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你给我回来!
霍修远表情严肃地看向沈棠,他的眼神如猎豹,如鹰隼,仿佛能够直接看穿她的内心。
沈棠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旁边的葛爱华也奇怪地问道:“说的什么?死什么?死吧?”
沈棠忙笑了笑道:“我也是在报纸上看的,是一种放松筋骨的方法。用热水加草药泡澡,然后按摩穴位。应该很舒服。”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葛爱华笑着道,“咱这可没那个条件,只能自己烧水擦擦。等到了文工团就有集体澡堂了。”
这个培训宿舍是临时借用,一个月培训期结束,选上的就跟着去文工团了。
霍修远看沈棠的目光依旧没有松懈,葛爱华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
“干啥呢?跟审犯人似的?”
霍修远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这个沈棠,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从跳河轻生,到自信上台表演,转变太大。
而且他听到不止一个人说,她跳河之后,性情大变。
以前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能怼能骂,还能扬起笤帚打人。
一个人真的能够在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吗?
沈棠偷偷看了他一眼。
这个霍修远是特战团团长,心思细腻,洞察力敏锐,看来自己以后得跟他保持距离。
别到时候,把她当成什么敌对分子给抓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葛爱华倒是已经习惯了,对沈棠低声道:
“他就这样。对你还算和善了。别的小姑娘跟他说话,理都不理。”
“我脸皮厚。”沈棠脸上笑笑,心里却盘算起来。
以后在霍修远面前,得收敛点性子,毕竟顺利进入文工团才是大计。
陆景深已经回到了家属院,他推开房间门,里面空荡荡的。
以前沈棠在的时候,每次他一进门,她就会笑着迎上来,帮他接皮包,挂衣服,甚至换拖鞋。
一想到她跟霍修远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吃饭,陆景深就气得牙痒痒。
不检点的女人!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倒了杯水喝下,然后躺到了床上。
他浑身疼得厉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迷雾里,怎么也看不清方向。
他听到了沈棠的歌声,从迷雾深处传来,他循着方向找过去,却怎么都找不到。
“沈棠——”他叫道。
没有人回应他。
她又听到沈棠的笑声,她笑得那么开心,终于眼前的雾气散了。
沈棠站在舞台上,像只美丽的白天鹅,她在跳舞。
陆景深朝她走去,脚步却被绊住。
他回头,看到杨新月跪在地上,拽住他的裤脚。
“别走......”她又开始哭起来,“你不要我的吗?你不想当厂长了吗?”
陆景深犹豫了,他看看舞台上的沈棠,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杨新月。
“我可以给你生孩子,我可以让你飞黄腾达,沈棠什么都给不了你!”杨新月说道。
他咬了咬牙,把杨新月扶了起来。杨新月高兴地抱紧了他。
陆景深回头,霍修远走上了舞台,他牵起沈棠的手,他带着她离开了!
“沈棠,你给我回来!”
陆景深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黑洞洞的——只有他自己。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沈棠和杨新月——
当然是选杨新月。
但是现在他跟沈棠还没有离婚,她凭什么对他这么冷淡。
他对沈棠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陆景深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了两个大,他爬起来照了照镜子。
他的脸肿成了猪头,鼻子也有点歪,眼镜还被杨爱民打碎了。
陆景深气得将镜子扣在了桌子上。
杨爱民,等你老了!
到时候就把你赶到大街上,让你去乞讨。
你挣下的所有家产,都将是我的。你那个没用的儿子,讨厌的媳妇,也一起滚蛋!
“哈哈哈.....嘶——”
陆景深哈哈笑了两声,疼得呲牙咧嘴。
他到现在都还没吃饭,等明天他得去把沈棠叫回来,让她回来照顾自己。
陆景深从布口袋里,掏了把花生米塞进嘴里,他的脸疼得要命,每嚼一口就疼一下。
他强忍着囫囵吃了几粒,就又躺回了床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晨雾,暖洋洋地洒在培训宿舍的院子里。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甜甜的合欢花的香气。
沈棠正坐在缝纫机前,将花布一条条抖开。
因为别的预备团员还没到齐,葛爱华也没拉着沈棠一直练舞。
沈棠上次就看到,葛爱华那里放着台缝纫机,就管葛爱华借来用了。
葛爱华看着她将一些碎布条,拼拼剪剪,眉头皱了皱:
“沈棠,你要是实在紧张,我先借给你钱,你这碎布怎么能做衣服?”
葛爱华想起沈棠那泼辣的婆婆,不觉心疼起她来。这孩子真是可怜,连买布做衣裳的钱都没有。
沈棠笑着道:“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沈棠熟练地裁剪,跑针,没有半天功夫,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就做好了。
“怎么样?”
沈棠提起裙子,在身上比给葛爱华看。
一层一层不同花色的布条,像波浪一样柔和地堆砌在一起,组成了大大的裙摆,上身则是简洁的背心款式。
葛爱华惊艳地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好看啦!快去穿上看看。”
沈棠很快就换好了,她提着裙摆旋转了两圈,伸开双臂:
“怎么样?”
“好看,好看!”葛爱华一个劲儿地夸赞,“你这手巧,心思更巧,谁能想到这碎布条,能做成这么美的裙子?”
葛爱华拉着沈棠出了院子,对着对面的院子喊道:
“霍修远,你快出来!”
霍修远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阳光下的沈棠,一下愣住了。
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眉眼弯弯,身上是一条缀满了花朵的大裙子,更衬得她腰肢纤细,上身的背心稍紧,曲线玲珑。
两条纤细白嫩的胳膊,轻轻浮动裙摆,那些花仿佛鲜活了起来。
陆景深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当然也看不出他是不是气的。
他的拳头狠狠捏起来,他被打成这样,头晕眼花在家没人管。
她却在对别的男人搔首弄姿!
“沈棠!!”
陆景深怒喝一声,一瘸一拐地大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