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节
“有吗?” 沈音之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但依言继续调整。 如此反复数十次。 洗完碗的刘阿姨走出厨房,不经意瞥见沙发上可疑的重叠身影,当时就脚步猛刹,眼皮乱跳。 原地停顿两秒之后。 老人家实在没眼看下去,沉默的自觉地转身,拐回厨房。 而沈音之折腾七八分钟,耐心终于用完, “好了就这样。” 敷衍摆弄完事,视线挪回到液晶屏,她津津有味地享受破案网剧去了。 沈琛也垂眼看起文件。 寂静弥漫。 肩膀靠着肩膀。 手指卷着毛毯,茶几盖上稚气的碎花小布,边角放了盆绿油油开着花儿的小仙人掌。 前几天黑白色的空档客厅不知不觉变成细碎的暖色调,空气里还残留着食物的味道。 好像有种微妙的氛围在流淌。 温柔,羁绊,默契。 也可能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清楚,总归是其他地方找不到的滋味。 沈音之忍不住看会儿网剧,看会儿沈琛。 看会儿沈琛,再看会儿网剧。 澄澈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心跳似乎有点儿加速,似乎又没有。 不管。 她收回视线,歪头靠在沈琛身边。 再也不吵不闹不吱声,安静得简直不像话。 晚十点。 沈老板的公事处理完毕。 本该洗个澡准备睡觉的,奈何被沈音之牢牢揪住衣角,嘟囔着还想再看两集。 他没法。 只得陪着看了两集,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才回到房间,没花几分钟就发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浴室里昨晚穿过的睡衣不见了。 衣架上今天要穿的睡衣不见了。 衣柜里好几套备用的睡衣,不论春夏秋冬全部消失不见,仅剩下那套灰色动物睡衣挂在衣杆上。 非常嚣张,狂妄,且霸道。 沈琛分秒醒悟沈音之的损招。 何况她正趴在床上,完全不走心地惊讶着:“哇,怎么回事?你的睡衣竟然全部不见了,肯定是刘阿姨不小心都洗掉啦!” 沈琛回以微笑:“不小心?” 沈音之点点头,捧着脸笑得像朵花儿。 “你看外面天好黑,周笙肯定睡觉了,商场也关门了,还好我买的超级好看的睡衣还在。” 沈琛好像还想说什么。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她脱口而出:“你穿起来肯定很帅!” 沈琛微怔。 哇哦糖衣炮弹好像有效! 只见沈音之眨巴眨巴眼睫,张口就来:“而且我觉得你穿上睡衣我肯定更喜欢你!” 再最后神来一句:“爱你!” 沈琛:“......” 原本他要说什么来着? 忘了。 尽管勉为其难。 沈琛终究套上了他所不屑的动物睡衣。 于是。 深夜浴室门开,白雾滚滚而来,超大只的灰色恐龙无声无息地冒出来。 有头有尾。 有鼻子有眼。 有着灰扑扑的皮肤以及一张沈琛面无表情的淡定脸。 画面比想象得更搞笑耶! 沈音之裹在被窝里笑得满床打滚,忍不住掏出手机,不拍不是中国人。 咔嚓咔嚓的两声。 落在静谧的房间里难以忽视,下个瞬间沈琛眯起眼,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在拍照?” “我——” 糟糕糟糕大事不妙。 沈音之眸光闪烁,话到嘴边急中生智。“对啊,我在拍我自己。” 说着便翻转前后置摄像头,冲着手机有模有样摆好几个pose。 骗过去了吗? 眼珠子悄悄往上挪,沈音之妄想偷窥脸色,反被当场抓包。 “拍的怎么样?”沈琛三两步走到床边,低头,伸手:“我看看。” 她下意识双手藏背后,连连摇头:“不好看,我要删掉。” 沈琛语调轻松:“那删了我帮你拍。” “不用不用,我自己拍就行了。” 她掉头开溜。 然而连跑几步都停在原地不动,奇怪。 沈音之满心纳闷儿地回头望去,发现自个儿睡衣尾巴不知何时被沈琛攥住。 “......”好阴险哦。 跑是跑不掉了。 干脆掀起被角,犹如飞鼠张开翅膀般似的往沈琛身上一扑—— “脑袋蒙住。” “眼睛也蒙住。” 全部盖住他就什么都看不着,同时暗暗推开柜门,手机再神不知鬼不觉往里一丢。。。 计划得十全十美。 万万想不到沈琛这个时候会往床上倒,手沉脚沉压着她无法动弹不说,竟然!还隔着被子挠痒痒! “哈哈哈哈哈你不要。” “不能挠痒的哈哈哈哈哈。” “我生气了。” “我要踢你了哈哈哈哈,再挠痒我真的踢你!” 沈音之边笑边威胁。 随之而来一阵哇哇呀呀打打闹闹,她花了好长时间才翻身压制住沈琛。一屁股坐在肚子上,两手用力拉扯他的左右脸,权当小小的出气复仇。 “哼,看你还挠我,还想抢我的手机——” 诶? 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四下里胡乱摸索。 “找手机?” 沈琛慢悠悠抬起手,指间赫然是玫瑰金色的手机。 “我的手机!” 沈音之立刻就抢。 偏偏那手机如同肉骨头吊在眼前坏心眼地晃呀晃,怎么都抓不着。 沈琛握着手机的胳膊往后一仰。 她不假思索地往前一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是够不着。 不过直到这时才发现他们离得有多近。 几乎鼻尖碰到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下巴,有些麻麻痒痒。 “还给我。” 周遭寂静无声,她的声音下意识变小,仿佛唯恐惊动什么人。 而他倏忽笑了。 灯光照得棱角都失了真,锋利的眉,乌沉如潭水的眼,连同浅色的唇角一块儿柔软下来,没了冷冰冰的质感。 “睡衣穿了。” 沈琛的声音低低哑哑,顿会儿,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晰地问:“现在有更喜欢我了么?” ——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下沈音之万分确定自个儿的心跳在加速。 心脏仿佛近在耳边炸开,连时间也停止流动。 脑袋乱糟糟的。 爱或不爱,喜欢和爱,这样的那样的高深莫测的想法来来去去,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说不明白。 该怎么回答呢? 他看起来那么认真。 沈音之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小小声的说:“我想亲你。” 这是真实的想法。 就现在 突然很想亲亲眼前这个人,这种心情非常陌生,她非常礼貌地问:“你觉得呢?你想不想被我亲?” 沈琛反问:“亲哪里?” 亲脸那是家常便饭,沈音之无声戳了戳他的嘴唇。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眼看着他忽然抿着唇笑,无声笑好久,才低低说一声:“亲。” 怪不好意思的。 但亲是要亲的。 下秒钟,沈音之单手捂住沈琛的眼睛,指腹慢慢滑过下唇,而后低头亲了下去。 轻轻的,碎碎的。 有样学样儿地啃咬唇角,再派出温软的舌尖,嚣张又青涩地钻进唇齿之间。 —— 这不是亲,是吻。 这是她第一次吻他。 还趁机抢回了手机。 81.去公司玩儿 照片还在, 完好无损。 沈音之抢回手机之后迅速躲进浴室,隔着门笑了足足五分钟。 笑声清脆而猖狂,停都停不下来。 被锁在门外的沈琛:无奈。jpg 边无奈边铺床。gif 反正人生在世黑历史谁都有。 况且, 这也不算亏本? 精明如沈老板抹了抹下唇, 骤然收敛起意味深长的笑,淡声问:“笑完没有,还不过来睡觉?” 哗—— 浴室门瞬间推开。 不知手机藏到哪儿去了,小姑娘两手空空地蹦上床, 自发抽出枕头底下的故事书。 近来睡前都有故事听, 不知不觉养成习惯。 她兴致致勃勃挑了个感兴趣的故事,翻到对应的页面递过去, 但今天沈琛老半天不伸手接。 好像也没有看她。 沈音之歪头:“今天不讲故事?” 他不说讲, 不说不讲, 光是眼神在她面上转个圈再走。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丈二摸不着头脑。 “沈琛?” 叫他倒是有反应,冷冷淡淡的一声:“嗯。” 怪怪的。 左看右看看不透, 但没关系。 沈音之默不作声站起来,蹦两下,忽然哎呀一声原地跌倒。往左边咕噜咕噜地滚上两圈,直滚到他跟前,笑嘻嘻道:“我摔倒了。” 沈琛:看到了,非常做作的摔倒。 “刚才有声音在我旁边说,这次摔倒必须听几个故事才能好,可是这里没有别人怎么办呀?” 她眼睛巴巴的眨,偏沈琛似笑非笑,挑眉不语, 没指望了。 有手有脚自力更生,沈音之呼哧呼哧扒拉出沈琛的胳膊, 书本角角全部塞进手心里。再叠平自个儿的双手,很不客气地往他身上一放,叹气:“没办法,只能拜托你啦,就讲四个故事怎么样?” “......” 对方瞄你一眼。 “不然三个?” “......”对方再瞄。 还嫌多? 沈音之的下巴靠在胳膊上,嬉皮笑脸地比划出一个数字:“两个也行,讲嘛。” 声音软得没边儿。 又撒娇。 沈琛本想装个冷脸吓唬她删掉照片,不料这下唇线松动,整段垮掉。 只得给她盖上被子,再出气似的捏捏她的脸,说一声:“就你麻烦。” 嘿嘿。 小计得逞,当之无愧的小麻烦精露出大大笑容。接着便老实竖起耳朵,安安生生听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故事不错。 总算不讲公主王子,添了几分新鲜劲儿,不过唯独结局不很好的样子。 原来童话故事里的好人也会被冻死么? 沈音之捂着嘴巴连打两个哈欠,慢吞吞地翻页找着新故事,冷不丁沈琛问:“最近你都没有工作?” 她慢半拍回答:“没有。” “苏井里没给你安排?” “不是。” 点点头,又摇摇头。 浓黑的头发如海草般披在肩头,被他手指来回细细的摩挲,痒痒的。 沈音之歪头躲开,“本来可以和粉丝见面握手签名字的,我偷偷练好久了,前几天还梦到粉丝说我的签名好看呢。但是二狗子说最近黑粉很多,不安全,就不能弄这个了。他问我要不要别的工作,有拍照片的,有演戏的,反正乱七八糟的都不是唱歌的工作,我又不会那些。” 唱歌的话—— 原谅老男人追星无能,想破脑袋才蹦出个想法:“开演唱会?” “不行的。” 他的手又过来了,活像给猫猫狗狗顺毛似的停不下来。 沈音之躲不开,干脆躺平任摸,有些懒洋洋地嘟囔:“我的歌很少,又是新的,这样就没人买票了。” 不说那个了。 双手不安分地翻来翻去,沈音之已经找到新的没听过的故事,递过去:“讲这个。” —— 这回讲的是皇帝的新装。 似乎因为沈琛抚摸后背的关系,她倦意渐浓,只集中注意力听了前半段故事。之后便耸拉着眼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睛揉了又揉,全靠着执着才没直接睡着。 故事说到小孩吐露真相时,她心血来潮般开口:“沈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琛停了故事:“你说。” 未说先笑。 沈音之没头没脑的笑两声,之后才磨磨蹭蹭挪到耳边,用气音说:“其实我有工作的,是很好的唱歌的综艺,但是我自己不去。” 沈琛问:“什么工作?” 她答非所问:“离南江非常非常远,我就不想去。” 沈琛心思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为什么?” 纯粹不想动弹? 不想离开南江的朋友们? 舍不得猫,舍不得刘阿姨,舍不得刘阿姨的菜或者—— 他很想得到答案。 那个也许他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答案。 沈音之没能立刻给他。 她仅仅是拉开距离,定定瞅着他的眉眼深色,又笑。 狡黠而天真的笑挂在面上,她低下身,绵软的声音混在温热的呼吸里,涌过来。 只三个字:“就不去。” 尾音上扬,理直气壮。 柔软的嘴唇微微碰到了他的耳,蓦然之间也触到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好了讲故事,故事还没讲完。” 她没心没肺地催促着,脑袋瓜子重新趴下去,听故事,依稀也能听到沈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 均匀的,有力的起落。 听着听着更困了,眼皮慢慢往下掉,意识模糊之际,隐约听着沈琛低声道:“我也有秘密。” 她迷迷糊糊:“什么?” 他沉默。 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她都要睡着了,才沉沉地说:“我还有套备用的睡衣,放在书房里。” 沈音之:“!!” 那今晚这睡衣大战到底谁算计谁来着?? 算了。 睡了。 再睁眼是早上八点。 潦草洗漱完毕,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走出房门之际,沈老板他好像正准备出门赚钱。 四眼相对,沈音之没有灵魂地挥起鸡爪子:“拜拜。” 转头问刘阿姨今天早饭吃什么,她往厨房走,始料不及半路被逮住。 沈琛往她脸上亲了一口,问:“今天你要在家干什么?” “ 吃饭,睡觉,玩游戏,练歌——”天天不就这些活动么。 “没别的?” 没有了。 沈音之习以为常地揉揉脸蛋,确实想不出别的娱乐活动。 耳边突然传来沈琛的声音:“要不要去公司玩?” 什么公司? 她下意识反问:“去你的公司?” 对方沉吟:“我的不就是你的?” !! “那就是去我的公司?!” 顿时超级有兴趣了呢! 前世今生两辈子,沈音之最清楚沈琛有钱,非常有钱。 但这钱到底打哪儿来的,干不干净,危不危险,她就全然不知了。 只晓得他是做生意的。 以前外人背地里咬牙切齿,称他笑面阎王爷,手段过分狠辣决绝,做事竟不给人丝毫回旋的余地,真黑心。面上却是哈巴狗似的笑出满脸褶子,昧着良心狗腿赞道:“沈先生英明果决,眼光独到,简直是全上海滩最无所不能的大老板。” 沈先生自个儿总是温和推辞:“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小人物,挣点小钱养家糊口罢了。” —— 才怪。 当时客人差点被茶水活活呛死,而门外偷听的小傻子翘起二郎腿,手里糕点啃得碎渣满地,心里想的是,他撒谎倒是厉害呀。 白天动不动遇埋伏,夜里时不时鸿门宴。他成天出门得前后三辆车,前头是保镖,后头是保镖,身边周笙更是保镖中的保镖,冷着脸跟前跟后,数不清给他挡去多少刀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