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节
扬,似笑非笑的模样。 “疼?”他问。 “疼,疼得我想咬你。” 她老大不高兴地揉搓着下巴,眼睛水汪汪的,眼角下巴泛起薄薄一片红。 看着实在委屈极了,但说起话来厉害得很,发音拖腔拖调,两只流光溢彩的眼睛瞪着他,当真是又凶又娇的一个小孩。 得好好哄呢。 “我看看。” 他要伸手拉她,她非要闹脾气往后仰。 一时间忘记衣柜的狭窄,后脑勺咚一声撞到木板上,脑子差点被震裂。 疼疼疼。 沈音之就如同小孩摔倒找家长,学生挨揍找老师般的理所当然,下秒钟狼狈缩回到沈琛的怀里,呜呜啊啊的一阵细细的哀嚎。 娇声娇气要呼呼。 可怜巴巴要揉揉。 这不典型的没事找事活受罪,撞了南墙才回头么? 沈琛忽然低低笑出声。 “你还笑,都怪你!” 小没良心的翻脸不认人,沈琛正要开口,被她捂住嘴巴。 一串脚步声由远到近,林朝雾的声音响在门边:“阿音,你没事?我怎么听你里面动静那么大?” “我、我在看电影,你不要进来,我在看很恐怖的电影!!” 难得她撒谎结巴,沈琛笑意漫开,眉眼弯弯。 不许笑! 她龇牙咧嘴扮凶相。 门外林朝雾毫不知情,回道:“那我在客厅背台词,不影响?” “不影响。”沈音之大声:“你背,你要背到很晚吗?” “估计要到凌晨?那位身残志坚小白花妹妹因为身体不适,背不下台词。——虽然我也不知道哭晕过去,为什么能影响到她的记忆力。可能伤到大脑了?反正她大段大段的台词百分之八十匀给我了,明天下午要拍,只剩今晚临时抱佛脚的时间。我还得维持我甜美实力派的宅男女神形象,背完台词再说,明天再找机会跟妹妹算这笔账。” 林朝雾最后懒懒道:“你早点睡,别看那么多恐怖片,免得做噩梦。” “哦。” 沈音之应声,旋即苦恼:“完蛋了,她要在客厅待好久。” 沈琛眼尾一挑,“那我怎么出去?” “我想想。” 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近五分钟吱不出声。 “想不出来?” 她点点头,发愁,担心他会不管不顾地走出去,到时候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 到头来万万想不到—— 沈琛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万般淡然:“看来我今晚就只能住在这了。” 抬眼仔细打量房间,目光落在床上。 “这张床小了点。” “这被子薄了点。” 但他顿了顿,非常善良,温和,并且体贴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 你可闭嘴。 沈音之面无表情,转头塞他一嘴草莓。 他笑笑地咬住,咬破了皮,含着汁水,没脸没皮再次亲上来。 —— 又一个草莓味儿的吻。 75.留宿 没有其他办法偷运活人。 沈琛好像留宿得顺理成章。 所幸房间里有浴室, 也有备用的毛巾牙刷,洗漱不是问题。 睡衣得麻烦周笙送上门。 反正沈琛动不动送生活用品,林朝雾习以为常, 没起丁点怀疑或好奇, 仅仅叫住周笙,拜托他下楼的时候顺便扔个垃圾而已。 那么接下来真正的问题是—— 今晚怎么睡? 翻遍整个房间不见备用棉被,打地铺的计划落空,怎么办? 沈音之默默盘腿坐在床中央沉思。 思来思去两分钟。 困了。 她打个大大的哈欠, 头脑昏沉, 眼泪汪汪地冒出来,哪儿还有力气想主意? 不想了。 干脆按照老规矩, 整齐摆放好两个枕头, 以它们交接线为三八线, 夜里谁都不准过线,非常公正合理。 至于被子? 这被子单薄又过短, 正常情况下难以盖住两个人。 那就转向九十度呗,横盖完事儿。 “好了,睡觉。” 沈音之倒头想睡,但突然想到什么,她抵抗住滚滚而来的浓重困意。 没过几分钟。 被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 果然不出所料,成天喜欢亲亲抱抱的家伙最麻烦了。 开着灯尚且不安分,逮住机会到处亲,亲起来地老天荒没完没了,活像饿了五天五夜似的。 关了灯会老实才怪。 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在干什么,醉醺醺且凶巴巴地警告:“你不要想偷偷摸摸超过线, 不然会被我踢下去。” 话落,身旁动静立刻停了。 倒是沈琛沙沙的声音响起来, “床小,不用踢,我已经要摔下去了。” 有这么小吗? 沈音之努力用浆糊脑子想着,两个成年人挤1.2米小床,确实紧巴巴的哦。 “那你过来点。” 她准了。 她超大方地往后退,腾出位置救济他。 这下可以好好睡了吗? 做梦。 她的牺牲根本没换来应有的安静,眨眼间隙,那种微小但无法忽视的动静又开始了。 “你为什么动来动去?风吹进来很冷的。” 沈音之迷迷糊糊发出抗议,他解释:“被子短,脚冷。” “你把脚折起来嘛。” “折了。”沈琛淡淡道:“还是盖不到。” “真的?” 沈音之不想睁开眼睛,像瞎子似的伸长胳膊在外头乱摸。 事实证明沈琛没有说谎。 她的的确确摸到两条尽力屈起的腿,一截小腿以及脚踝脚板全露在外头,触手一片冰凉。 好。 “你的脚为什么这么长,像长脚鹿妖怪。” 她嘟囔着连自个儿都听不懂的傻话,又准许沈琛凑近些。 被子无声翻回原来的形态。 脚盖住了。 不过这回改她蜷缩边角、窝在床的边沿,两人之间的被褥绷得紧张,中间空空荡荡,冷空气伺机而入。 “房间里空调坏了?你冷不冷?”沈琛瞥了眼呼呼大作的空调,问得别有深意。 但凡她搭腔,下面他必然要说:冷就过来点,我抱着你。 然而沈音之毅然决然蹦出两个字:“不冷。” “空调已经开了,它没有坏,只是反应慢,声音大,热风吹得小,有的时候还会自动关闭,但它还是台好空调。不像我房间里那个空调,白天好好的,可是晚上睡觉之前吹热风,睡觉之后吹冷风,肯定坏得不能再坏,故意想要冷死我。”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 她声音软糯糯,语气超级宇宙无敌严肃,偏又前言不答后语地说:“而且不管空调好的坏的,不要讲这个,你不可以再找借口凑过来。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本来我们不应该在一个床上睡觉,不应该天天亲来亲去。这些都是你的阴谋,你在温水煮青蛙。” 沈琛微微挑眉:“嗯?” 几天不见学识突飞猛涨,连温水煮青蛙都了解了? 小傻子义正严辞继续说:“青蛙绿油油的,不好看,我不要当青蛙,所以你待在那里不准动,别想再对我动手动脚,不然——” “不然?” “不然你就是非法骚扰,会被警察抓,还会被我的粉丝骂。” 她字里行间一股‘我有警察叔叔和超多粉丝撑腰,你怕不怕’的气势。 得。 不必多问,沈琛知道‘非法骚扰’四个字保准出自他人之口。——不是林朝雾就是苏井里。 而小祖宗她有样学样,得意洋洋地炫耀着新知识,正高兴着呢。 这时你可不能反驳她,更不能硬碰硬。 否则她发起脾气真的踹你下床,赶你出门,这事儿不是没有过。 沈琛想了想,低声问:“你想不想听故事?过来点,讲故事给你听。” “什么故事?” 沈音之戒备心十足,怀疑这又是盆新烧好的温水。 “灰姑娘,美人鱼,小红帽大灰狼,卖火柴的小女孩......” 沈琛慢慢报出他所知道的,所有女主人公为主的童话,光听名字便有趣。 “这是什么故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沈音之曾经热爱收集故事书,豁然睁大眼睛:“明明上海滩所有的故事书都被我买了啊,我看过武松打虎,精卫填海,哪吒脑海,女娲补天。全部是四个字四个字的故事,没有小女孩,你的故事该不会是你自己乱说的?还是现在的新故事,好看吗?” “你以前看国内的故事,这是国外的故事。” 她半信半疑:“我也有国外的故事书啊,不是你买的吗?” 他笑:“我买的,你看了?” “......” 想起来了。 还真没看。 谁让他有事没事给她买书,喜欢好几本好几本的买,摆在桌头活像作业堆积如山。 沈音之无意间翻开过几次,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眼儿,甭管中英文都能看得你眼花缭乱头晕脑胀,分分钟昏睡过去。 不好看,丢到一边。 转头掏出心爱的连环画小人书——图多字少不动脑——靠在枕头上看得津津有味,谁还要看枯燥无味的白话翻译版故事书? 白纸黑字顶多拿来涂鸦。 她以前闲着无聊在上头画过猪头王八,画过孙悟空,画过鼻青脸肿的学校刻薄女老师。 有时候受教训被打手心,赌气之下还把堂堂沈七爷画成泪流满面的小人,边挨鞭子抽边求饶。。。 这秘密他应该没有发现? 黑暗里看不清沈琛的神色,沈音之摸摸鼻子,心虚扯开话题:“你还是说故事,从灰姑娘开始。” 沈琛不紧不慢:“近点说。” 沈音之正直地犹豫会儿。 脑海里飘着朋友们的告诫,他们反复强调过,做决断之前必须同沈琛保持距离。 但理智抵不住故事来的诱惑大,到底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往前挪进些许。 “你说你说。” 她连声催促。 沈琛毕竟性别为男,隐约记得童话故事的核心就算不错,剩下全靠编。 所谓仙女教母说成有法力的魔女。 南瓜替换西瓜。 水晶鞋这样的关键物品,说是说对了。 不过当下正处于冬天,为了传达的‘保暖比漂亮更重要’的重要原则,他顺口改为水晶雪地靴,这应该算入乡随俗?艺术加工? 都没关系。 反正他瞎几把说,沈音之瞎几把听。 前者自信而淡然,后者天真而率直,听完故事立即积极提问:“为什么王子要找灰姑娘?他喜欢她还是爱上她了?为什么,因为灰姑娘漂亮?因为她的衣服漂亮,还是因为她的水晶鞋漂亮?那以后有更漂亮的姑娘怎么办?他爱的到底是灰姑娘,还是有漂亮衣服鞋子的灰姑娘?还有灰姑娘的姐姐为什么想当王妃?大家都想当王妃就是因为他长得帅有钱吗?” 一连串的为什么,通通有关于爱。 她是真的搞不明白原理。 两手静不住地掰扯他袖子纽扣,忽然又问:“沈琛,我不想你难过,你觉得这个会是爱吗?” 沈琛回:“也许是同情。” “它是好的还是坏的?”她知道有的人不喜欢被同情,提到这个就超凶。 沈琛似乎不属于那类人,揉揉她的脑袋,像世界上最温柔耐心的老师那样,沉声说:“还好,我觉得比没有好。” 沈音之哦了声。 莫名其妙有种受到夸奖的感觉,她迷之开心,兴致勃勃又开始催:“再说别的故事,美人鱼是不是很美的鱼,是不是?” 声音无意识兴奋放大了。 沈琛竖起手指,作个嘘声。 门外林朝雾声音细碎,仍在背台词。 沈音之回头望望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转头也支起手指头,贼兮兮地叮嘱:“你小小声的说,我不说话,不要被她听到。” 说完捂住自己的嘴巴,仅剩水润润的眼睛一眨一眨,没有声音地打两个哈欠。 她困了。 美人鱼化成泡沫时要睡不睡,下个小红帽开个头,她已经歪过脑袋,伏在他身上彻底睡着。 眉目温软。 嘴唇浅浅抿着,微微泛肿但鲜艳欲滴,像血的颜色。 丝绒般浓密的黑发披在后头,肌肤莹白无暇。 这会儿沈音之身上所有令人又爱又恨的小棱角、小毛病好像尽数消失,她乖得出奇。 沈琛在淡淡的月光里眯眼看了她一会儿,动作轻柔地搂进怀里。 “热,好热。” 她不满地咕哝着,想往旁边避。 他伸手拿过空调遥控,将28摄氏度制热改为22摄氏度制冷。 空调发出滴的一声,没有惊醒沈音之。 她只感觉到周遭温度逐渐的改变,自然而然要往沈琛身边靠,往他怀里扎,找个舒服而温暖的位置再径自呼呼大睡。 沈琛抱住她。 —— 就像之前在蝴蝶湾的每个夜晚那样,低头亲亲她额前的碎发,缓缓静静地闭上眼睛。 几天来终于能安心睡上觉。 没有噩梦,没有任何干扰。 沈音之睁眼便是次日早晨九点钟,身边是空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沈琛呢? 她急煎煎蹦下床,拉开窗帘,久违的阳光迎面而来,鸟雀清脆的叽叽喳喳着。 低头望去。 树梢已冒出点点嫩绿的新芽,雪在化,而他就站在明媚洁净的阳光里,不早不晚抬起头,瞧见了窗边睡眼惺忪的她。 沈音之挥挥手臂。 他稍稍抬起手,挥了挥手掌作为回应。 “阿音,醒了没?” 姐妹提供恰到好处的叫早服务,沈音之大喊‘醒了’,笑嘻嘻转头去开门。 “心情挺好啊,不过你这脚怎么了?” “崴了,现在不好看。”沈音之满不在乎地转转脚腕子,“没关系,藏起来不给别人看到,过两天消肿,揪还是我好看的脚。” “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好看。” 林朝雾失笑,随手递来手机,里头躺着两条新鲜的短信。 一是:【吃早饭。】 二是:【记得贴药膏。】 沈音之默默敲键盘:你就像个碎碎念的刘阿姨,你早上是怎么下去的? 对方秒回:变成蝴蝶从窗户缝里飞下去的。 沈音之:【那是哄小孩的?!】 沈琛:【嗯,哄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话真没法接。 这人好不要脸。 沈音之发个‘我吃饭去了,你自己记得吃饭’。问姐妹:“我们今天去哪里吃早饭呀?” 平时她们都出去买。 清早开耀眼的红色跑车,戴墨镜,走哪儿炫那儿,路人纷纷围观拍照,超拉风。 不过昨晚林朝雾熬夜背台词,今天气色不太好,黑眼圈浓浓的。这会儿哈欠连天,脸上贴着面膜,经过她时啪唧摁上来一张,半闭着眼睛回答:“没时间出去买了,桌上的早饭凑合下,想吃什么待会儿再让我助理买。对了,桌上那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