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妖物拼死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晨雾贴着地面流动,清河巷的青砖路上凝着一层薄霜。
他走到伏虎武馆门口时,院门虚掩着。
姜凡推开院门,院子里只有三五个早到的弟子在井台边打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老槐树,而是径直穿过院子,走到正厅门前。
门开着。
燕思齐坐在太师椅里,烟杆搁在扶手上,正低头用一块旧布擦拭烟锅。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看姜凡。
姜凡跨进门槛,抱拳躬身。
“师傅,弟子打算明天一早就进山历练,一个月后直接去郡城赴考。”
“弟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劳烦师傅照拂一下弟子的姑父一家。我怕柳家回来找事。”
燕思齐放下手里的布,把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散出来。
“知道了。”
“你姑父那边,我会看着。”
姜凡深深鞠了一躬,退出门外。
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赵大河正从后院的廊道走出来,看见姜凡挎着刀站在正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进山?”
“嗯。”
“小心。”
姜凡向师兄一一告别。
许大壮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一把拽住姜凡的胳膊。
“走走走,我请你喝汤!”
流云巷拐角的羊杂汤摊子刚出摊,瘸腿老汉正在往锅里下料。
许大壮要了两碗,多加葱花和辣子,铜板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
两人在矮凳上坐下,一人捧一碗滚烫的汤。
许大壮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拿袖子胡乱抹了一下。
“郡城那边跟安阳不一样,我听说遍地都是练家子,暗劲期的人走在街上都不稀奇。”
姜凡低头喝汤,没接话。
“但你不一样,”许大壮放下碗,正色道,“你是我见过练功最狠的人。你肯定能考上。”
姜凡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将碗搁在桌上。
许大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
“回来之后羊肉汤管够。”
姜凡点了点头,转身往清河巷走去。
推开院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灶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
姜凡走进灶房。
余承佑坐在小桌旁,手里攥着旱烟杆,烟锅里一星暗红明明灭灭。
姑姑背对门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
余承佑从桌上拿起烟杆,在桌沿磕了一下烟灰。
“回来了?坐。”
姜凡在小桌对面坐下。
余承佑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早上出门之后,我去了趟县衙,托宋大人把地契转交给柳家,来抵消柳安和的断臂之事。”
姜凡的脊背瞬间僵直。
“然后我在流云巷重新买了房子,把豆腐坊也搬过去了。”
余承佑把烟杆搁在桌上,看着姜凡。
“你进山历练要小心。”
“到了郡城,能考上就好好学,考不上就回来,豆腐坊的生意交给你。”
他停了停,把烟杆在桌沿磕了第二下,站起身。
“好了,时间不早了,今晚早点休息。”
“明早出门,我和你姑就不送你了。”
说完他转身往里屋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脊背微微佝偻着,门帘落下时发出极轻的“哗啦”一声。
姜凡坐在那里,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姑姑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姜凡仰头看着夜空,眼眶滚烫,有东西顺着脸颊淌下,没入衣领,一片冰凉。
他狠狠用袖子擦去脸上的凉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必须考入郡城!
地契,必须从柳家手里夺回来!
天刚蒙蒙亮,姜凡背起包袱走出了院门。
破军挎在腰侧,刀鞘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院门内侧的阴影里,姑姑和余承佑一左一右站在门板后面,隔着那道窄窄的门缝,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口拐角处消失。
姑姑攥着围裙边角,指节发白。
余承佑嘴里衔着旱烟杆,没有点。
姜凡出了城门,走上那条通往血狼山的草径。
穿过杂木林,翻过矮山脊,穿过中层地带的针阔混交林。
树冠越来越密,空气里的清冽感越来越浓。
他沿着溪涧往上走,步子比之前更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发力。
血狼山深处,林木愈发幽深。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越往里走,周围越是死寂。
林间本该有的虫鸣鸟叫,低阶妖兽的踪迹,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种不正常的寂静,让他更加确定,那头黑鳞妖物就在附近。
强大的妖物会划定自己的领地,驱逐所有弱者。
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次钻入鼻腔,比上一次更加浓郁。
溪涧旁的缓坡上,那头黑鳞妖物果然还在。
这一次,姜凡看清了黑鳞妖物的样貌。
身长近一丈,通体覆盖着生铁般的黑色厚鳞,头颅呈倒三角形,下颌甚至生出了一排细密的骨刺。
铁甲墨鳞蜥。
暗劲初期妖兽,一身鳞甲刀枪不入,成年期的蛮力甚至能碾压寻常暗劲巅峰的武者。
它趴在一块巨岩上,姿势与上次别无二致。
只是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的血液已经凝固,让它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狰狞。
它的气息,似乎也比上次虚弱了一丝。
受伤了?
姜凡没有掉以轻心,握着破军刀柄的手稳定如山。
他注意到,这头墨鳞蜥的暗金色竖瞳,死死盯着身下巨岩的一处阴影。
那里,似乎是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它在守护着什么。
就在姜凡出现的瞬间,铁甲墨鳞蜥猛然抬首,竖瞳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意与暴虐。
它认出了这个曾经从它爪下逃生的人类。
“吼!”
一声带着腥臭的咆哮,墨鳞蜥四肢粗壮的利爪猛然蹬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狂风扑杀而来!
速度比上次更快!
但这一次,姜凡没有退。
他沉腰坐马,丹田内劲奔涌而出,灌注全身。
雄浑刀意自体内升腾。
他一声低喝,破军刀带起一道刚猛的弧光,没有丝毫花巧,对着妖物的头颅,当头劈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妖物利爪竟稳稳架住了破军刀,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导回来,震得姜凡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
即便受了伤,这妖物的蛮力依旧远超自己。
妖物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一扭,布满倒刺的长尾如钢鞭般横扫而来,直取姜凡下盘。
姜凡瞳孔一缩,刚猛刀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水般流转的灵动。
他脚尖点地,身形暴退的同时,手腕一转,刀光变得轻灵而迅疾,不再是硬碰硬。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轨迹,精准地横削在钢鞭般的长尾之上。
嗤啦——
鳞片被撕开,鲜血飞溅。
妖物吃痛怒吼,攻势越发狂暴。
利爪、獠牙、长尾,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将姜凡压制得只能辗转腾挪,险象环生。
硬拼力量,还是不行。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攻势如狂风骤雨,姜凡的脑中却一片空明。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妖物腹部那道最深的旧伤。
那里,就是生机!
时机!
就是现在!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侧身硬抗了妖物一记爪击!
肩头被划开三道血口,剧痛传来,他却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如陀螺般一转。
破军刀随身而动,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精准无误地切入了妖物腹部那道最深的旧伤口!
一招用老,新力未生!
妖物此刻正是攻势最薄弱的间歇!
姜凡眼神一厉,刀锋顺势一拖,沿着那道伤口,悍然向上剖开!
噗嗤!
刀光势如破竹,将妖物的整个腹腔彻底撕裂!
“吼——!”
妖物发出濒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
姜凡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走到妖物尸体旁,用刀尖熟练地一挑,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却流转着淡淡金光的妖核被剖了出来。
握住妖核的瞬间,蓝光亮起。
【命格】:骨(每日+1)、道(解锁进度+12%).
蓝光消失,姜凡将目光投向了那被妖物至死守护的洞穴。
拨开藤蔓,一个幽深的洞口显露出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从洞内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