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5)
想上去招眼,就在第一排坐着。和所有人一起举杯,祝贺老人家寿辰。 可这大厅里数百人,有几个是真心的?就好比容家,兴盛时个个舔着脸巴结,五年前那场动荡,却是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宋屿明白得很,这就是父亲他们的世界,也将是他无法逃避的世界。 舞台上最亮的那束光打在宋义明身上。 宋屿虽然口口声声叫他老头子,但其实宋义明还不算老。宋屿这副皮囊大部分遗传自他爸,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年逾四十风采依旧。 可他总觉得宋义明身上有股老奸巨猾的味道,让他很不舒适。 对此,几个发小没少笑话他,说二十年后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宋屿不想这样。 诗与远方注定是幻想了,但最起码,他要在四十岁的时候依旧像个小鲜肉,至少是小鲜肉的心态。 “今天,在这个隆重的场合,我宣布一项决定。”宋义明对着所有来宾,中气十足地说,“我的长子,宋屿,将正式成为宋氏集团CEO,并持有集团15%的股份。” 话音一落,来宾们纷纷鼓掌。 宋屿向左右祝贺的人礼貌道谢,不得已站起身,往台上走去。 老头子今天来这一手,既出乎他意料,可也在情理之中。 他在心底默默地数着数。 数到5的时候,宴厅里终于响起一道尖锐的女声:“我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晚上十一点后更新哦。 下夹子以后每天双更,中午12点和晚上9点,爱你们~ ☆、一个朋友 顾清姿好不容易有空画画设计图,顾泽辰非缠着她进行心理疏导。 “我爸居然说我是他的耻辱, 你听听看这是人话吗?” “我承认, 我这人学习不行,去了趟M国书都白读了, 但这也不能怪我啊,脑子这东西不是爹妈生的吗?” “唉, 姐, 你说句公道话, 我真有那么差劲?” 顾清姿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睨了眼桌角的手机,不太忍心地说:“也没那么差劲。” 顾泽辰总算兴致高昂了点:“是?是?我爸就是太龟毛了!” “不过呢, ”她话峰一转, “二叔二婶就你一个孩子, 你也给他们长长脸好吗?你要不想以后二叔把产业都交给职业经理人, 被人笑话你一无用处,还是趁早跟着学学,别整天花天酒地的了。” 一样的年纪,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顾清姿忽然想起了某个人。 又说了几句,她挂断顾泽辰的电话, 拨下微信的语音电话。 响了五声之后,居然被摁掉了。 ** 宋屿望着那个一直以来在父亲面前装得柔弱善良的女人, 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后妈理直气壮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弟弟讨说法,让他有点意外。 同父异母的弟弟宋启枫只比他小两岁。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第二年父亲就娶了新妻子, 很快,又生了个儿子。 他的童年过得不很如意。 奶奶有多疼他,这个女人就有多怨恨。 不过好在他聪明伶俐,在最容易被人弄死的年纪没被她弄死,此后活得日天日地。 别说后妈不敢招惹他,整个宋家除了爸爸和爷爷敢管教,谁都拿他没办法,再加上老夫人当成宝贝疙瘩宠着,外边都戏称一句太子爷。 家里相安无事十几年,终于还是因为集团掌权和15%的股份,没法维持虚伪的和平了。 兜里手机震了震,他没拿出来看,直接摁了锁屏键挂掉。 “何太太。”宋屿打心眼里没认过这个女人,一直只唤她娘家姓氏。此刻他唇角凉薄地勾着,慵懒的嗓音却掷地有声,“您可能不太明白,我跟您解释一下。董事会通过的决定,您现在反对,已经晚了。” 何太太仰着鼻子冷哼了一声:“宋董事长,这么大的事,你问过我一句吗?” 宋义明微微皱眉:“你一直说你把小屿视如己出,我以为你不会有意见。” 听到“视如己出”,宋屿忍不住扯了下唇角。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公平。小枫同样是你的儿子,而且他今年都23岁了,他在国外念MBA,将来肯定比……”何太太咬了咬唇,观察着宋义明的眼色,没敢继续说下去,“我还是希望董事长可以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不用考虑了。”宋义明面色一沉,“小枫我自有安排,至少等他毕业再说。事关公司运营,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何太太依然不想接受:“可……” “好了。”奶奶用力敲了下拐杖,语气不悦,“今天是给我过生日,还是听你们唱戏啊?” 何太太最畏惧的还是婆婆。 老夫人放话,她只好忿忿地咬了咬唇,闭上嘴。 宋屿终于得空去看手机。 刚才他的预感没错,果然是小妖精打来的。 他立马拨回去,却被挂断了。 又拨一次,才顺利接通。 那边不说话,他先出了声,温柔地问:“在干嘛呢?” 她似乎开着免提,那边有沙沙的背景音:“画画。” 他不禁揶揄道:“画我啊?” “谁画你了。”对面女人脆脆地笑了一声,“画设计图。” “哦。”宋屿点了下头。 他想起她经常戴在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以及项链后那片白皙无瑕,连头顶华丽的吊灯此刻在他眼中都黯然失色。 “不要画得太晚,早点休息。”他说。 “你呢?”顾清姿听见了音乐声,“你在干嘛?” 宋屿笑了笑,“长辈寿宴,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那真是难为你了。”顾清姿收起笔,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你这样出来打电话,没关系吗?” “没关系。”宋屿道,“最多一会儿被我爸骂几句。” 顾清姿弯起唇角,用手指在窗玻璃上的水汽中央画了个笑脸。 顾清姿很怕爸爸,却想象不出他怕爸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A城又下雨了。”顾清姿望着玻璃外面的水珠。 宋屿单手插进兜,望向海城晴朗的夜空,“那我陪着你。” 顾清姿窝进藤椅,笑得合不拢嘴。过了一小会才平静下来,问:“会唱歌哄睡觉的那种吗?” “现在恐怕不行。”宋屿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轻笑一声,“我要是唱了,估计会有好多人跑过来问。” 顾清姿脑子一热,“那你怎么说?” 宋屿向来自诩淡定,手心竟也微微出了汗,他垂下眸子,低声问:“你希望我……怎么说?” 顾清姿还没回答,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小屿。” 宋屿回过头,把手机从耳旁挪开。 老夫人被佣人扶着走过来,笑眯眯地问他:“和谁打电话呢?” 宋屿笑着回:“一个朋友。”然后拿起手机对顾清姿说:“奶奶找我,先挂了啊。” 顾清姿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变成一阵冰冷的嘟嘟声,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面前的玻璃圆几上。 “谁要跟你做朋友了。”她忿忿起身,一脚踢开浴室的门,“绝交。” ** 宋屿把奶奶送到休息室,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她说:“坐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宋屿乖乖地坐到旁边沙发上。 “小屿啊。”老夫人叹着气,沟壑纵横的脸上依然看得出眉心紧皱,“你从小就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奶奶知道,你有你自己想做的事。” “你知道奶奶年轻的时候想做什么吗?” 宋屿笑着问:“您想做什么?” “我想当大明星。”回忆起有趣的往事,老人家眉眼里都是笑意,“刚解放那时候啊,我也是青春貌美,看着海城那些人人吹捧的女明星,我觉得还不如我好看呢。可是你太爷爷不允许啊,说我要是学那些戏子歌女,那就是有辱门楣,要和我断绝关系。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 “我一直觉得这么多孩子里,你是最像我的。”老夫人拍拍他的肩,“我和你爸不一样,我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过小屿啊,我们这一生,得先走好必须要走的路,才能去走你想走的路。” “奶奶,我知道。”宋屿神情释然,“既然决定接受,我就不会让您和爸爸失望。” 也不会让早逝的妈妈失望。 该他得到的,他一分都不会让给那个女人。 “想通就好。”老夫人欣慰极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除了继承公司,还有一件头等大事,知道吗?” “……知道。” “没交女朋友?”老夫人望着他。 宋屿目光一动。 他还没忘记当年堂兄傻乎乎把女朋友家底都交代了,结果两人被活生生拆散的事儿。 他的小妖精显然也不会是家长中意的类型。 来日方长,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将她带到家人面前,不能太着急莽撞。 于是他摇了摇头:“没有。” 老夫人沉吟:“那我让你大姑帮忙在海城闺秀里挑挑。” “不用了,奶奶。”宋屿垂眸笑道,“我想自己选可以吗?” “好好好。”老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只要你愿意,奶奶帮你把关,一定挑个贤惠的好媳妇。” 宋屿弯起唇,温润的眸底流淌着暗涌。 帮忙送完宾客,从酒店里出来,已经是夜晚十二点多了。 海城的夜生活也挺丰富的,江两岸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他没有急着回去,独自步行到外滩。然后鬼使神差买了个气球,粉红色的,还会发光。 后来越看越嫌弃,他把气球绑在了桥栏上,看别人拍婚纱照,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也带着她来这里拍婚纱照。 江风吹得人冷嗖嗖的,却很清爽,渐渐吹散了一身乌烟瘴气的醉意。 目送过几对新人之后,兜里的手机震了震,宋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微信好友申请。 自从改了**设置,他已经将近半年没收到过了。 以为是朋友的朋友,有正经事,于是他同意了申请。 刚要问对方是谁,那边先发了好几张照片过来。 宋屿漫不经心地点开,却逐渐皱紧了眉头,后来,变成一脸冰冷的自嘲。 看着照片里一对男女亲密无间的样子,耳旁轰隆隆的巨响里,模糊地浮现出那晚在酒听到的那些话。 她亲口对另一个女人说的话。 他向来信奉眼见为实,可那天晚上,面对着家门口突然出现的甜美笑容,他第一次选择自欺欺人。 或许在她心里,自己是特别的。 或许回去之后,他告诉她,那个男人能给的他也全都能给,甚至更多。她会愿意放下一切跟他走。 甚至某一刻他心存侥幸,这会不会只是她前男友。然而那个依偎着陌生男人的她,的确戴着那天在夜市上买的新耳环。 没有他,她在别人身边,照样笑得那么开心。 一个普通人最荒唐的错觉,就是以为凭自己的道行,可以渡化一只妖精。 他觉得胸腔要炸了,紧攥的手指剧烈发抖,万分艰难地,才终于拨出一个号码。 “晗哥,是我……” ** A城的一幢别墅里,女人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扭着水蛇腰走向大床上的男人。 一边走,她一边褪掉了浴巾。 浴巾跌落在地毯上,她整个人光溜溜地跌进他怀里。 “这种时候就别看手机了啊……” 嗓音软糯得像含着蜂蜜,红唇凑近他的唇,却被无情地推开。 霍晗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小姐:“你是不是动我手机了?” 吴小姐整个人一颤。 霍晗感觉到了她的慌张。 就算没感觉到,他也可以确定答案。 宋屿来A城是绝对保密的,为防万一,没对任何人透露过一点个人信息,如果在A城有人能找到他微信,那问题只能出在自己这儿。 算时间,正是自己刚才洗澡的时候。 他目光冰冷,手指向门边:“滚。” 吴小姐懵了,跪着爬过去抱住他:“霍少,我做错什么了?” 霍晗一脚把人踢下了床,居高临下,阴测测地撇唇:“自己滚,还是我叫人帮你滚?” 吴小姐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这个男人平素里有多温情,这一刻就有多可怕。 那双鹰一般的黑色眸子,不像是要吃了她,而是要把她焚为灰烬。 她哆嗦着用浴巾裹住自己,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好费力地往门口爬。 “等等。”身后男人冷冰冰的嗓音再次响起。 吴小姐欣喜地回过头去,只见男人赤着脚踩在灰色的绒毯上,越走越近。 最后停在她面前,蹲下身,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知道他是谁吗?” 吴小姐颤着声开口:“不,不知道。” 他手里拿着吴小姐的手机,直接掰成了两半,然后按下门口的按钮。 不过几秒钟,就有两个黑衣男人进来。 “带走,关到地下室。” ☆、杳无音讯 宿醉加熬夜,第二天宋屿下午才起床。 其实他是被吵醒的。 几个舅妈婶婶还有他大姑正在楼下打麻将。搓麻将的声音和女人扯起来的大嗓门, 连隔音墙都受不住。 看来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他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 打算找个搞房地产的朋友了解下情况,结果刚到客厅, 就被叫住了。 “小屿啊,正说你呢。”二舅妈笑道, “你们这代小辈, 就你和小枫还有言陆没结婚了。小枫还在读书不着急, 言陆那小子一天换一个的,不知道想搞什么,你可千万别学他啊。” 宋屿只好走过去, 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也没一天换一个那么夸张。” “那也是不靠谱,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跟他?”二舅妈叹了叹, “听你奶奶说你还没有女朋友呢,喜欢什么样的啊?舅妈给你参谋参谋。” “不用了。”宋屿摇头,“我不急。” “不急也该上上心了。”二舅妈苦口婆心道, “我有个侄女儿刚从M国回来,正好他们家也刚来海城发展, 跟你门当户对的,长得又漂亮, 你要是有兴趣,舅妈给你联系联系。” 大姑听完挑了挑眉:“你是说顾华安的闺女?” “是啊,老顾的闺女, 照片你们都见过的。”二舅妈对着一桌牌友得意道,“是挺漂亮的?我看整个海城也找不到几个比她漂亮的了。” “再说。”宋屿对她们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出门了。” 舅妈见他没什么兴趣,也不好再多嘴。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黄色的杀马特发型十分扎眼。 正是刚才二舅妈口中一天换一个女朋友的言陆。 “妈,给我两百万,我晚上要去白金汉宫。”言陆抬眸看见他表哥,眸子一亮,“哟,大少爷居然舍得回来了?” “你哥昨天就到了。”二舅妈还在为他昨晚去赛车而没参加寿宴的事不高兴,没好气,“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好好跟你哥学学。” “我这不是……还在学习过程中吗。”言陆勾住宋屿的肩,转移话题,“刚才你们在说我清姐?” “是说你表姐呢。”二舅妈回道,“你觉得你表姐和表哥怎么样?” 言陆接收到宋屿威胁的目光,自觉装傻充愣:“都很棒啊哈哈哈哈。” 二舅妈懒得再理这个不着调的儿子,转了钱,把两个年轻男人一并轰出了中年妇女的世界。 到院子里,言陆点了根烟,问他:“干嘛呢一早上?给你打电话死打不通。” “睡觉。”宋屿拎起一把车钥匙,摇了摇头,又换一把。 言陆:“那你赶紧看看手机,我昨天给你发的那个项目怎么样,能不能干。” “手机扔了。”宋屿终于挑好了车,把钥匙揣进兜里。 “扔了?”言陆瞪大眼睛,“不是你开什么玩笑?扔哪儿了?” “黄浦江。”宋屿抬脚走下阶梯,轻笑,“怎么,要帮我捞?” “拉倒,我闲的。”言陆撇了撇嘴,跟着他直到车库,问:“你干嘛去?” “看房。”宋屿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言陆赶紧窜进副驾驶:“你要搬出去住?” 宋屿:“嗯。” “受不了我妈她们?”言陆笑嘻嘻地凑过来,“不过说句良心话,我清姐特别美,没准儿你看一眼就爱上了。” 宋屿扯了扯唇。 “真不骗你,我这儿有照片。”言陆在手机里翻着,“喏,你看——” 宋屿发动车子,撇开眼凉飕飕道:“你手机也不想要了是不是?” 言陆一个激灵,赶紧缩回手,把装着数不清的前女友照片的手机捂进口袋里,牢牢地保护起来。 ** 顾清姿已经无聊到开始关心A城富豪圈的八卦了,还让安琪把她拉进了八卦群。 “我来帮你们霍少算算,他多久能找到下一任。”她面前摆着一副塔罗牌,有模有样的。 安琪实在看不下去了,往她那堆花花绿绿的卡片中央放了个杯子。 顾清姿抬头皱眉:“别闹,我灵气都散了。” “我看你是妖气,真该要你的道士哥哥早点回来收了你。”安琪撇撇嘴,坐下,“这两天怎么样?” “别提了,绝交呢。”顾清姿收拾着塔罗牌,表情不豫。 “……你这是什么新剧情?” “就绝交啊,不懂?”顾清姿睨她一眼。 “我看你是飘了。”安琪认真道,“悠着点儿,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哭都没地儿哭。” 顾清姿撇了撇嘴,眼睛看向静悄悄的手机。 啧,道士弟弟。 那天明明是他挂她电话,也该是他主动打过来才对。 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这绝交有什么意义?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说一套做一套。 说好的哄她,没有。 说好的每天唱歌给她听,也没有。 顾清姿越想越气恼,郁闷地喝了口酒。 “Zoey姐,你的快递。” “谢谢。” 安琪看着她面前的小盒子,挑眉:“这什么啊?” “手机膜。”顾清姿摸了摸手机边缘破掉的地方,“喏,又瓦特了。” 安琪嘴角一抽:“你这种人,就该批发一整箱放家里才对,摔手机狂魔。”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一觉起来它自己就瓦特了。”顾清姿利索地把包裹拆开,取出里面的手机膜,仔仔细细地贴起来。 安琪托腮望着她,等她贴上新的手机膜,拿过来看了又看,表情唏嘘又羡慕。 “早知道我也买土豪金好了。”安琪叹道,“玫瑰金是乍见之欢,越看越腻,还是土豪金美得长久。” 顾清姿努了努嘴:“提醒过你了,玫瑰金光好看不耐看,谁叫你不听我话?” “我现在是后悔啦。”安琪把手机还给她,“没关系,姐明年换新的。” 顾清姿把壳子套了上去。 解开锁屏,依然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忍不住,还是发过去一个字:【喂。】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却许久才回过来一个字:【嗯?】 顾清姿:【你还有多久回来啊?】 再过几天,她就该走了呢。 ** 宋屿在商场转了一圈,还是走进门口那家最大的店面。 言陆“啧”了声,揶揄地问:“不是死磕安卓不用苹果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死磕了?”宋屿睨他一眼,“我只是懒得换系统,不习惯。” “现在就习惯了?”言陆倚在柜台边看着他选,笑得不怀好意,“让我好好采访一下,是什么改变了你?莫非是传说中的爱情?” “闭嘴。”宋屿抬眼对导购说:“我要这款,最高配的。” “好的先生,请问要什么颜色?”女孩笑容满面,脸颊红红。 “颜色……”原本下意识的念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确定:“金色。” 付完款,导购小姐姐接着笑眯眯问:“先生需要液态硅胶的原装壳吗?现在做活动,可以送一张高清钢化膜哦。” “不用了,小妹妹。”言陆双手插兜站直了身子,又朝柜台里微微倾身,吊儿郎当地说,“帅哥都是裸奔的。” 导购脸更红了,礼貌坚持:“还是建议您用手机壳……避免磕碰掉漆……” “谢谢,不用。”宋屿拒绝了,转身出去。 “不是哥,你真要裸奔?”言陆跟上,“我开玩笑的。” “我有手机壳。”他淡淡地说。 把言陆送到白金汉宫,宋屿在车里装上了SIM卡。 都说现代人离不开手机,他过了两天原始人的日子,好像也没多难受。 一一回复了微信消息,解释自己没失踪,他下意识地点开她的对话框。 里面是一片空白。 宋屿轻轻撇了下唇。 看来是忙着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完全把他给忘了。 算了,就这样。 有些话心照不宣,说出来倒不如不说。 宋屿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直到听见一声消息提示音。 脑子嗡了一下。 即便再怎么逼迫自己淡定,他也没法控制潜意识里的激动。 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字:【喂。】 他仿佛看见了她娇俏调皮的表情,亲耳听到她些许不满的甜美嗓音:“喂,你干嘛不理我?” 宋屿打出一连串解释的话,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病,删掉了。 换成几句简单的问候,依旧觉得不好。 最后只回过去一个字:【嗯?】 对面的小妖精很快问他:【你还有多久回来啊?】 宋屿盯着这行字,愣了许久。 他深吸气,再沉沉地呼出来,一次又一次。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张清丽动人的脸,甜美的笑容,令人揪心的眼泪,她发间的馨香,带着甜味的娇嫩唇瓣。还有柔软的身体。 宋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亏。 那天干嘛要当君子? 被玩弄一场感情,睡她一次又怎么了? 反正,他恐怕不是第一个。 晚高峰开始堵车,街道上传来司机们互相催促的喇叭声,终止了他漫无边际的联想。 他点开对话框,颤抖着手敲下一行字。 【不用等我了。】 ** 顾清姿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忽然觉得脑中空白了一下,背脊发凉。 她心思慌乱地拨过去一个电话。 很快通了。 两边都是久久的沉默。 直到顾清姿吸了吸鼻子,带着刻意的笑腔开口:“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他嗓音低沉,像是初见时那样的冷冽,“我不会回来了。” 顾清姿心口一颤。 似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抗拒着不想知道。 这两天杳无音讯,她心中不是毫无预感的,但这是头一次,她选择自欺欺人。 顾清姿红着眼眶仰起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没关系啊,你在哪儿?我可以去……” “我是骗你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装傻,“我不喜欢你。” 顾清姿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脆弱的声音传过去,视野一阵阵模糊。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明白了吗?” 顾清姿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也看不见电话那头同样隐忍着的男人,听不出他嗓音里压抑着的颤抖。 最后一点意识被剥离之前,她用力掐断电话,终于眼前一黑,只剩下天旋地转里安琪惊恐的叫声。 “清儿!清儿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嘘……不是要虐了,是要上正片了。 相信我,甜的。 大家平安夜快乐哦~下一更明天中午见。 下楼去超市买苹果,普通的五块钱一斤,还有一种平安果,就是礼盒包起来的苹果,六块钱一个,小朋友的钱太好赚了哈哈哈…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选择为金钱屈服,六块钱买了三个苹果^-^ ☆、愿赌服输 顾清姿再次醒来,是在安琪休息室的床上, 身上盖着张毛毯。 安琪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 “你还好?我刚打了电话,救护车在路上了。” 顾清姿双目无神地愣了会儿, 直到安琪在她眼前挥手,才猛地醒过神来。 安琪扶着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清姿摇了摇头:“没事了。” 安琪把杯子递给她, 静静地看着她喝水。 顾清姿喝了半口, 又捧着杯子不动了。 安琪担忧地问:“他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顾清姿目光一颤, “没什么。” 随即低下头抿住杯口。 “没什么你干嘛要哭?”安琪盯着她,眼神锐利。 顾清姿抬手摸了摸眼睛,是干的, 只是眼球有点涩。 她还是不愿意开口。 安琪深吸了口气, 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问问霍少, 那家伙什么情况。” “你别。”顾清姿连忙把她手机抢过来,微微哽声道,“我和他没戏了, 就这么简单,你要当我是朋友, 就什么都别问。”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安琪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就—— “喜欢我啊?”顾清姿扯了扯唇角, “错了,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安琪抱住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的,乖,我们还有那么多小哥哥,很快就把他忘了。” 顾清姿把脸埋进她肩膀。 很快就忘了? 怎么可能很快就忘了…… 晚上顾清姿喝得烂醉,顾泽辰给她打电话,是安琪接的。 顾泽辰一路超速从夜总会过来。 灯红酒绿,他粗暴地拨开挡路的人,直冲向顾清姿躺着的卡座。 人已经不清醒了,安琪给她当靠枕抱着。 “那孙子在哪儿?”顾泽辰浑身冒着火气,森冷的嗓音压着几分歇斯底里。 “走了,不在A城。”安琪奋力把顾清姿的身体立起来,“你带她回酒店休息,这里这么吵,她睡也睡不安稳。” “最好别让老子知道。”顾泽辰扫了一眼围在旁边的几个员工,包括安琪,“不然老子刨了他祖坟。” 恶狠狠地说完,他将顾清姿抱了起来,离开酒。 顾清姿在他怀里并不安分,不仅扭来扭去,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小哥哥,我看你有点儿眼熟啊。” “我是不是认识你?” “唔,不对,”她摸摸他的腰,突然警惕地缩回手,“你没有八块腹肌,你不是他。” “你放开我!放开!”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美少女战士,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放开我啊混蛋!!!” 顾泽辰冷着脸把她塞进车里。 顾清姿不依不饶地继续扑腾,大喊大叫:“救命啊!有人绑……唔。” 顾泽辰拆了一袋干净的洗车布,堵住她的嘴。然后用绳子把她绑在副驾驶座位上,才终于消停了。 醉得视野模糊,脑子也乱糟糟的顾清姿浑然不知自己被弟弟如此粗暴的对待,她以为真被绑架了,像个小孩一样号啕大哭起来。 顾泽辰:“艹。” 真想把她直接扔海里去。 ** 即便顾清姿死也不说,顾泽辰还是从酒员工那里打听到了宋屿的住处。 他每天都去一次,想着万一那人悄摸摸回来,就套上麻袋狠揍一顿泄愤。 这世界上能欺负他们顾家小公主的男人还没出生呢,如果不是怕坐牢,他真想直接送人去见阎王。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伴着一阵拉风的跑车轰鸣声,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停在大门前。驾驶座上的男人长得英俊潇洒,一看就是会招惹姑娘的渣男。 顾泽辰大拇指指向后面,咬牙切齿地问:“这是你家?” 霍晗叼着烟睨他一眼,“是我房子,怎么了?” 顾泽辰冷笑一声,扑上去对人拳脚相加。 霍晗猝不及防被揍了几下,待反应过来之后,也发了狠,一边骂着脏话,一边从敞篷车里翻出来,跟顾泽辰扭打作一团。 两人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另一个也是一身价值不菲的运动装,在地上滚了满身灰。 “孙子!叫你欺负我姐!小爷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你他妈神经病?你姐谁啊?” “你他妈还有脸问!你他妈就不配提她!狗娘养的孙子!打死你!” “艹!你再不停下我报警了?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他妈管你是谁!你不是要走吗?有本事你走!小爷一脚给你踹上天和月亮肩并肩啊孙子!” 霍晗是练过的,认真起来顾泽辰根本不是对手。 他翻身把顾泽辰压在下面,膝盖胳膊肘用力怼着他,恶狠狠道:“臭小子,老子再说一遍,老子不认识你。饿了回家喝奶去,别在这儿给老子撒泼碰瓷。” “你他妈说谁喝奶呢!”顾泽辰动弹不得,只能张着嘴嚷嚷。 兜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霍晗站起来接听,恢复了镇定的语气:“喂,说。” 顾泽辰瘫在地上猛咳了几声,也艰难地站起来,听见男人电话那头的声音:“霍少,晚宴地点确定下来了……” 霍……霍少? 等等,怎么回事? 哪个霍少? 顾泽辰望着面前这个跟他干完一架,依旧是气定神闲、风姿翩翩的男人,脑子里突然嗡嗡作响起来。 还能是哪个霍少?在A城,姓霍的,能被人叫霍少的,也只有那个传说中的霍晗了。 顾泽辰再看向法拉利的车牌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才摁在地上捶的,哦不,把他摁在地上捶的,是他妈A城的活阎王? 顾泽辰是无法无天,可他充其量就一二世祖,只是在自己的圈子里无法无天,也知道什么人万万不能得罪。 趁霍晗还在讲电话,他脚下生风,慌忙逃窜。 ** 和霍晗打架的事,顾泽辰对谁也没说,接连几天都不敢露面。 等脸上的淤青散得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出现在安琪的酒。 顾清姿在露台上吃点心,一口一个小蛋糕,看上去和平常没区别,一点都不像失恋的人。 安琪去给她添茶水的时候,还听见她念叨:“安琪琪,你今天好美啊。” 安琪淡淡地睨她一眼,往玫瑰花茶里倒满了开水。 顾清姿后来又烂醉了两次,一次差点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一次撒酒疯要把自己在水池里闷死,幸好被安琪及时发现。 现在sky的酒已经拒绝对此人开放。 安琪不放心她住酒店,每天晚上带她回自己家睡觉。 顾清姿单手托腮,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滑着,“我明天想去跳伞,你陪我嘛。” 安琪放下水壶,皮笑肉不笑道:“那谁来帮我看店?嗯?你那个花孔雀弟弟?” “噗——”顾清姿没忍住笑了出声。 安琪面无表情地进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顾泽辰刚来,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在台点饮品,回头看见她,抬了抬手,“安琪姐。” 安琪走过去,“嗯”了声。 “我姐今天还好?”顾泽辰小声问。 “老样子,一个人在那儿发神经。”安琪耸耸肩,“只要不寻死觅活的我就满意了。” “她昨天不是蹦极去了吗?”顾泽辰扬了扬下巴,对着远处的观光塔。 安琪瞪他一眼,“蹦个屁啊,你敢带她去?万一她绳子还没绑就往下跳呢?刚才她还跟我说要去跳伞,简直了,这种危险分子得看紧点儿。” “够了,你那栏杆都加高一米了。”顾泽辰撇了撇嘴角,“她还能从这儿跳楼不成?” 安琪转头看了一眼露台上的女人,眉心紧皱。 她看上去越安静,越让人紧张担忧。 “你觉得能有什么事儿是她干不出来的?”安琪扯了扯唇,摇头。 她想起顾清姿母亲提出再婚的时候,这个女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水米未进。 但婚礼最终如期举行。 只是从那以后,顾清姿再不主动跟任何人联系,如同失踪了一般。安琪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一年多她究竟去了哪儿。 她真的很担心当年的情节再重演一次。 “琪姐,新来的驻唱一会儿到。”一个员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想。 安琪垂眸:“知道了。” “琪姐。”顾泽辰学着刚才那人的调调,笑眯眯地唤她一声,“我也会唱歌,保证唱得比那孙子好,你考不考虑一下我啊?” “你?”安琪挑了挑眉。 顾泽辰拍拍胸脯,“我啊,颜值与才华并存的专业歌手。”他倾身,微微靠近安琪,“你要收了我,不用付钱,每天过来唱给你听。” 安琪轻呵了一声,不想理人,低头看昨天晚上的账单。 “安琪姐。”顾泽辰胳膊肘搭在台上,望着她,“晚上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姐这样肯定是不顶用了,要不你帮帮忙?” 安琪合上账本,凉飕飕道:“不好意思,晚上我走不开。” 顾泽辰眼睛一亮:“那我改约在这儿?” 安琪:“……”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姐弟俩一个赛一个脸皮厚。 ** 宋屿原本想低调搬家,不知道言陆那个大嘴巴对谁透露了风声,一群狐朋狗友跑到他家来喝酒,美其名曰庆祝乔迁。 连日理万机的容家四少容斐都来了。 只不过他没和那些人一起,而是跟着宋屿去了酒窖。 “羡慕你啊,坐拥宋氏江山的感觉怎么样?” 宋屿扯了扯唇,“我还羡慕你呢,不用被老头子管。” 容斐五年前就不吃家里的饭了,自己出资开公司,办得像模像样。 说起来还是宋屿羡慕他,自由。 “你以为他真不管我?他做梦都想把我给收购了。”容斐靠在栏杆边,一只手插在兜里,模样芝兰玉树。 两人都是同等的俊俏,不过容斐一身西装,虽然容貌年轻,看上去却沉稳老练。 他理了理衬衫和西服的袖口,“哎,你说你小宋总上位,不来点儿新气象?明年就别跟那帮老头子一起玩儿了,没劲。我这有个上好的项目给你留着,回头咱俩聊聊?” 宋屿睨他一眼,“想花我的钱,拿评估报告来说。” 容斐无所谓地笑笑,看着他手里的路易十三,“就这个,两瓶。” “那帮酒桶两瓶能够?”宋屿把底下的箱子拖出来,“再整几瓶拉菲,喝死了都扔大街上。” “太不友好了。”容斐咋舌,“我怎么觉得你今晚不开心?” 宋屿没理,扔给他两瓶。 容斐狐疑道:“不对,你从回来起就不大正常,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宋屿抬脚往楼上走去。 客厅里早就唱起了卡拉OK,有几个带了女伴的,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有男有女的聚会,总少不了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 宋屿兴趣缺缺,但拗不过那帮人无赖,硬把他拉上了。 容斐转的酒瓶,好巧不巧指向他。 “……”真是靠谱的好基友。 宋屿就怕在这帮发小面前玩真心话,果断选择了大冒险。 容斐给他的惩罚是:给微信列表的第七个人打电话表白。 宋屿抬头望向他,眸子一眯。 这放水放得也明显了? 他的微信好友几乎都是男人,最近有联系的异性也大多是亲戚。 于是他勾了勾唇,打开微信,顺位往下数了七个。 目光落向那三个字的备注时,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忘了,他的列表里,还有一个舍不得删掉的女人。 “磨蹭什么呢太子爷?”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谁啊?小妖精?” 宋屿嘴唇颤了颤,没出声。 “愿赌服输,赶紧的。” “就是就是,大家伙儿等着呢!” …… 催促声中,旁边的花衬衫直接抢过他手机。 “不就是个小妖精吗,我帮你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哦,么么哒~ 读者“昭莹大宝”,灌溉营养液+5 2019-12-25 02:28:00 读者“烟梓”,灌溉营养液 +1 2019-12-25 01:31:01 读者“烟梓”,灌溉营养液 +1 2019-12-24 21:43:09 读者“鲵”,灌溉营养液 +1 2019-12-24 09:46:10 晚上九点见~ ☆、一颦一笑 宋屿沉着脸将手机夺回来,端起面前的杯子, 将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 低下头平静片刻, 他起身离开了客厅。 海城的天气比A城要冷得多,宋屿只穿着一层, 在深秋凛冽的夜风里,显得瘦削而单薄。 但是他不冷。 刚才那一杯酒, 让他从头到脚都被烧灼得慌, 心底更翻腾起剧烈的渴望, 脑海里那张明媚灿烂的脸,一颦一笑都无比清晰。 他一拳打在树干上,试图压下那股邪火。 “还好?”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屿转过身, 眼睛还有些红, “没事, 出来吹会儿。” 容斐递给他一根烟。 两个男人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面向深夜的别墅院落。 烟雾里,宋屿张了张口,嗓音微哑:“你还恨小悠吗?” 容斐低垂着眸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给他一个字:“嗯。” “那你是更恨她,还是更爱她?”宋屿盯着手指间的烟头, 被风吹得明明灭灭,时而冒出猩红的光, 时而落下一缕灰,轻轻一弹,那烟雾就跟着抖一抖。 容斐轻呵了声, “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反问:“你呢?” 宋屿眉梢一动,把烟放回唇间,语气里夹着笑腔,“我什么?” “别装了。”容斐睨他,“打小穿一条裤子的,你跟我装,说,微信那个什么情况?” 宋屿又抽了口烟,不说话。 “小妖精……”容斐微眯着眼沉吟,忽然眉头一皱,“你小子不会在外面玩一夜情了?” 宋屿扯了扯唇,“滚。” 容斐掰过他的脑袋,盯着他,“还玩出真感情了?” 宋屿烦躁地拍开他的手,“怎么可能。” “还有你这个手机壳。”容斐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嫌弃地“啧”了声,“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调调了?” 宋屿扭头看他,目光有点凉,“不行吗?” “行。”容斐把手机还给他,“你开心就好。” 宋屿垂眸看着手机壳上那个小小的桃心,莫名想起握着她手的时候,柔软细腻的触感。 “叫什么名字啊?”身旁的男人一脸八卦地问,“你那小妖精?” 宋屿沉着脸,转过头,“不知道。”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容斐摸了摸后脑勺,轻笑一声,“哎,下雨了。” 宋屿抬眸,不远处的水泥地很快被细雨润湿,泛出白色的水光,不经意看去就像结了一层霜。 他心口也像是结了一层霜,又冰凉,又麻木。 打开万年不光顾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就是她发的。 【A城的最后一场雨,再见啦。】 朋友圈配着两张图,一张是两个银色的行李箱立在墙边,另一张,是烟雨濛濛里的A城夜色。 她最喜欢的那座观光塔傲立在画面中央,俯瞰着整个城市。 宋屿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她了。 藏青色格子套装,膝上小短裙,烫着长长的蛋卷头,牛皮靴少说又有七公分的高跟。 他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点,总爱露着腿。 最近A城多雨,她有没有躲在谁的怀里哭? ** 离开的那天,顾清姿没让任何人送。 她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去了趟棉花街。 打开那扇熟悉的蓝色铁门,里面的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这房子过于干净简单,让她一时间有点恍惚。那个男人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她做了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可手里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清姿把那个装满塑料球的盒子放在茶几上,连带着他送给她的那些惊喜和愿望。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扔,选择把它们留在这里。 看着这些漂亮的小礼物,她没办法相信他真的没喜欢过她。 可能女人都是这么傻的。 她把钥匙留在桌上,关上门,也彻底结束了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仰头忍住眼眶中的泪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跑车轰鸣的声音。 顾清姿下意识回头,看见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车牌三个8。 驾驶座上的男人冲她笑了笑,“顾小姐怎么在这里?” “路过。”她回给他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 霍晗看了看她手中的行李箱,“顾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机场。”她淡淡答。 “我送你。”霍晗说,“正好去接一位朋友,顺路。” “谢谢了。” “我帮你拿行李。” “谢谢霍少。” 顾清姿没跟他矫情,上了车。 到机场,霍晗要加她微信,她爽快地给了。 反正是离开A城就见不到的人,临行还送了她一次,不好驳人面子。 顾清姿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下午才到海城。 来接她的是表弟言陆。 顾华安早就回B市了,把海城的摊子一股脑全丢给了她,却连个佣人司机什么的都没留下。 好在这边还有言家可以依仗。 言陆还是那副杀马特造型,染着彩色的头发,穿着奇装异服,开着拉风的跑车,不管走到哪儿都是街头最靓的仔。 “我看你挺闲的,帮我买套房子。”顾清姿道,“二百平以上的江景别墅,五年内的新小区,装修简单点,不要电梯,不要榻榻米,中西厨必须分开,书房在楼顶正对着天台那种,全智能家居,还有……”她顿了顿,“暂时就这些,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言陆嘴角一抽,“清姐,您这矫情病还没治好?” 顾清姿凉飕飕地瞪他。 言陆耸耸肩,不敢再发表任何意见,“遵命,公主殿下。” ** 顾清姿暂时住在小姨夫的一套闲置公寓,离公司近。 买房之前她先买了车,银色宾利,适合上班开。 尽管她最爱的还是超跑。 这里的人一口一个顾总,她却很怀念朋友们叫她Zoey的时候,公司里的事已经让她忙得没有时间再画设计图。 也只是偶尔才会想起那个人了。 只不过每每想起来,还是会痛得没法呼吸。 “顾总,化妆师在会客厅等您。”秘书萧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顾清姿揉着额头,连眼睛都懒得抬,“好,马上。” 她去休息室换好了礼服,到会客厅。 做头发的时候,萧潇推来一个小车,上面全是bling bling的,“顾总今天想用哪套首饰?” “随便。”她闭上眸子,有点累,“放这儿,让芯姐选。” 这种活交给化妆师比较合适,她实在懒得想,脑子里还在复盘下午的会议内容。 顾氏在海城的处境其实算不上好,所有人都对她客气恭敬,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她,但生意并不好做。 有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 顾华安留给她的,说白了是个烂摊子,还是必须得拼命收拾好的那种。 今天的晚宴,顾清姿喝得有点多,一个人出了宴会厅,在走廊里平复身体的不适。 以前喝酒的氛围是轻松愉悦的,她享受被人欣赏美貌的自信得意,如今却不得不拿酒和美貌当武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如今她不光讨厌酒,更厌恶自己。 面前飘过一阵浓郁的古龙香味,她皱了皱鼻子,抬眸,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脸上挂着意图明显的笑容:“这位小姐,需要我送你去休息吗?” “不用,谢谢。”顾清姿说着,举起手机放在耳边,“萧潇,我在外面走廊,过来接一下。” 男人啧了声,转身走了,拐弯前又回头看了看她。 直到那人消失,顾清姿才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下来。 屏幕是黑的。 刚才强撑着的意志力也逐渐涣散,酒劲儿像洪水般冲向大脑,试图侵蚀她残存的神志。 顾清姿揉了揉眉心,点开微信。 这下是真要给萧潇打电话了。 头晕眼花,她有些费力地摁下语音通话。 响了许久那边才接。 她直接开口:“我喝多了,上来接我。” 萧潇没有回话。 顾清姿打算继续,听筒里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你在哪儿?” 顾清姿整个身躯颤了颤。 他的嗓音依旧是那么好听,清冽沉稳,恍若不染俗世的山泉水,浇得她一阵透心凉,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抱歉,打错了。” 慌乱中她摁了好几下才成功挂断,浑身乏力加上控制不住的颤抖,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刚弯下腰,却有一只手先她一步,将手机捡了起来。 面前这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指也有薄薄的茧子,很像记忆里那个人。 顾清姿神情恍惚了一下。 很快她扯了扯唇,晃悠悠地站起来低声道谢,甚至没兴趣抬头。 刚才有一个瞬间,她居然以为对方会朝她伸出手,牵住她,然后像那时一样温柔地对她笑。 随即她又嘲笑自己。 傻不傻,怎么可能还会遇见呢? 顾清姿闭了下眼睛,呼出一口气,想把这种荒唐的幻觉挤出脑海,却晕眩得更厉害了,身子也靠着墙壁晃了晃。 面前的人扶了她一下,她就支撑不住,软绵绵地栽进他怀里。 思绪也因为这一下碰撞,变得模糊又凌乱。 她没有发觉他身体的克制和僵硬,以及她背后那双举在半空中,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手。 “兄弟。”醉意上头的女人呵呵笑着,“你身上的味道,有点像……嗝……像……”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节快乐哟~ ☆、朝思暮想 顾清姿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一个男人抱了起来,熟悉的气味, 熟悉的体温, 就连他手臂的力道都是熟悉的。 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心底却有一种无比强烈的感觉。 是他。 她以为这么长时间醉心于工作, 早已经把他给忘了,却没想到潜意识里, 还是会夜有所梦。 梦里她被放在柔软的床上, 那抹温热倏地没了。她心底一慌, 死死地拽住一片衣角。 男人正欲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顾清姿得寸进尺,又抓住他的手,嘴里发出醉意满满的虚弱声音:“别走, 我好难受。” 男人僵立几秒, 她隐约听见他轻叹。 然后他转身坐在床边, 没有甩开她的手。 开口时, 是她朝思暮想的温柔:“哪里难受?” 顾清姿睁不开眼,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来,放任自己朝他撒娇:“头疼, 好热,我想喝水。” “你这样怎么喝水?”宋屿抬了抬被她握得紧紧的手, “放手,我去给你倒水。”见她力道一点没松, 沉下心来补了一句:“听话。” “哦。”顾清姿听话,松开他的手。 宋屿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无奈地看了一眼瘫在床上醉醺醺冲他傻笑的女人,将她的背搂上来,杯子抵在她唇边。 顾清姿想喝水是真的,咕噜咕噜大半杯喝光了。 宋屿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正要起身,忽然被她缠住了腰。 顾清姿的脸埋在他胸口。 “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故意欺负我是不是?混蛋。”她瓮声瓮气夹着哭腔,拳头一下接一下捶着他的腰,“不喜欢就不喜欢,你有必要骗我吗?老娘又不是没人要。” “我恨你,恨死你了。” 男人微红着眼眶听她控诉,手扶上她的肩,嗓音低哑:“那么恨我?” 顾清姿点点头,随即又摇头。 她勾住他的脖子,抬眸望向他,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恍惚间,终于撞进那双星辰般的眼眸。 她开心地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 既然是她的梦,她总该有主宰的权利。 她不光想吻他,还想睡他。 只是唇瓣相碰的柔软触感,就仿佛将她抛上了云端,完全不会接吻的她只能毫无技巧地亵渎那双神圣的唇,甚至用啃咬来发泄心底的不满。 反正梦里这个男人,应该无条件服从。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朝她预设的方向发展。 男人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反客为主,动作凶狠霸道,肆意掠夺她的呼吸。 顾清姿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却还是舍不得停下,就像干渴太久的鱼儿被投进水中,欢悦而贪婪。 她不止想要这样。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梦境彻底沉入了黑暗。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熟悉的电话铃吵醒的。皱了皱眉,头好疼,眼睛也睁不开。 她听声辨位摸到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中间,哑着嗓子:“喂?” “顾总,我可以来接您了吗?”是萧潇。 顾清姿脑子里稀里糊涂一团乱,“什么?” “顾总,用不用我过来接您上班?”萧潇又问了句。 顾清姿动了动脑袋,钝疼不已,“嘶”了声,“你过来,我在……” 在哪儿来着? “我知道的。”萧潇说,“您稍等,我十分钟就过来。” 十分钟还不到,萧潇就敲响了房门。 顾清姿才刚刚洗漱完毕,还素着张脸,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 萧潇小心翼翼地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说:“顾总,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推迟中午的会面……” “和钟先生的会面是好不容易争取下来的,不可以推迟。”顾清姿扯唇,从她手里接过护肤套装,“我没事,不就喝了点儿酒吗?” 萧潇咬了咬唇,又道:“顾总,您昨晚不是……” “我昨晚怎么了?”顾清姿疑惑地睨她。 萧潇深吸了口气,说:“昨晚我给您打电话,是一位先生接的,我本来都要报警了,结果听到您说……” 顾清姿眉毛一跳,“我说什么?” “您说……”萧潇艰难地启齿,“说要把他睡得服服帖帖,我要敢坏了您的好事,就罚我在公司门口站三个月的岗。” “……”什么鬼? 顾清姿发动她浆糊似的脑袋苦思冥想,实在毫无头绪,凉飕飕地轻嗤一声:“我看昨晚是你喝醉了。” “顾,顾总……” “你再编,编得好听我给你涨工资。”顾清姿扯唇笑了笑。 “真的顾总,您在国宾8101还是那位先生告诉我的呢。”萧潇奋力解释。 “难道不是你给我开的房间吗?”顾清姿睨她一眼,“我昨晚给你打了电话的。” 萧潇一脸崩溃:“您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我喝醉了给你打电话,叫你上来接我的啊。”顾清姿神色认真道,“你心也是够大,开了房间把我一个人留这儿,也不怕出什么事。” 萧潇有点懵了。 到底是老板记忆错乱,还是自己记忆错乱?可是她昨天没喝酒啊。 “下不为例,以后长点儿心。”顾清姿淡淡地转回头,开始化妆。 萧潇:“……” 顾清姿在路上买了盒布洛芬,吃完头疼总算是好了些。 钟先生是海城家喻户晓的人物,并不是因为他本身多出色。 当然,他本人也不容小觑,不过背靠的是江氏那棵大树。 他是江氏董事长江致的秘书,董事长带着夫人暂居国外,现在他代理CEO,国内业务几乎是他只手遮天。 要想在海城站稳脚跟,必须和这位钟先生打好关系。如果再能跟江氏合作,那以后的一切就顺利多了。 “钟先生,我们顾氏的能力您应该有所了解,这份企划案是我最大的诚意。”顾清姿放下茶杯,把文件夹推过去,“我是真心想跟您交个朋友,您先看看,再决定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不必了,顾总。”中年男人唇角微扬,却没有几分笑意,“我知道顾氏刚刚进军海城,我们江氏在顾总眼里是头一块香饽饽,可是顾总,顾氏在我这里,可不是最优选择啊。顾总明白,就不用我说得太难听了。” 顾清姿始终保持着笑容,“钟先生还没有选择过,怎么知道不是最优选择呢?您这样,未免有些武断了?” “那麻烦顾总先拿出点儿东西,让我看见顾氏在海城的价值。在此之前,我不会贸然合作的。”钟先生笑着起身,“午饭不错,多谢款待。” 与钟先生的第一次会面很不愉快,顾清姿从餐厅出来,已经身心俱疲。她不想开车,于是在后座睡了一觉。 还没睡够,就接到言陆妈妈,她小姨的电话。 说是给她安排了相亲。 本来她不想去的,但小姨把这位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清儿我跟你讲哦,这个宋氏的太子爷不得了,长得俊,跟你般配,全海城的姑娘都巴巴望着呢,而且刚接手了集团,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别说江氏一个单子了,以后你公司想在海城横着走都没问题。” 顾清姿揉了揉眉心,坐起来,“小姨,我总不能为了这个就……” “那你想为了什么?”小姨这人说话向来很直,“商业联姻,谁不是为了利益?如果你想为了爱情嫁个穷小子,老顾立马从B市飞过来给你摁头结婚你信不信?” “……” “就这样啊,我先和那边商量商量,时间地点下午发给你。你有再重要的应酬也给我放下,今晚必须见个面。” “……知道了。” 顾清姿靠在后座眯了会儿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开车回公司。 四点多的时候,萧潇抱着一沓文件进来,欲言又止。 顾清姿抬眼睨她,“怎么了?” “顾总,今天晚上我可以不加班吗?”萧潇表情认真。 “不可以。”顾清姿扯了扯唇。 萧潇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顾清姿身子往后仰了仰,双手交握放在腿上,“说,什么事?” 萧潇点了下头,“顾总我最近太忙了,居然忘了今天是男朋友生日,礼物也没准备,所以我想,起码晚上陪他吃顿饭……” 生日啊。 顾清姿垂眸,掩住那抹幽暗神色。 她和前……嗳昧对象的最后一面,也是他的生日呢。 他们之间,应该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嗯,知道了。”她淡淡的,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递给萧潇,“拿去,不买礼物像什么话。” “……顾总,”萧潇愣了愣,随即感动得眼眶通红,“谢谢。” 顾清姿扬了扬唇:“批准你提前下班。” 萧潇离开后,顾清姿在办公室里冥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声。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女人啊。 不管是当女朋友,还是当老婆,都会是。 她会记得对方的生日,记得所有的节日和纪念日,时刻想着给自己也给对方温暖和惊喜。 在她看来,仪式感是对一段关系必须要给的尊重。前提是如果,这段关系值得尊重。 想起晚上的相亲,顾清姿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小姨的消息发过来了,下班后,她简单补了一下妆,就开车前往约定地点。 对方定的是一家中餐厅。 现在的富二代约女孩儿一般都会选西餐厅法餐厅之类的,显得高端阔气,这位居然约在中规中矩的本土餐厅,让她有稍许意外。 这质感上乘的古色古香的装修,看上去其实也不像寻常地方,处处彰显着它很贵。 实木的墙板与吊顶,雕花精致复杂,踩在脚底的毛毯柔软干净。走廊长得仿佛望不到尽头,两边凹陷的玻璃橱窗里,摆着数不清的古董瓷器。 终于,服务生带着她停在一扇门前。 “顾小姐,就是这里了。” “谢谢。” “不客气,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和我结婚 顺着服务生推开的门,她走进去。 包间里和外面一样, 是中国风的装修, 但包间里的装饰更加细致典雅。面积很大,大到她一眼没发现人在哪儿。 顾清姿仔细找了一圈, 是真的没人。她以为自己来早了,结果手机上显示着18:09, 比约定时间将近晚了十分钟。 顾清姿撇了撇唇, 一个大男人学姑娘家姗姗来迟, 真是够意思的。 她没兴趣在这儿傻等,正要去门口找服务生问洗手间,突然, 一道嗓音在屋里响起:“到了?” 熟悉的嗓音吓了她一跳, 随即觉得有点惊悚, 连后背都凉了。 确定这是相亲, 不是恐怖片吗? 还是说她在做梦? 屋里没有人,但声音的确是从屋里传来的。 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顾清姿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差点当场疼晕。 直到她终于听见脚步声, 转头望去,男人颀长的身姿立在屏风旁。 居然, 真的是他。 一身整齐严谨的灰色西装,包裹着男人挺拔精瘦的身材, 宽肩细腰,笔直长腿,是比模特更完美的身材比例。哪怕一丝不露, 仅那截白色的衬衫领子,就足够令人血液沸腾。 顾清姿呆呆望着男人清冷俊逸的脸,一时间大脑空白。 对面的男人也没有说话,眸底淌过幽暗的光。 片刻,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氏太子爷?呵。 原来是个游戏人间的公子哥儿。 她保持着冷漠倨傲的神情,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唇角翘起一丝刻薄的弧度:“你好,我是顾清姿。” 男人喉结动了动,面上也是平静无波,低沉地报出自己名字:“宋屿。” 屏风后,他帮她拉开座椅。 两人对面而坐,谁都没再说话。 服务生上了菜之后,又各自沉默地吃完这顿饭。 直到宋屿放下筷子,望着依旧在大快朵颐的女人,缓缓开口:“A城酒的事情,希望你可以保密。” 顾清姿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起那块排骨,“怎么,宋少是怕家里人知道,还是怕外人知道?” 宋屿抿了抿唇,嗓音很淡,“最好只有你我知道。” “好说。”顾清姿睨他一眼,“宋少放心,我很忙,没空传八卦。” 宋屿颔首,“谢谢。” “别急着谢。”顾清姿也放下筷子,单手支颐望着他说,“我有条件的。” 宋屿问:“什么条件?” 顾清姿弯了弯唇,是她一贯明媚张扬的笑容:“和我结婚,我保证不会透露一个字。” 宋屿皱了皱眉,似乎在探究她这话的真假。 “像这种秘密,就应该是夫妻之间的,不是吗?更何况……”她顿了顿,晶亮的眸子里有几分意味深长,“我们还有别的秘密呢。” 宋屿垂眸,“关于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