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7章 愿望的代价
总局的会客室里，光线柔和明亮。
楚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指尖在温润的瓷杯边缘轻轻摩挲，目光平淡地落在对面那个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留着齐肩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
她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后瑟缩着，眼神总是怯生生地往下躲。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走在大学校园里毫不起眼的普通女生。
任谁也无法将她与那个拥有着SSS级逆天天赋、让整个总局高层都敬若神明的传说玩家联系在一起。
王辰站在一旁，面带微笑地做了个简单的引荐。
“楚先生，这位就是林圆圆同学。”
“林同学，这位是楚智先生，这次请你过来，是希望你能帮他锁定一个特定的副本。”
林圆圆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楚智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视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楚先生好，王局长已经在路上跟我说明情况了，我……我尽力试一试。”
楚智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林同学不用紧张，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小忙。”
“我的要求不算复杂，需要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副本。”
楚智竖起两根手指，语调缓慢清晰。
“最重要的条件是，这个副本里必须存在某种足以灭世的危机，能够让我触发救世任务。”
“至于发动天赋带来的反噬代价，无论是什么，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林圆圆听完这些条件，深吸了一口气，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念诵什么繁复的咒语，也没有爆发出什么绚丽夺目的光影特效。
她只是非常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粘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形波动，以她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楚智端坐不动，凭借着敏锐感知，他隐约察觉到周围的因果线正在发生细微的扭曲与重组。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林圆圆重新睁开眼睛。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看起来像是刚跑完了一千米长跑。
她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坐标代码，随后将纸条推到了楚智面前。
“楚先生，符合您所有要求的副本坐标，我已经找到了。”
林圆圆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眼神里透出几分担忧。
“但是，这次锚定命运带来的反噬代价，有些沉重。”
楚智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并没有急着拿起来，而是饶有兴致地靠在沙发背上。
“说说看，需要我付出什么？”
林圆圆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天赋给出的等价交换条件是，在进入下一个副本后，您的肉身强度与一切超凡力量，都将被彻底压制。”
“在那个世界里，您只能发挥出普通人层次的体能与属性。”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王辰脸色大变。
普通人进入副本的生存几率本就不高，更别说楚智还是传说玩家，副本难度还会提高。
若是被压制成普通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副本游戏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楚智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确实没料到，这次的代价居然是直接把他削成凡人了。
习惯了一拳砸碎山河的力量，突然要重新回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状态，这种落差感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玩家心态失衡。
楚智低垂着眼帘，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利弊。
哪怕没有那毁天灭地的肉身，单凭他对剧情的先知先觉以及天赋的帮助，也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局面。
短暂的犹豫过后，楚智脸上的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张写着坐标的便签纸夹了起来，妥帖地收进上衣口袋。
“很公平的交易，这代价我接了。”
楚智端起茶杯，遥遥敬了林圆圆一下，语气里透着从容。
“麻烦你了，林同学。”
林圆圆看到他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这个堪称致命的削弱，厚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楚智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你这个心想事成的天赋，真的是什么离谱的愿望都能凭空实现吗？”
林圆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换成了一种学霸解题时的认真劲儿。
“楚先生，您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而我的答案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空白的便签纸上画了无数条平行交错的直线。
“我并不是一个可以无中生有的许愿机。”
“我的天赋，本质上更像是一个能够跨越维度的超级搜索引擎。”
林圆圆用笔尖点在其中一条直线上。
“这些线条代表着无数种命运的可能，当您向我提出诉求时，我就会在这些无数的可能性中，去寻找一条符合您愿望的因果线。”
“找到之后，我会将那条线强行拉取过来，将其锚定为现实现象。”
她放下笔，抬起头直视着楚智的眼睛。
“所以，所谓的心想事成，前提是提出愿望的人，本身就必须具备达成这个愿望的潜质与因果。”
“如果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底蕴的普通人，却要求我帮您找到一件足以屠神的极品道具。”
“那我即便找到了那条可能存在的因果线，您也绝对无法承受将其拉入现实所带来的反噬。”
“在愿望实现的那一秒，那股庞大的命运业力，就会把许愿者彻底抹杀。”
林圆圆的话语平稳清晰，如同手术刀一般剖开了这项神级天赋的底层逻辑。
“您之所以能成功拿到这个坐标，是因为您自身拥有着足以承受剥夺超凡力量反噬的底气。”
楚智静静地听完这番解释，眼底浮起一丝恍然。
他抚掌轻笑，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原来如此，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早已标好了价格。”
“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馅饼，只有等价的交换与承载力。”
楚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这个女孩生出了几分敬意。
“受教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随时找我。”
告别了王辰与林圆圆，楚智离开了总局大楼。
他并没有在外头逗留，而是径直通过坐标节点，回到了位于植物大战僵尸世界的秘密大本营。
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温暖烟火气迎面扑来。
宽敞的客厅里，电视机正播放着肥皂剧，八重神子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
刻晴正坐在茶几旁，拿着一根红蓝铅笔，认真核对着一叠厚厚的规划图纸。
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苏晚宁系着围裙，正把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盛出锅。
荧端着两盘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换鞋的楚智，金色的眼眸里亮起喜色。
“楚智，你回来得刚刚好，晚宁姐姐做了你最爱吃的排骨，快去洗手吃饭。”
楚智换上拖鞋，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还有围拢过来的这群千娇百媚的姑娘，他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今天这菜可真够丰盛的，有口福了。”
楚智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着。
苏晚宁解下围裙，在楚智身旁落座，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翻折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楚智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众人。
“挺顺利的，坐标已经拿到了。”
“我吃完这顿饭，就准备出发进副本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了一下。
刻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么仓促吗，不需要再多准备些时日。”
荧也凑了过来，小手拉住楚智的衣袖。
“带我一起去吧，我可以给你当保镖，打怪探路我都很在行的。”
八重神子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也看了过来，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楚智反手拍了拍荧的手背，给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这次不行，我一个人去处理更方便些。”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荧的碗里，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周末的郊游。
“你们就安心待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
“等我把功德攒够了，换一身清爽的运气回来，再带你们出去转转。”
苏晚宁看着他笃定的神情，知道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便不再多劝。
她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楚智的碟子里，语气温婉。
“万事小心，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保命要紧，我们在家里等你。”
楚智笑着应下，将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晚饭过后，楚智没有多作耽搁。
他在众女略带不舍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别墅后院的空地上。
夜空澄澈，星光璀璨。
楚智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写满坐标的便签纸，指尖亮起一抹流转的光华。
空气中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一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副本光幕在他面前缓缓升起。
哪怕即将失去所有超凡的力量，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怯意。
楚智回过头，冲着站在廊檐下的姑娘们挥了挥手。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一步迈入那片幽蓝的光幕之中，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