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高抬贵手的条件
朱清沅此刻已然知晓事态严重。
兄长当众殴打奉旨办案的皇子,绝非寻常寻衅滋事,乃是大不敬的死罪。
她纵然心中暗觉大哥打了楚锋,她很解气,却也清楚朱家已然濒临绝境。
朱清沅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上前对着楚锋求情。
“郎君,是我兄长有错在先,我替他向您赔罪。”
“我祖父定会重重责罚他,为您消气,还望您宽宏大量,饶恕他这一次。”
楚锋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也有脸来求我?滚到一边去。”
“我定要入宫面见父皇,请父皇降旨斩他的头颅。”
此时的朱清豪依旧不知悔改,在一旁肆意叫嚣。
朱炳成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
他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朱清豪的头发,抬手左右开弓,狠狠扇出十几个耳光。
他下手极重,一心只想让楚锋消气。
十几个耳光落下,朱清豪当场被打得鼻孔淌血,数颗牙齿脱落。
他整张脸面血色遍布,狼狈不堪。
巨大的力道让他头晕目眩,耳膜震裂,耳畔嗡嗡作响,已然听不清周遭声响。
朱炳成掐着他的脖颈,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厉声呵斥。
“你想害得朱家满门覆灭吗?——立刻给大皇子殿下下跪求饶!”
“如若不然,我今日便打死你,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孙儿!”
说着,又是几拳砸在朱清豪的脸上。
一顿毒打过后,朱清豪终于彻底清醒。
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何等弥天大祸,心底瞬间被无尽的恐惧裹挟。
朱炳成松开手,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因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身后,他一磕头便脑袋杵地、屁股撅起,狼狈至极。
他颤抖着开口求饶:
“大皇子殿下,我知错了。我今日饮酒过量,一时冲动犯下大错,不该动手伤您。”
“您便是打死我,我也毫无怨言。只求您饶恕我……饶恕我们朱家满门。”
楚锋擦了一把口鼻上看着很像血的红颜料,恶狠狠说道:
“待我禀明父皇,将你打入天牢。天牢之中,有的是人替我收拾你,你上断头台之前,就好好留在里面尝滋味吧!告辞!”
说罢,楚锋转身便要离去。
朱炳成心急如焚,连忙推了一把身旁的朱清沅,厉声催促。
“快去求情!否则,我们朱家就要覆灭了!”
朱清沅咬牙,径直跪在楚锋身前。
“我愿意随您回府,只求您网开一面,放过我兄长,饶恕朱家此次过错。”
楚锋脚步一顿,冷冷低头看着她:“我说过了,你会跪下来求着跟我回府,我没说错吧?”
朱清沅点头,咬着牙说:“是,夫君,我求你带我回家,只要你高抬贵手不追究这件事,放过我朱家。”
楚锋声音更冷:
“你本就该随我回府,这是你的本分,不是你谈判的筹码。身为我的妻子,不归府邸、在外游荡,本就是你的过错。”
“如今竟敢拿本该做的本分来与我讨价还价,实在可笑。——滚开!”
朱清沅心中憋屈至极,几乎要当场怒骂。
她已然放下所有身段跪地求饶,却依旧被楚锋百般嫌弃。
她清楚,今日朱家彻底被楚锋拿捏,输得一败涂地。
她心一横,咬牙说道:
“我愿替我兄长赎罪。随您回府之后,任凭您责罚打骂,绝无半句怨言——这样总可以了吧?”
楚锋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戏谑:
“夫为妻纲,我管束你、责罚你,本就是天经地义。你拿此事与我谈判,不觉得太过荒唐?”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拿出真心悔过的态度,否则我即刻入宫禀明父皇。”
朱清沅苦着脸问:
“您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兄长、饶恕朱家?但凡我能做到的,我尽数答应。”
楚锋心中自有盘算。
他并非真的非要将此事闹到显德帝面前。只不过是想借眼前的事端,捞足好处。
楚锋说道:
“要我高抬贵手也不是不可以,我有几个条件。”
朱清沅大喜,忙说道:“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都答应。”
楚锋说:
“第一,让朱清豪亲笔写下悔罪文书。将今日他殴打我致我口鼻流血的事情如实写明,在文书中诚心向我致歉。”
“日后他若再敢招惹于我,今日老账新账一起算。”
朱炳成、朱清沅连忙连连点头,应声答应。
被衙役架着的朱清豪,纵使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也慌忙点头应允。
楚锋继续说道:
“第二,朱清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本就该随我归家。你方才亲口所言,回去后替你兄长承担责任,愿任由我打骂责罚。”
“你将今日所言写下保证书,签字画押,留存为证。”
朱清沅瞬间怔住,心底满是错愕。
方才那句甘愿受罚的话,不过是她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
她原以为楚锋不会应允,更不会较真。
可如今楚锋执意要白纸黑字立下字据,让她无从抵赖。
对上祖父朱炳成严厉的目光,她只能咬牙应下。
楚锋话音再转,沉声说道:
“第三,赔偿银两——朱清豪打伤我的口鼻,嘴巴赔偿一万两白银。鼻子再赔偿一万两白银。”
“合计两万两白银,必须是现银,绝不接受赊欠。”
朱炳成闻言险些哭出声来,满脸愁苦。
“大皇子殿下,我朱家所有家产尽数折算,方才凑得十五万两,已然全数拍卖抵债。”
“这笔银两还是殿下亲手经手拍卖,我朱家如今早已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半分现银。”
楚锋态度强硬,丝毫不让:
“我不管你们如何筹措,我只要足额赔偿。若是拿不出银两,我即刻去见我父皇告御状。”
朱炳成被逼得走投无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二皇子楚鹰求助。
“晋王爷,求您出手相助,暂且借我银两周转,救我朱家于危难!”
朱清沅也跪地爬行上前,对着楚鹰苦苦哀求。
朱清豪被衙役牵制,拼命想要磕头求饶,却始终无法俯身。
楚锋无奈,对着身旁侍从吩咐:
“回府取两万两现银来。”
随后他看向朱炳成,淡然开口。
“我只能帮你垫付这两万两赔偿,仅此而已。”
“其余所有债务,我一概不会帮忙承担。”
朱炳成满心感激,再不敢有半分奢求。
二皇子肯出手垫付两万两白银解围,已然是天大的恩情。
大将军府与皇子府邸相距不远,侍从很快便将足额银票取来。
银两清点无误后,楚锋命自己账房尽数收下。
此时,朱清豪的悔罪书、朱清沅的保证书也已然书写完毕,二人签字画押后,尽数交到楚锋手中。
楚锋也处理好了身上的血迹,还用纸团装模作样塞在两个鼻孔里,仰着脑袋,鼻孔朝着朱炳成,问:
“你们朱家还欠朝廷五万两白银,打算如何偿还?即刻拿出可行的还款计划。”
朱炳成见楚锋终于松口,连忙抓住机会回话。
“我两个儿子驻守边关,任职参将。我即刻修书送往边关,命他们倾尽积蓄,补齐五万两欠款。”
“若是依旧不足,便从我与两个犬子的俸禄中逐年抵扣,直至还清为止。”
楚锋摆手道:
“不可能扣款,必须一次性还清五万两银子。你两个儿子钱不够就去借。限期半个月内交到户部!”
朱炳成只能答应,当即写下承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