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戕
官兵来势汹汹,不顾孟家人的阻拦往前冲。因为平王事先吩咐过,官兵们收敛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孟家人还是被吓得不轻。 “老,老爷,这怎么回事啊?”孟老夫人杵着拐杖快步而来,慌张地拉着孟族长的手,“这到底怎么回事!” 孟族长沉着脸,他现在没有心情理会妻子的质问。 “老爷,这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官兵呢?奴家刚才正午睡呢,这些人就冲了进来……”这次来的人是一个身段窈窕,体态娇媚的女子,她柔弱地扒着孟驸马,脸上尚有恐惧的余温。 这女子应该就是孟驸马的那个侍妾了。 平王瞥了她一眼,眼睛带上了一丝讥讽。 也不知道孟家给永昌姑姑下了什么**药,让不可一世的永昌姑姑装起了贤惠人,还整日把男尊女卑挂在嘴上。 但这是永昌姑姑自己的选择,不容他人置喙。 但是,或许是皇室的缄默让孟家人以为皇家对永昌姑姑不闻不问,竟以不能断了孟家香火为由纳妾。 别说永昌姑姑给孟家生了一个女儿,就是她不能生,孟驸马也没有资格纳妾。驸马纳妾就是打皇室的脸,当年皇室想宰了孟家的心都有了,可孟家人聪明,控制住了永昌姑姑。 永昌出面替孟家人求情,皇室彻底寒了心,便不再管孟家的事。 可亲眼看见一个妾室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与孟驸马亲热,平王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驸马爷,好生艳福呀。” 孟驸马一顿,拽掉侍妾的手,局促地拱手行礼,“让王爷见笑了。” 侍妾不曾见过平王,但一看他周身的气度,也知道此人不凡。她之所以能在孟驸马后院生存,恩宠不衰,并诞下庶长子,与她知情知趣,会察言观色密不可分。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贵人不喜自己,便垂着脑袋往孟驸马身后藏。 平王最见不得这种女子,嗤了一声移开目光。 永昌姑姑果然脑子不好,看上一个叉烧就算了,竟还输给了这犹如扬州瘦马一样的女人。 “王爷……抄我们家的是王爷,”孟老夫人年迈的身子一晃,“我们家犯什么事了?” “够了!你一介妇人出来做什么,还不快回你的后院去。”孟族长心绪不宁,在外人面前也顾不上老妻的颜面。 “老夫人,陛下派本王前来是要查一些事,你放心,不是抄家。但是……”平王一顿,眼神犀利起来,“但孟府若真有作奸犯科之事,本王也绝不会姑息!” “王爷,”一官兵跑过来,“属下发现一个暗室。” 平王挑了挑眉,“那随本王去看看。” 孟驸马看着平王带着人往暗室走去,走到父亲跟前,急切小声说:“怎么办啊父亲,他们找到暗室了。” 孟族长也慌张,但终究掌管孟家多年,很快就镇定下来,眼睛一阖一张,像是做出了个巨大的决定般长长地叹了口气。 “暗室被发现,一切都完了。” 孟驸马见孟族长露出灰败的表情,心头一紧,“怎么,怎么会,我们部署了那么多年……” 他闭上嘴,是了,再多、再精密的部署如今也没用了。 可笑他们孟氏一族,辛辛苦苦守住的秘密,就这样前功尽弃。 “父亲,”孟驸马颤抖着嘴唇,“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孟族长抬头看着天空,“我刚才吩咐人带着大郎从暗道跑了,我们孟家人也能留个后。” “老,老爷……”孟族长与孟驸马商量之事,孟老夫人听得一头雾水,但留个后她还是懂的,孟家这是糟了灭族大祸啊。 那个侍妾脸迅速变白,她还年轻还不想死。 嘴唇一抿,侍妾眼底滚过一丝坚定,她提起裙子就要往外面跑。 门外都是把守的官兵,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一个伙人了。 “跑什么啊,”一个官兵走进来,“想畏罪潜逃,当我们眼瞎的么?” “官爷,你说笑了,我们怎么会想逃呢。”孟驸马一把抓过侍妾,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你个贱人,跑什么,你再动一下,看我不打折了你的腿!” 侍妾被打倒在地,畏畏缩缩地掉眼泪。 “孟驸马,好大的怒气啊。” 平王沉着脸走出来,锐利的眼神在孟族长与孟驸马脸上来回,他还在真是轻视了这家子人,原以为这家人顶天了就是帮孟福安使坏,没想到还钓上了一群大鱼。 “你们谁也别想出去,跟本王进京。里面的一些东西,本王须向陛下禀报。” 孟驸马一脸灰败,垂下了头。 “当然,本王也不嫌麻烦,会把你们孟家所有人都带回京。”平王看向门外被官兵押进来的男子,“当然也包括拿着细软跑掉的孟家大郎。” 皇宫,昭阳殿。 “好啊,真是好极了,”皇帝气得脸色涨红,一口饮尽凉茶心头的火气才消了些。 “陛下,孟家可恶,您别因为他们气坏了身子啊。” “孟家,朕应该叫他们宫家才是。好啊,真是好啊,朕竟让一个有罪之后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这么久,还让他们家尚了朕的妹妹!” 皇帝越想越气,“难怪啊,难怪朕以前就常常觉得孟家人与宫家人相似。” 太监总管也惊着了,宫家人可是被皇帝下令灭族的啊,没想到当年竟让他们留下一支后代。 “宫家隐姓埋名蛰伏这么久,所图甚大,是不是要对陛下不利?” 皇帝轻蔑地放下案卷,“他们想让太他们宫家的血脉做皇帝,然后沉冤得雪,风风光光地做外戚呢。” 嫡长子尚公主,生下福安这个郡主,让福安爱上太子。 此招变数太多,但只要有永昌这个长公主在,好生图谋,三代之内或许能实现他们的野心。 所幸苍天有眼,他儿子也长了眼睛。 “传朕的旨意,宫家欺君犯上,图谋不轨,依大晋律,全族男子不论老幼全部秋后处斩,女眷充入教司坊!”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但这次连御史都没有跳出来说皇帝残暴。 宫家人实在胆大包天,换了个姓氏不隐姓埋名,竟还大胆地出仕尚公主。 孟家人,应该叫宫家人了,全族男子被抄斩的事也传进了狱中的福安郡主耳朵里。 “宫家人罪该万死,父皇也做主为长公主办了和离。” 福安郡主抬起头,“你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平王叹了口气,“福安,你我表兄妹一场,但你全然不顾我们之间的兄妹之情,竟对我下死手。孟福安,你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他转了转手中的扳指,“虽然你心肠歹毒,但听到自己的亲族死去也不好受?对了,还忘了告诉你,父皇说既然永昌姑姑和离了,你便是宫家的人。宫家女眷充入教司坊,但父皇不想你受那种侮辱,特意开恩让你和宫家人一起死。” 孟福安一愣,“皇舅想让我在市井中被斩首示众?” “不可能的,我还是皇家郡主,就是死也会保全颜面。你们不能这么折辱我!” “……本王方才说了,你现在与永昌姑姑没有关系,你是宫家人。为何不能斩首示众?”平王笑了,孟福安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也不问问天下人答不答应。 谋害皇子,还想要体面的死法?有病! 孟福安猪怔怔地看着平王离开,心一狠,直接咬破自己早就藏在牙后的毒囊。 宫家人铁了心让她进宫,不仅教她手段,还教她毒术。 说来也可笑,因为她给皇子下毒,坏了宫家人几十年的蛰伏,到最后,她也死在自己手里。 孟福安在天牢畏罪自尽的消息迅速飘荡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长公主不仅心爱的丈夫将死,现在连唯一的女儿也没了。长公主先后遭受打击,一下子就病倒了,在病床上,长公主还让身边的大宫女拿着令牌去求皇帝开恩,让她能给女儿收尸。可宫女拿着牌子连长公主府都没有出去。 皇帝对长公主最后那点怜惜被消磨殆尽,加上她之前明知福安在四明山做了何事,竟还意图包庇孟福安。 先前没有处置长公主,是因为事情尚未查清,现在证据确凿,长公主因为包庇孟福安被夺了长公主之位,现在只能称作永昌公主。 不仅如此,皇帝还禁了永昌公主一年的足。 等她能出来的时候,福安郡主在乱葬岗的尸骨可能都找不全了。 “娘娘,宫家和福安郡主都倒下了,我们也快暴露,要不要属下带你逃离京都?” 对镜贴花钿的女子闻言一愣,“真是不中用,福安郡主也就罢了,她本就是一颗弃子。怎么宫家也这么不中用。” 男子轻声说:“福安郡主露了马脚,皇帝怀疑到了宫家,便出其不意去抄家。宫家被打得措手不及……” “福安那性子不会供出本宫,但宫家那群嘴皮子松的就不一定了。这里是呆不得的了,”女子转过脸看清男子眼中的迷恋,微微勾唇一笑,“但你要本宫如何出宫?” 男子虔诚地捧起女子的手,“奴婢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短小,但我实在码不出来了。 因为忙着毕业论文,所以这本应该会在下周完结,所以会有些卡文,实在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