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搜查
日落西山,皇帝终于停下,他动了动脖子,骨节之间“咔咔”作响,活动完,他就着太监总管的手喝红枣粥。 “红枣粥怎么不甜呐?” 太监总管回道:“陛下,许是您太劳累,这胃口还没开,您再尝几口,或许就能尝出甜味儿来了。” 皇帝又尝了几口,不吃了,“就是没有味,御膳房做什么的,没有放红糖。你个老东西,竟敢骗我。” 皇帝眯了眯眼,太监总管连忙跪下说:“陛下恕罪,奴婢万万不敢欺君呐。前些日子您牙疼得睡不着觉,现在好不容易好了,可不能再如之前的那般嗜甜了。” “奴婢是伺候您的,看着您前些太难牙疼的样子,实在不忍心。便擅自做主让御膳房的去了红糖,求陛下降罪。” 提起前些天,皇帝想起那段日子牙疼得整日睡不着觉,就感觉自己牙齿又隐隐作痛起来。 揉了揉脸颊,皇帝说:“起来,你为朕着想,朕又不会怪罪你。” 太监总管面带感激地站起来,继续服侍皇帝用膳。皇帝皱着眉把那盅没点甜味儿的红枣粥饮尽,太监总管退下,一个垂着脑袋的小太监过来服侍皇帝洗脸浣手。 “现在什么时辰呢?”屋内已经点起了灯,明亮的烛光把大殿点亮,皇帝看着门外,分不清日夜。 小太监抬头迅速看了一眼皇帝,说:“回陛下,刚过酉时。” “酉时?都这么晚了啊。” “是啊,”小太监低着头,似乎无意之中想起了什么,“说来长公主殿下从巳时跪到现在了呢。” 皇帝闻言神色有些微妙,但太监总管仔细辨认,也没从皇帝脸上发现出丝毫心疼怜惜的表情。“朕念在多年兄妹之情,对她给福安清扫尾巴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知足,还要来逼迫朕。执迷不悟,让她跪,跪死了也别来烦朕!” 他猛地站起身,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水盆四间,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端稳。 皇帝气冲冲地走进里间,太监总管连忙让其余人去伺候皇帝沐浴洗漱,然后回头看着忐忑不安,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太监。 太监总管佛尘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阴阳怪气道:“收了多少好处?” 小太监漠然抬头,连忙跪下,水盆里的水倒了自己一身,“干爹,儿子哪敢啊,儿子是见长公主在殿外跪着好些时辰了,看着很是可怜。想着福安郡主是错了,可长公主再怎么也是陛下的亲妹妹啊……” “啊呸!”太监总管打断他,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眸打量着自己这个干儿子。太监没根儿,他见这小子机灵,便收为干儿子,好以后能有个人养老送终,可没想到这小子机灵到这个份上。 什么时候巴结长公主不好,竟在这个时候上杆子讨好长公主,没见陛下还在气头上吗? 太监总管恨铁不成钢,“你啊你,真是屎热的不碰,非等冷了才上。什么猪脑子!长公主再如何也是公主,用不着你可怜!”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他调到皇帝身边办差不久,这些事情上远不及太监总管灵敏。虽还不是很懂其中关节,但小太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儿子知错了,求干爹责罚。”小太监将自己收了长公主的贿赂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 “你啊……”太监总管咬牙切齿,对着小太监的心窝子就是一脚,“知道你贪,可没想到你贪的这么没脑子,现在是贪钱的时候吗?” 太监总管没少锻炼,小太监被摔得滚了几滚才停下,他不敢叫痛,连滚带爬地爬到太监总管脚边,“是儿子不好,是儿子贪心,求干爹息怒。您踹死了儿子是小,可别气坏了自己个儿啊。” “……算了,这段日子你就在你的院子里呆着,先别在陛下跟前儿伺候着了。” 小太监闻言脸一下子就白了,太监总管叹了口气,蹲下来,用只有小太监才能听清的话说道:“陛下不是喜欢迁怒之人,现在陛下如此气恼长公主,许是福安郡主这一案中还有别的事情。” 果然,翌日一大早,皇帝就派了钦差去长公主的封地永城。原因不明,但长眼的都知道皇帝这是被气狠了,准备对长公主的夫家下手。 在上书房的蒹葭听到这事又惊又奇,前些日子不是才把福安郡主抓进去,听平王说福安郡主嘴严得很,怎么到今天就突然越过严刑逼供的步骤,去永城了呢 “你还不知道,孟家这次可是惹了□□烦。”自从福安被捕,云安就抖了起来,现在与蒹葭说话都和颜悦色了起来,在云安眼中,是蒹葭把福安送进了监狱,一切让福安倒霉的人都是好人! 云安往皇帝的昭阳殿努了努嘴,“依本郡主多年的经验,这次福安是拔了皇舅舅的逆鳞了。你们想啊,福安不仅是想杀你,还对全部皇子下手啊。若不是后面的人救援及时,皇帝的六个儿子全部都没了,换做是你,你会不会灭她全族?” 想到那日被福安郡主算计到毒气室,梁挽心脸色瞬间难堪起来,那种窒息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要挤成一团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福安郡主死不足惜。”梁挽心淡淡地说,平和的眼眸有着一丝叫做怨毒的情绪。 云安一怔,随即笑着说:“可不是么,孟福安那个贱人这次死定了。” “永昌长公主听说陛下派人去了永城,长公主都疯了,从长公主府哭着跑进宫里跪在昭阳宫前,要质问皇上为何要这么做呢。”淑怡县君担忧地看了一眼梁挽心,说道。 “又跪?”云安郡主嗤笑道:“昨儿在殿外跪了一天,今天又跪,哎呦喂,永昌长公主不是一直自持尊贵的长公主身份吗?膝盖这么软,成天跪。” “上次陛下就没有见长公主,这回长公主十之八/九也会落空。” 梁挽心眼眸一沉,“一次两次会落空,但三次四次呢,长公主终究是陛下的亲妹妹,是陛下在这世上唯一的妹妹。” 云安郡主眼睛转了转,站起身来,“我们去瞧瞧,恰好我好久都没看见长公主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长公主今天进宫,我们不去看看,免得她以后说我们没礼数。” 这哪是去拜见,明明是去瞧长公主的笑话。 蒹葭没有多大的兴趣,正要拿出小师父布置的作业出来,就被云安郡主叫住了。 “苏小姐也跟我们一起去。”云安自觉对好人都很和善,看热闹这种事怎么能落下人家呢。 “不了,我还有作业要做……” “哎呀,写什么作业啊,作业这种花点钱就能搞定的事情哪有看戏重要?” 蒹葭:……你们也承认自己是去看戏了? 蒹葭被云安三人拽到昭阳殿外,果不其然在殿外看见了那抹华丽的倩影,就算蒹葭早有猜测,但在看到长公主那摇摇欲坠的模样还是惊住了。 “长公主这是病了么?”淑怡县君看到此刻的长公主,不由疑惑道。 “呵,”云安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眼睛在长公主身上打转,满是轻蔑,“长公主养尊处优,最是惜命爱命之人,府里名医不知多少。但凡她又一丁点不适,她府里的名医都能看出来。” “她之所以能变成现在这样,无非是她想要这样。” 淑怡县君“咦”了一声,看向长公主,呢喃道:“故意把自己搞憔悴,装可怜骗陛下的怜惜,不愧是在皇宫里出来的公主,高,真是高。苏姑娘,你快学学,这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蒹葭正要说话,身后就传来太子温和的声音:“佳佳不需要学这些。” 四人扭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衣的太子缓缓走过来,“佳佳,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不是还在上课的时辰吗,怎么云安这些丫头混在一起?” “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呢?”云安不高兴了,“什么叫做混?我们只是带苏姑娘出来透透气。” “那也不能在上课的时辰出来啊,孤刚刚去上书房都没找到你。” 淑怡县君眼睛在蒹葭与太子之间反复,笑眼弯弯,“太子殿下不是恼我们在上课的时辰把苏姑娘带出来,而是恼我们害你找不到苏姑娘?” “平时也没少见上课时辰把苏姑娘带走啊。”云安小声嘀咕,“要不是皇舅舅对此喜闻乐见,殿下你早就被御史们的折子给淹了。” “你们这么说也没错。”太子丝毫不害羞,回答起来也不脸红,反而振振有词。 云安三人:…… 云安咂咂嘴,到底是自己崇拜的太子哥哥,她说不出此人真是不要脸的话,只能带着姐妹们转移。 “我们去瞧瞧长公主,长公主进宫了,咱们晚辈说什么也要拜见拜见才是。” 长公主原保养得宜的脸现在只有极不健康的冷白色,朱唇干裂,双目无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倒下去。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看本宫笑话的?”长公主一看到云安等人,立刻直起有些弯了的背,撑起自己长公主的尊严。 “表姨母说哪的话呢,您来宫里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当然要拜见拜见了。”云安笑得做作,“唉,自从福安表妹被抓了后,我还担心了好一阵儿呢,以为以后在宫里再也见不到表姨母了。” “嘿,没想到非但没有见不到表姨母,竟还常常见面。这是什么?这就是命中无常啊。” “你!” 长公主气得苍白的脸都红了,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尊长的丫头。 “长公主可不能起来呢。”淑怡县君眨眨眼,目光真诚小声地说:“您在这里乞求皇上的原谅,这么一起来可就前功尽弃了呢。” 长公主闻言动作一顿,恨恨地瞪了云安姐妹三人一眼,又把直起的腿弯了回去。 她还有要事要办,被这群死丫头给气毁了犯不着。 等着,看她以后怎么收拾这群不知死活的贱人! 云安与长公主相处这么多年,早就猜到长公主心中所想,但她并不在意。 长公主嚣张了这么多年,是该她倒霉了。不知道长公主怎么想的,女儿犯下这诛九族的大错,不想着如何撇清关系。竟还在皇舅舅气头上求情,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佳佳,你不上前去看看?”太子问道。 蒹葭摇摇头,“长公主可恶,但却不是谋害我的真正凶手。”长公主帮福安郡主擦屁股,顶多算是个帮凶。 “那孤带你去瞧瞧那个真正凶手。” 蒹葭一愣,随即惊讶地看向太子:“可以吗?”福安郡主就算关在天牢,皇帝还没有正式定福安郡主的罪,大理寺也会给她最后的颜面,她能去吗? 太子知道佳佳的顾虑,笑道:“当然可以。” 孟福安就算还有郡主的尊贵又如何,他是当朝太子,想要见见谋害自己的凶手,再简单不过。 天牢的人看见太子,果然一句话都没问地放行,唯有跑过来的大理寺卿看着太子搓着手,支支吾吾。 “大人不必惊慌,孤不会要了孟福安的命的。”但也只能不要她的命而已。 大理寺卿松了一口气,孟福安罄竹难书,但这罪名还需皇帝定夺。太子把人整死了,他们也不好向皇帝交代。皇帝不会怪罪自己的宝贝儿子,但会往死里整他们这些当官的啊。 孟福安的牢房在最里面,因为名义上还是郡主,她的牢房都比别的干净一些。 听到有人来,孟福安抬起头来,在见到蒹葭的那一刻,瞳孔一震,“你,你怎么在这里?!” 蒹葭笑了,孟福安在天牢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她平安回来了呢。 看到孟福安不敢置信的眼神,蒹葭觉得此行不亏,她缓缓地蹲下身来,让孟福安看清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自己。 “劳你挂心,我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些东西回来。”蒹葭顿了顿,见孟福安脸色骤变,然后说:“你花钱请的那些土匪,现在都成了我的小弟。你不是想让我痛苦吗?告诉你,门都没有!” 孟福安这下彻底失去冷静,双眸阴鸷犹如毒蛇,“你怎么可能会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 蒹葭笑得又贱又讨打,自从掉马之后,蒹葭就不再伪装端庄。她也想通了,太子喜欢她,喜欢的是真实的她,她故作端庄给谁看? “因为我运气好,所以我才会被爹娘接回来、因为运气好,我才会成为太子妃。因为运气好,”蒹葭凑近,“所以我才会得到太子的爱。” “啊!”孟福安被蒹葭气狠了,猛地冲过来,若不是锁链牵绊着她,她的爪子就能滑道蒹葭的脸。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太子收回脚,冰冷地看着孟福安,“佳佳是孤的未婚妻,谁动孤就弄死谁!” 孟福安捂住疼得发烫的肚子,世人都说太子身体孱弱,可谁能想到太子这一脚能把练过武的她踹成这样呢。 “咳,咳咳……太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孟福安抬起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挂着憧憬满足的笑意,“你本应该是天边皎月,池上青莲,你该高高在上,为何要委身这种女人?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嘿,这人没救了。 蒹葭被气笑了,“我和太子天生一对,男才女貌,那容得下你这种妖魔鬼怪来置喙?” “佳佳说得没错,”太子清笑出声,黑沉的双眸缀满了星星,他拉起佳佳,说:“孤与佳佳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满京城都知道,孤与佳佳最为般配。” 孟福安脸都黑了,看太子的眼神也失去了温情,声音带上了尖锐与憎恶,仿佛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你们来我这儿,就是为了来让我看你们多登对的吗?” “当然不是,”太子说:“听说你拒不认罪,让大理寺的人很头疼……” “原来太子是来让我认罪的。”孟福安抬着头,一字一顿地说:“我偏不,如果你们想给我定罪,随便好了。但想从我嘴里得知什么,白费心思!” “你是打算死不认罪,孟福安,你以为这样,大理寺就不敢定你的罪吗?” “那你定啊!” “死鸭子嘴硬,”蒹葭皱眉道:“你这样又是何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你早点认罪或者戴罪立功,皇帝仁慈,或许还能赦免你的家族。” “长公主为了你的事,连着几日跪在昭阳殿外,人眼见着瘦了,陛下都不愿见长公主一面。长此以往,陛下与长公主那点兄妹之情都要被磨没了,你死了是一了百了,可你为你母亲,为你背后的家族考虑过没有?” 孟福安怔了怔,许久,眼中闪过一丝畅快,“苏姑娘你真蠢,以为搬出我母亲家族,我就会认罪?” “我难逃一死,他们也别想活!我就是要他们跟我陪葬,苏姑娘,你的如意算盘打翻啦。” 嘴里口口声声女子就该三从四德,就该端庄贤良,就该做男子的贤内助的家族,她恨不得皇帝马上抄家灭族。 听到苏蒹葭说永昌长公主跪在昭阳殿外为自己求情时,她的心情是有一点触动的,但只有一点。 当年若不是她那没主见没脑子的娘听从族长的建议,硬生生地把她的骨头敲断裹脚,她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与白眼。 母亲心甘情愿的做孟家的傀儡,还要让她为那个无耻的家族贡献一生,凭什么? 什么女子是地,男子是天,回想在永城的日子,她只想作呕! 那样的母亲,那样的家族,死了才好! 蒹葭看着笑得疯癫的孟福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姑娘,你想让我招供,这点招数可不行,你换点新鲜的。” 太子:“你不说,就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了吗?大理寺与刑部还没有那么窝囊,孟福安,哦,不对,或许应该叫你毒狼。” 孟福安脸色微变,迅速整理好表情,但还是被太子捕捉到她一瞬即逝的慌张。 “我们早就查出来你背后有主谋,甚至,你与朱祁都在为其做事。那人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与朱祁如此效忠。” “呵,别拿我与朱祁那没脑子的比。” 孟福安看向太子,眼神挑衅,“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好过。背后一直有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不好受?那人可是恨极了你们呢,你们就慢慢去猜,别被那人弄死了。” 太子迎着孟福安的眼神,说:“孤等着。” 出了天牢,蒹葭担忧地看着太子,“现在孟福安拒不配合,现在居然还冒出还有主谋,这可怎么办啊?来一趟天牢,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还白白受了气。” 太子笑了笑,挑眉道:“谁说没有收获的。” “有吗?”他们没从孟福安嘴里套出什么啊。 “确定孟福安背后有主谋就是我们最大的收获。”太子接着说:“其实当初刑部已经把真凶锁定,可那人一直按兵不动,让刑部尚书心中疑虑,以为自己的判断有误,孟福安才是真凶。现在好了,确定孟福安是其手下,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蒹葭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来找孟福安不是不是想要从她嘴里撬出什么,而是想确定孟福安是不是那人的手下。” 那孟福安还以为自己大获全胜,没想到早早地就掉进坑里了。 不过…… 蒹葭又说:“抓人是要证据的,我们如何捉那人呢?” 若是证据充分的话,当初刑部尚书早就将人捉拿归案了。 “证据……”太子望着远方,低声说:“等钦差从永城回来就会有了。” 永城。 孟家族长坐在上方,拧着眉,一下一下转着佛珠子,“长公主那边,可有消息传过来?” 下任族长,孟家嫡长子孟驸马回道:“回父亲,长公主尚未有消息。” 转动佛珠子的动作一顿,孟族长说:“长公主回京多时了,怎么还没有个消息呢?福安那丫头前几日也断了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早知道就不派她们去了,女儿家,终究是外人,就应该让大郎去。” “若是换做大郎,定不会这么久还没个消息。我们孟家的大计,交代个女儿家手里,坏了事该怎么办!” 大郎是孟驸马的庶长子,长公主生下孟福安后身子便一直不好,孟老夫人便做主停了侍妾们的药,方有了孟家大郎。 因为长公主不能生,遂充作嫡子教养。 孟驸马生得秀逸,就算年岁大了,看起来也儒雅随和,“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只有她们才有足够的理由进京。父亲放心,长公主儿子不知道,但福安一定会顾全大局。” 孟族长瞥了他一眼,“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地跑进来,“老太爷,老爷,不好啦不好啦,出事啦!” 孟驸马心一紧,急忙站起来,抓住管家问:“出什么事了?” 管家咽了咽口水,嗓子都带上了哭腔,“外面有个自称是钦差大臣的,要来查我们孟家。” “什么?!” 这下屋内的孟家人都坐不住了,孟族长说:“怎么会突然来了,还没个消息。” 孟驸马俊脸苍白,长公主还在京都,若是皇帝有事,定会想方设法传信回来。现在没有消息,不是长公主没办法传消息,便是皇帝把消息拦住了。 当今皇帝杀伐果决,手下能人无数,他不想让某人知道消息,是绝对能做到的。 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他与父亲大郎,还有的就是福安知道了。 福安背叛了她们? 没理由啊。 “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父亲,钦差大人来了,我们不能失了礼数,我与您一同去见见。” 孟族长握着佛珠的手一紧,“你说的是,是要见见。” “孟驸马,孟老爷子。”平王行礼道,笑容淡淡,天知道他在得知自己是钦差大臣的时候有多郁闷。 都怪大理寺卿,他每天都乖乖加班了,他还不放过可怜的他。要不是大理寺卿力荐,他也不用跋山涉水地来查人。 他心里苦啊,明明只想在大理寺混混日子,现在混得连个安生日子都没了。 “原来是平王爷,”孟驸马心一沉,面上愈加恭谨,“不知陛下派平王殿下前来,所为何事啊?” 平王只想早点办完差事,早点回京都,一点都不想客套,开门见山道:“孟福安犯下大罪,陛下震怒,怀疑有人与孟福安狼狈为奸。特命本王来永城查一查贵府。” 平王拿出圣旨与搜查令牌,手一挥,带着官兵就要往里面冲。 “不行不行啊,”孟族长拉着平王,“我们孟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与奸人狼狈为奸呢。王爷,我们孟家清清白白,可不能抄家啊。” 平王皱了皱眉,“老爷子您误会了,只是搜查,不是抄家。您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了您。” 孟族长仍不放手,“不能啊,不能……” 平王笑容淡了些,“老爷子,这都是正经的官兵,有本王在,定会保证他们规规矩矩的,不会冒犯了您家的女眷。” 他不是担心的这个啊…… 孟族长有苦说不出,就是不让他们进去。 “王爷,”孟驸马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不是我们家不配合,实在是今天不合适啊。而且您们舟车劳顿,也累了。要不这样,您明日再来,到那时,你想怎么搜都行。我请您与诸位官兵去永城最有名的酒楼喝一杯如何?” 平王脸冷了下来,掰开孟族长的手,下令让官兵们进去搜。 踏进门之前,平王扫了父子二人一眼,“二位放心,搜查很快的。不用等明日。” 明天,等半个时辰都不行,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谁拦着他回家,就是他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三千左右,实在码不出来了,明天补上。 鞠躬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