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鱼鱼。”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像是过了电流,拨拉得人耳尖微痒。 “是不是胃难受?” 虞鱼努力地撑起眼皮, 贺故渊已经弯下腰来查看他的情况了。 “不舒服……”虞鱼嘟嘟囔囔地说, 手不安分地揉着胃, 仿佛这样就能舒服一点。 他的脸色因为难受白了一个度,连嘴唇都苍白得失去了血色, 小脸病恹恹,纤长卷翘的睫毛垂落下来, 平添几分玻璃般的脆弱感。 贺故渊只觉得心脏被心疼的情绪冲刷得生疼, 他抿紧唇,神色紧绷。 “别这样揉。”贺故渊捉住虞鱼胡乱折腾的手,不让他再没有分寸地去揉摁胃部, 以免弄得更难受。 他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以后不让你再这么吃了。” 他早应该想到,街边的小吃摊不比家里或者正规饭店酒楼里做的东西卫生干净,以往虞鱼从来没怎么吃过路边摊, 一下子又吃得这么杂, 铁胃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贺故渊伸手把虞鱼捞起来, 打横抱在怀里。 之前虞鱼已经在地上跪坐了好一会儿, 腿部都被地面的瓷砖温度浸得冰凉,一遇到热源就忍不住往贺故渊怀里钻了又钻。 贺故渊把虞鱼抱到床上去, 摸了摸虞鱼冰冰的脚,用手稍微帮他捂了捂,等回暖了,才用被子把他整个人都给裹成一个小春卷。 然后自己动手去烧了一壶热水。 烧水壶里的热水被加热得咕噜噜地翻滚, 声音又安心又催眠。房间的灯也被打开了,灯光柔和得温馨。 虞鱼紧紧裹着自己的小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迷迷瞪瞪地盯着在忙碌的贺故渊。 贺故渊在等水烧开的时候,一个电话把导演给叫起来,问他剧组有没有准备随行医生,想要去拿点药。 导演一下就从香甜的睡梦里吓醒过来,连忙说:“有的有的!这里是山区出行不太方便,剧组有配备一个随行医生。”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去帮你把他叫过来,是您生病了吗?” 贺故渊:“不是我。是鱼鱼。” 他说完,又语速极快地道:“麻烦让医生快点过来。他很不舒服。” 导演赶紧应是,一骨碌从被窝里弹起来,穿了鞋就往楼下狂奔,敲门找人去了。 水烧开了。 贺故渊倒了杯热水,把昏昏欲睡的虞鱼轻声哄起来,有点笨拙地给对方喂水。 虞鱼小口地抿了下,鼻音糯糯地委屈道:“烫。” 贺故渊揉揉虞鱼的头,帮忙吹了吹,让水凉了一点,才又一点点地给虞鱼喂水喝。 虞鱼伸出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口水,咂摸着的确不烫了,才又乖乖地开始喝。 一杯水喝到一半,医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睡衣凌乱、胡子拉碴的导演。 “快快,给小虞先生看看。”导演火急火燎地说。 医生被催得一头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问清楚症状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应该是吃得太多太杂了,我开点药。接下来这几天让他吃得清淡一点。”医生说着,从拎过来的药箱里拿药出来。 确认没出大问题后,导演也跟着松口气,他看了一眼贺故渊,很有眼色地送走了医生,自己也从房间里离开了。 贺故渊记着医生关于用药量的叮嘱,从药瓶里倒了四粒药片出来,又低声哄着虞鱼喝水吃药。 药片是苦的,虞鱼苦得五官都拧巴在一块儿,雾气氤氲的眼眸里仿佛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来。 贺故渊手忙脚乱地问:“怎么了?是苦吗?” 虞鱼点头。 于是刚回到房里准备睡下的导演又被强制叫了起来,这回贺故渊直接上门找人了。 导演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紧张兮兮:“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贺故渊皱着眉,脸色严肃,像是要交代什么一个亿上下的大事情。 导演屏息凝神,等待贺总发话—— “有糖吗?” 导演:“……啊?” 最后,家里有五岁儿子的导演翻出了几颗水果糖。 贺故渊拿了糖,转身走人。 留下导演站在房门口凌乱。 就……就要个糖? 导演沉思,该不会是那位小虞先生嫌药苦…… 贺故渊把水果糖喂给了怕苦的虞鱼。 吃了糖,嘴里重新变得甜滋滋的虞鱼总算不皱着脸了。 他乖巧地听贺故渊的话,躺了下来。 贺故渊帮他掖了掖被子:“睡,起来就不难受了。” 虞鱼扒着被沿,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偏偏嘴里还咕哝着: “我有没有做梦呀?你是真的贺先生吗?” 贺故渊摸摸他汗湿的额发:“没有做梦。” 虞鱼“唔”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 “我没有偷偷看手机。” 语气还带着点儿隐秘的小骄傲。 贺故渊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之前在贺家的时候,被抓住半夜偷看霸总的事情。 他哑然失笑:“好,没有看。鱼鱼真棒。” 虞鱼像是满意地哼唧两声,像只蚕宝宝似的在被窝里扭了扭,又说:“要揉肚子,揉肚子舒服。” 他念念有词,伸手又要折腾,贺故渊赶紧拦住他:“你睡觉,我帮你揉。” 虞鱼这才安分下来。 贺故渊力道适中地帮虞鱼按揉着胃部,按摩和药效双管齐下,虞鱼总算不难受了,很快睡过去。 贺故渊舒了口气,又帮虞鱼揉了一会,才撤走手,给虞鱼盖好被子。 他安静地在床边守了会儿人,看着虞鱼睡得香甜,一颗心才终于放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些翻腾冒泡的莫名情绪。 “记性这么好。”贺故渊轻声低语,“那一定也记得答应我一起赏花的事情。” “不许忘了。”贺故渊轻点虞鱼的鼻尖。 · 贺故渊从虞鱼房间出去。 他本来是担心着沈鹤书那股奇怪的波动会对虞鱼造成不利,才不放心地过来看看。 幸好过来了,不然都不知道虞鱼胃疼。 “贺总?”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话语中夹着惊讶。 是路越明。 他披着件外套,像是没睡着出来走走散心的样子。 “您也是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吗?” 贺故渊冷淡:“嗯。” 路越明似乎看出了贺故渊并不想搭理他,摸摸鼻子,自觉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出去门口坐坐。” 说完,便与贺故渊擦肩而过。 贺故渊看了他一眼,见路越明直直路过了虞鱼的房间后,才转身往前走回了房间。 月色皎洁,朦胧的光晕笼罩在别墅外的山林上,氛围宁静和谐。 夜间冷,山林间起了白雾,倒有些分不清是月光还是雾气。 路越明坐在别墅的大门口,悠闲地望着面前浓密的山林。 “今天是晴天,明天也是,往后一个星期也都是,下星期才会有雨天了。”路越明慢慢地说。 “对?”他自言自语。 夜风刮过,山林发出窸窸窣窣的枝叶摩挲声,仿佛是在应和路越明说的话。 “锦城三月——繁花似锦——山涧白水——泉澈如银——”路越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悠悠转转,是山里才会有的悠扬曲调。 搭着山林窸窣声,有种别样的美感与动听。 路越明哼了一小段,就没再往下哼了。 “三月啊……不知道锦城的三月还能不能来呢?”路越明声音小得近乎呢喃。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被风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冷死了,我要回屋去。” 路越明转身进了别墅,把大门给锁上了。 夜风停了下来,山林不再摆动,一切都静得出奇,连动物的声音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冬眠去了。 整座山都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这山已经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的鱼鱼可爱得我想rua 贺先生:死亡凝视.jpg 真的不能吃得又多又杂,会进医院的,不要问我怎么知道 感谢在2019-12-27 05:05:28~2019-12-28 01: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大筐小橘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