电之类的物件，所以，两个人也没有春晚可看。 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马亦心就很开心。 他终于回来了呀。 趁着男人吃饺子的工夫，她又跑到卧室里去帮他铺被子。 刚铺好一层，她蓦地想起什么，急急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 顾承眉看着匆匆从卧室里跑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怔了一瞬，又见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之后，忽然朝他扑了过来。 揽住他的脖子，马亦心贴着他的耳垂，细声细语。 “顾承眉，新年快乐。” 放下手里的筷子，顾承眉反手抱住了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声音里尽是宠溺。 “恋恋，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顾先生：铺床了铺床了！ 木鱼：嗯（嗑瓜子…… 顾先生：不激动吗 木鱼：只是铺个床，你激动啥？ 顾先生：……只是……没别的了？ 木鱼：再来二斤瓜子 顾先生：安安！再买二十斤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