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全产业链的愿景
周泽远连声追问：“刘工，你刚才说什么？阎锡山也在搞炼钢厂？而且比我们动工更早，进度比我们还快？”
“是啊。”刘思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止呢，阎百川在工业建设这一块，眼光确实独到。”
“人家不止有炼钢厂，还有配套的兵工厂、机械厂，体系比我们完整多了。管理和人才方面，也更加专业。”
周泽远嘴里喃喃自语：“阎锡山……阎老西……”
忽然，他嘴角挂起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自己正愁没地方弄高质量的钢材，没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位“山西王”，还真是深藏不露，太有前瞻性了！
看来，以后的抗战大业，还是要指望山西撑起半边天啊。
周泽远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抬头看着刘思俊，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刘工，钢铁的问题，你暂时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有时间，我会亲自去太原，找阎主席好好‘谈一谈’。当然，咱们自己的炼钢厂也要迅速上马，双马战车，又稳又快。”
刘思俊认同的点了点，能捡现成的当然最好。
至于泽远同志要怎么谈？这不是他该关心的。
他相信司令员同志有一双巧嘴与一双巧手。
谈不来，咱们还不能自己动手拿吗？
周泽远继续说道：“刘工，你现在就告诉我，假设我们能搞到足够的优质钢材，保定兵工厂要实现独立自主生产，我们自己，还缺些什么东西？”
“那可就多了。”刘思俊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已经有些卷边的笔记本，翻到了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泽远同志，具体的东西太多太杂了，您看一下我这第三页写的，上面列了一个大概的清单。”
周泽远接过笔记本，并没有像刘思俊预想的那样仔细研究，而是刷刷刷地快速翻动起来。
他的眼睛扫过纸面，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
对面的刘思俊直接看呆了。
他那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化学名称、机械术语、工艺流程，别说外行，就是同行来看，也得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
可周泽远这架势，不像是在看技术资料，倒像是在翻一本。
不，翻也没有这么快。
不到一分钟，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竟然被他从头到尾翻完了。
周泽远合上本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手指揉了揉额头。
“果然，我这颗脑子，天生就跟理工科的东西不太匹配。”
刘思俊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泽远同志，你……这就都看完了？”
“看完了，当然，只是初步的理解。你上面写的那些太复杂的化学公式和机械图纸，我直接跳过了。”
“但总算是大致明白了，咱们这个宝贝的保定兵工厂，说白了就是个来料加工厂。除了加工这一环，其他环节都捏在别人手里。原材料这一块，它几乎一点都不生产。”
“没错！泽远同志，您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刘思俊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周泽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他没想到，周泽远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堆杂乱的技术信息中，准确地抓住最核心的要害。
“所以，如果您和宋哲元商议合股的事，我个人建议，除了要充分挖掘保定兵工厂现有的产能之外，我们自己，还必须在冀南根据地，建立一座我们完全控股的小型兵工厂。”
“这座小兵工厂，不求大而全，但必须尽可能地完善产业链，尤其是要强化原料端的生产能力。比如生产无烟火药需要的棉花、硫酸、硝酸，生产底火需要的雷汞，我们都要能自己生产。”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把保定兵工厂的弹药原料供应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到时候，他宋哲元是听话还是不听话，可就由不得他了。”
周泽远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
“刘工，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哦？哪一点不对？”刘思俊有些疑惑。
“不能是小型兵工厂。”周泽远伸出一根手指，笃定地说道，“必须是中型，甚至大型兵工厂！”
“中型？多大算中型？”
周泽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咱们现在部队扩张很快，其实不太缺枪，缺的是能把枪打响的子弹。”
“保定兵工厂本来就以生产枪械见长，那咱们自己的厂子，就应该反其道而行之，重点生产子弹。”
刘思俊深以为然，“泽远同志，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咱们二十八路军进行大兵团作战，最缺的就是弹药。不能总是靠缴获，您觉得咱们这座要建设的这座兵工厂，目标产能定为多少合适？
“一亿发子弹！”周泽远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这不是 1 亿颗子弹，而是 1 亿颗花生。
“咳！咳咳……”刘思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多……多少？一亿发？泽远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周泽远正要说话，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警卫员小钟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左手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晃晃悠悠地装着三瓶白酒。
“报告首长，夜宵来了。”
“来得正好。”周泽远笑着对刘思俊说，“先别急着惊讶，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咱们边吃边谈。”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简单的下酒菜，烧鸡、花生米、卤豆干。
刘思俊看着桌上的酒，连忙摆手：“泽远同志，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还带了酒，您知道的，我酒量不太好。”
“那巧了不是？”周泽远拿起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那巧了不是？我的酒量也不好，但奇怪的是，从来就没喝醉过。你喝尽兴就行，剩下的我包圆。”
“来，咱们一边喝，一边聊聊，看看这个‘一亿发’的兵工厂，要落实下来，到底要多少时间？”
刘思俊嘴上谦虚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他给周泽远的杯子倒了浅浅一层，然后给自己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泽远同志，你是司令员，你说多长时间，就是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