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节
,任由沈音之犹豫再犹豫,谨慎再谨慎,试探性搭上手,以龟速往他这边挪动。 他捉住她的指尖。 手指沿着手指的关节滑动,覆住掌心,而后握住。 不能太轻。 不能太重。 她是飞鸟,他困不住她,仅仅尽力地留住她。 “阿音,你花多长时间到18年?”他问。 问这个干什么? 沈音之确定他没有发动攻击的意图,放松下来揉揉脸颊:“闭上眼睛,睁开眼睛,我就在这里,她们喊我林小雨,让我唱歌。” “也就是没有时间,你知道我花了多久吗?” 沈琛笑了笑,是她喜欢的那种笑,温柔得没有恶意。 “不知道。” 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你不是睁开眼睛就来了吗?” 沈琛:“不是,从1938年到2018年,我用了七十年。” “不对啊。” 沈音之不相信:“那你应该很老很老,头发白色,可是你才三十岁。” “因为我死过。” 他平静的说:“中间的四十年,我死过五次。” 五岁被陆三省的商业仇敌绑架; 七岁被陆三省外养的情人弄死; 重病,车祸,坠楼,甚至沈芸如自杀前临时决定捎上他,摁着他割开手腕,献血涓涓。 和尚没有骗他。 那时他没有记忆,不断不断地轮回,不断不断经历着已有的命数,运气不好走向各种各样的分枝,不同的结局。 “你现在都记得了?”沈音之惊疑不定:“你的脑子不会乱掉吗?” “还好。” 家庭背景八分相似,交际网亦是如此,不至于混乱。 只不过他记住了死亡,恢复记忆之后常常梦回到濒死的过往。 她还是难以置信:“我是死了就过来,苏井里和林朝雾是,投胎?反正她们没有这样,为什么就你变成这样?” “因为我想要救活你,这是代价。” 说起这些事,好像发生在不久之前,沈琛语气淡淡的:“本来应该需要更多时间,那个和尚告诉我,有可能要几百年,几千年。结果只用了七十年。算我运气好,也算我运气不好,才七十年。不然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说,几百年几千年过来,我还是爱你,我没有变,我的爱没有那么短。” 沈音之没想过转世轮回背后还有内幕。 她有些转不过来,艰难消化,“可是——” “而且你看。” 他打断她,倏忽扯起毛衣边角,腰腹部冷白的皮肤出现在眼皮子底下,端端正正补着三个字。 “为什么你这里有......” 我的名字? 沈音之伸手碰碰,没感觉,又试着小力搓搓。 “抹不掉?” 沈琛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指,“这是永久性纹身。” “永久性?”听着不是好词。 “去不掉的意思,非要去掉,也会留疤,就像你,阿音。” “它哪里像我?” 她看下看左看右看,这都是不会说话不会蹦跶的字,没她半分出色。 但沈琛眼眸深沉,“你就像这样,长在我的身体里。” 所以我要怎么不爱你。 我要怎么停下来爱你? 他眼里藏着这样的话,他也没有答案。 沈音之一时噎住,顿觉手指在燃烧,那行字笔笔画画在烧,皮肤烧,他也在烧。 风雪不要命地下,大火拼了命地烧。 他抱着她,身体冰凉。 由于被火烧着,随后又发起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幻觉般的画面与温度一闪而过,徒留下深深压抑的心情,惊得她蜷起手指。 他爱她。 她隐隐约约感同身受了,他的爱没有办法停下来,除非他死了,它枯竭。 “我回不到以前,但是你能。” 沈琛提出新的和主意:“我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就像从前那样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理我,不用管我爱不爱你,那样不是更好么?” 沈音之半信半疑地抬头,撞上他的眼神:“以后不掐我?生气的时候也不会?”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说会把她的东西还给她,本来就要今天还给她。 好像不错。 她想要的保证都得到了,可是。 脑子不够用,头疼,沈音之苦思冥想,想到一件事:“可是我就是不爱你呢?怎么办?” “连我都不爱,你还能爱谁?” 他用她的话堵她,字字清晰:“假如你谁都不爱,我又不会让你难过,为什么不待在我身边?” “可是。” 可是可是。 老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她又可是不出个所以然。 “还记得我的生日吗?蛋糕蜡烛,是你吹的,你说过要实现我的愿望。” 指腹划过脸颊,不知是冬天空调,还是酒的缘故,沈琛面上添了层薄红,眉目含情,语气软得要化开。 “我没有许过愿,现在只有这个愿望。” “阿音,跟我回家好么?” “我——” 家这个字始终是命脉,沈音之混乱到揪头尾,好难挤出一句:“我想想,我再想想。” 然而没想到两分钟,门口又一次响起敲门声:“阿音,在家?” 这次是林朝雾。 林朝雾回来了,糟糕了! “躲起来!” 沈音之原地蹦起来,看向沈琛,小小声道:“你得躲起来,不要被她看到!” 为什么? 沈琛没有机会问,她蹦蹦跳跳拉扯他进屋子,四处扫描,精准定位红漆老式衣柜,不由分钟推他进去。 “不要说话,千万不要说话,给你吃草莓。” 不晓得什么时候顺手捎带的草莓,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塞在他手里,哄小孩似的。 说完便关衣柜门。 眼看着光亮被阻隔在外,黑暗凶猛袭来,沈琛伸手勾住了她的外套口袋。 “阿音,在不在?”外面敲门声愈急。 沈音之语速变快:“不能让林朝雾知道你在这里,不然他们会对我生气,也对你生气的,所以你就待在这里,很快的。” “想想?”沈琛犹如溺水的人,眼神朦胧,死死抓住最后的稻草,“你再想想?” 后头始料不及地溢散出一句‘求你了’,狠狠震住小傻子。 “你可太醉了。” 她嘟嘟囔囔的,终于一口答应:“我会想的,但你不要说话,要乖乖藏在里面,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然我就不想了。” “好。” 他慢慢松开手,柜门关上。 黑暗吞没了他,手长脚长缩在狭窄的衣柜里很是委屈。 不过。 打开塑料包装盒,草莓入口,滋味漫进咽喉肺腑。 是甜的。 沈琛缓缓弯起眼角。 神色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 姜还是老的辣。 低声下气苦肉计还是老男人玩得溜。 74.亲亲 藏好沈琛, 反手关上柜门房间门。 这时外头敲门声停了,倒是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铃声响老半天。 “来啦来啦,我来开门啦!” 沈音之单脚蹦到大门边, 眼尖瞧见沈琛的鞋, 一脚踢到鞋柜底下,随后拉开门扉。 “敲门没反应,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 林朝雾抛来嗔怪的媚眼, 进门, 一眼瞧见桌上几乎空了的酒瓶。 不由得诧异:“酒全喝完了?” 不过紧接着留意到两幅碗筷,两个杯子, 便了然, 边脱鞋边问:“苏井里来了?他不是前两天还在群里念叨, 最近没日没夜扣着公关部加班,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怎么有空来吃饭?现在人呢?别是又像上次,没酒量死撑,完事吐得到处都是。” 她露出无比嫌弃的表情:“要是真的吐了,记得提醒他打扫干净再出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不然我担心控制不住我自己,待会儿烦起来直接拧断他的头,塞马桶里冲进下水道。” ......姐妹她看起来心情非常糟糕的样子,沈音之彻底绝了坦白的心,张口就来:“苏井里没有来,谁都没有来。” 林朝雾疑惑:“我看餐具有两份?” “那是因为房子里空空的, 我不喜欢自己吃饭,然后就想出超级好的办法。——用两个筷子和碗, 这边吃,那边吃,左手右手碰个杯,感觉就有人陪着我吃饭了呢。”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正常人绝对干不出这事。 所幸沈音之脑回路清奇,林朝雾早已见怪不怪。 “你吃饱了没?我又买了两份河粉,就我说过小时候经常吃的那家,味道还不错,试试?” 她脱掉大衣挂在椅子上,走进厨房拿双新筷子,坐下便大口大口开吃。 沈音之接过炒河粉,没打开,而是抬头问她:“你不高兴?” 当事人语气凉凉地纠正:“没到不高兴的地步,纯粹看腻娱乐圈小妹妹的把戏,没点儿新鲜的,烦了。” “怎么了?” 林朝雾微扯嘴角“就那个后台不小演技没有的小白花妹妹,前头不是因为ng,哭晕过去么?我们拍戏,租场地,设备运输,还有工作人员的工资,样样加起来开销大到不行。剧组不想白白浪费大半个晚上,所以临时喊我去补戏。” “我没什么意见,谁知道小妹妹说什么都不肯。” “半路醒过来,哭着嚷着非要原路返回。进了剧组二话不说冲进我的化妆室,扑上来哭得梨花带雨,当场开始哭诉演员是她的毕生梦想,求求我给次机会,不要剥夺她的人生追求。还闹着要下跪,红眼睛发誓不让我失望,不让全剧组失望什么的。。。” 她不屑地啧了一声:“现在的小孩可真是,实力拿不出手,老套的心思花招数不完,本末倒置。” 沈音之心不在焉地听着。 眼角余光则是不断瞟向房门缝隙,时时刻刻竖起两只耳朵留心动静。 但那儿安安静静,没有声响,任何细微的声音都没有,好像压根没人存在似的死寂。 令人不自觉松口气,又提起心。 —— 他在干什么呢? 沈音之双手捧住玻璃酒杯,温吞吞地将仅剩下的小半杯酒抿进咽喉里。 煎熬忍耐十多分钟,眼看残羹冷炙收拾得差不多,才打个招呼往房间里钻。 “沈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轻手轻脚做贼似的反锁上房门,打开柜门,只见沈琛屈腿缩在木板之间。 闭着眼睛,落下长睫。 侧脸线条周正而克制的起伏着,皮肤很白,呼吸很轻,好像被丢在储物间的布娃娃,独自被人遗忘了,沉睡着。 乖乖的。 漂亮到不可思议,甚至有点儿无害的可爱。 “沈琛?” 沈音之慢慢蹲下身来,小小声地喊:“沈琛沈琛。” 他没反应,这会儿像休眠的机器人,插上电源才能苏醒的那种。 “睡着了吗?” 沈音之自言自语着,伸手戳戳他的脸。 哇哦软软的! 真的超好戳! 揪揪头发,碰碰睫毛稍,皆是细细的,精致的。 再来两根手指摁住唇角,往两边拉扯,扯出大大的笑容—— 嗯......这就有点儿恐怖了。 果然不适合大喜大怒的嘛。 沈音之煞有介事地摇头,犹如做实验般记下这个结论,继续以‘探寻机器人的开关’为借口,肆意进行骚扰行为。 玩得正起劲呢。 不料沈琛倏然掀开眼皮,瞳仁里漫着浓浓的倦意,发丝凌乱落下来,又是少见的颓废散漫感。 “原来你没睡呀。” 沈音之麻溜儿收回为非作歹的流氓手,改拉住他的袖口。 说声‘那就起来’,她试图拉他,没拉动。 “你也太重了,以后得减肥,不然我真的拉不动你,牛都拉不动你。” 她说着上双手,嘴里嘀咕着嘿呦嘿呦拔萝卜,用尽全身的力气搞生拉硬拽。 这回好歹拉起来了。 然而超大只的沈琛扑面而来,如熊般全压在沈音之的小身板上,她只有单脚支撑身体的呀! 不禁踉跄两步,俩人头重脚轻又摔回到衣柜里去。 不知道谁的脑袋手肘碰到木板,发出一声沉沉闷闷的磕碰声,听着都疼。 “是你还是我撞到了?” 沈音之摔坐在他的腿上,两手把自个儿脑袋摸个遍,不疼,不是她。 那就是他。 “你撞到哪里,你有没有感觉?” 她傻里傻气乱摸他的脑袋,声音软绵绵:“你看你就知道说我,天天要我减肥,不准我醉酒,结果你自己变成这样,你觉得丢不丢人?我应该拿我的手机,给你拍个照片,拍个视频,下次看你怎么说我,真是的。” 呼吸热热的落在面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絮絮叨叨一连串的抱怨。 沈音之这会儿太威风,简直威风凛凛得像小老虎,又是威胁又是教训他,眼睛亮得好似藏星星。 沈琛什么都没说。 眼皮半开半阖,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骤然低头吻过来。 毫无预兆。 始料不及。 他在暗淡的光线里吻她,嘴里有一股浅淡的草莓味儿。 沈音之本能地小小舔两口,这下捅掉马蜂窝,对方无声吻得更凶。 唇齿沉默但热烈地交缠。 潮湿的舌尖犹如逡巡领土,细致扫荡过牙关,卷走她嘴里丝丝的酒味儿,留下分明的颗粒感。 就在这窄小的木柜里,光影交错,晦暗不明。 世界安静得绝无仅有,空气燥热又暧昧。 她忍不住往后缩。 只是片刻又被追缠上来,像藤蔓般要命地束缚,扯不开甩不掉,反而往更深的地方延伸。 疯狂延伸。 他的气息几乎生生钻进她的皮肤里,溶进血液,依附骨头游走在四肢百骸,抽走浑身所有的力气。 沈音之不禁皱眉毛,依旧不适应如此彻底的亲密。 活像剥光衣服,抛下躯壳,心脏扑通扑通的碰撞—— 她形容不出来。 反正,反正就是那种没有阻隔,没有秘密,所有东西都没有了,两人光裸地缠成死结,丢掉你我只有我们的感觉。 如奶油般甜腻腻地融化。 怪怪的。 她开始推他,推不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粗鲁乱拍他的脑袋,揪头发丝儿,呜呜囔囔地抗议:“我还没想好呢,没想好,你再这样我就不想了!” 他慢慢地退出来,仍然含着唇畔细细的舔舐。 这温情未免有些过分的温柔。 沈音之失神沉溺半晌,对上沈琛柔光潋滟的眼眸,理智终于回笼。 赶紧双手并用挡住他的脸,哼哼着偏过头去:“不亲了不亲,你脸上有东西,扎得我疼死了。” 沈琛缓缓滚着喉咙,发出沉沉慵懒的一个:“嗯?” “有东西,很刺!” 沈音之认真地重申,他便摸了摸下巴。 无意间碰到冒头的胡茬,不禁唇角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