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泰坦尼克（10）
维多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可托马斯不敢耽误，立刻用最快的语速，将所有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艘船根本不是真正的泰坦尼克号！”
“它是那艘龙骨断裂、早就不该继续服役的奥林匹克号！”
“摩艮为了骗保，把两艘船掉了包！”
“船上所有知道内情的工人，都被他骗上了船，就在最底层的锅炉房里！”
“对，还有救生艇！原本该有四十八艘，现在只剩下二十艘！”
“他故意拆掉了大半救生艇！”
托马斯越说越快。
那些原本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还有阿斯托先生、斯托劳斯先生、古根海姆先生等”
“都是反对《美联储》的大人物！”
“摩艮不仅想要一大笔保险金。”
“他还想借这场海难，把所有反对他的人，全部送进大西洋！”
“这是一石二鸟的计谋！”
托马斯一把抓住维多的手臂，声音里甚至带上了恳求。
“维多，你是大副！也是军人！”
“你现在是船上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我们必须立刻去驾驶室，控制住船长，改变航线，再把所有乘客组织起来！”
“只要我们现在行动，还来得及！”
“否则，全船几千人，都要死！”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维多低着头，死死盯着那封电报。
又过了几秒，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燃着火。
“你说得对。”维多咬牙道。“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制服外套，动作干净利落。
“走，现在就跟我一起去驾驶室！”
“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阴谋！”
“下面那些船员至少有一半会听我的！”
托马斯眼里终于有了光。
“好！”
他大喜过望，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拧门把。
身后，风声骤然袭来！
下一秒。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砰！
一声撞击在房间回荡。
托马斯眼前一黑。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啊”，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播画面瞬间黑屏，弹幕也开始沸腾。
“直播怎么突然黑了？发生了什么？”
“完了，托马斯估计被背刺了！”
“托马斯实惨！”
虽然屏幕黑屏，但声音还在继续。
听见有人慢条斯理地走近，听见火柴擦燃的声音。
随后，维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托马斯，你是个优秀的工程师。”
“可惜啊……”
“你不太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的爱德华可是一伙的！”
维多轻轻笑了一声。
“正义？”
“良知？”
“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摩艮先生给了我一笔钱。”
“一笔足够我和我的家人，舒舒服服过上几辈子的钱。”
“而我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服从几个指令而已。”
“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在乎我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
不知过了多久。
托马斯在剧痛中醒来。
第一视角恢复。
但眼前仍然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壁灯，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光源。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煤灰的味道。
托马斯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后脑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白。
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脑。
指尖湿漉漉的，是血。
这是哪？
他强忍着眩晕，扶着旁边墙壁，一点点站起来。
掌心触碰到粗糙的铆钉。
再往前，是厚重的钢板。
脚下的地面微微倾斜，能听见远处锅炉房传来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船体高速航行时，那种持续不断的震颤。
托马斯闭上眼，靠着对船体结构的记忆，开始判断位置。
这里的空气流动很差。
舱壁更厚。
防水闸门在左侧。
前方应该是船头隔舱。
再结合船体震动传来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在哪了。
这里是游轮最底层、最靠前的F层防水舱！
是整艘船的船头位置！
维多没有杀他。
而是把他关进了死亡的位置。
让他亲眼感受自己亲手设计的船，是怎么一点点变成海底坟墓的。
托马斯扑向防水闸门，用尽全身力气拍打起来。
哐！
哐！
哐！
“放我出去！”
“有没有人！”
“开门！”
但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住。
托马斯又摸向门边的锁扣，试图寻找应急开启装置。
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对方显然知道他是工程师，也知道普通的锁根本困不住他。
他们提前动过手脚。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监工带着嘲弄的声音。
“托马斯，别白费力气了。”
托马斯继续拍门。
“开门！”
“你们这群疯子！快开门！”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隔着厚重钢板传进来，显得格外扭曲。
“您就在这儿，好好欣赏大西洋的海景吧。”
托马斯气急败坏的骂道。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是几千条人命！”
“船上还有几百个孩子！”
门外沉默了一下。
随后，那声音变得更加轻蔑。
“那又怎么样？”
“我们只听命令。”
脚步声渐渐远去。
托马斯疯狂拍门。
“回来！”
“放我出去！”
“你们这群杀人犯！”
“放我出去！”
他的吼声在狭窄的舱室里回荡。
可外面的人再也没有回应。
只有船体深处传来的机器轰鸣，一下一下，像死亡倒计时。
绝望吞噬了他。
可很快，托马斯又咬着牙站了起来。
不能等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沿着舱壁摸索，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
一截断掉的铁链。
半枚松动的铆钉。
一个被废弃的扳手头。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毫无意义。
可对托马斯来说，这是唯一可能撬开活路的东西。
他跪在防水闸门前，摸索着门缝和铰链。
他的手指被金属边缘划破，血顺着指节往下滴。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一下。
两下。
三下。
铁门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时。
船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
不是正常航行的震动。
而是突然改变方向后产生的反冲。
托马斯的身体僵住。
这是……
螺旋桨反转？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这种高速航行下突然全速倒车，船舵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水流冲击，转向能力大幅下降。
这是航海常识。
也是最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指令。
除非……
有人根本不想避开障碍物。
而是想让它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