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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双生血脉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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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灼霜这名字听着文静,人却是个利落性子。她没跟林灼华废话,拉着她就往陵墓外头走。外头月光正亮,照得后山的坟头一个个白惨惨的,阿绿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绿毛被风吹得直抖,嘴里含糊念叨:“姑奶奶,咱这是……练功?大半夜的练功?”

    林灼华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管俺呢。”

    林灼霜倒是不理会这茬,她走到陵墓前那片空地上,站定,转身,月光照在她脸上,跟林灼华一模一样的五官,却多了几分冷冽。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说:“来。”

    林灼华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了过去。两只手掌贴在一起的瞬间,林灼华感觉掌心一阵发烫,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差点缩回去。林灼霜却攥紧了她的手,说:“别躲——血脉共鸣,第一次都这样。”

    林灼华龇牙咧嘴:“你咋不早说?烫死俺了!”

    林灼霜没答话,她闭上眼,眉心那颗朱砂痣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一盏灯被点着了。林灼华只觉得那股烫意从掌心顺着胳膊往上蹿,一路烧到胸口,又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浑身一激灵,像是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盆热水——烫是真烫,但烫过之后,浑身舒坦。

    阿绿蹲在旁边,瞪着眼珠子看着,忽然“乖乖”一声,说:“姑奶奶,你……你脸上咋发光了?”

    林灼华一愣,想抬手摸脸,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低头看去,只见两人手掌相接的地方,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那光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像是水银一样淌过她的肩膀、脖子、脸颊,最后停在额间。她感觉额头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像是有颗心脏要破土而出。

    林灼霜睁开眼,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感觉到了吗?”

    林灼华说:“感觉……啥?”

    林灼霜说:“你体内的霉运。”

    林灼华愣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正在消退。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她从小到大一直背着块湿漉漉的破棉被,压得她喘不过气,又像是头顶一直悬着片乌云,走到哪儿都跟着她。可此刻,那乌云散了,棉被也卸了,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俺……俺好像轻了。”

    林灼霜说:“不是轻——是你的血脉醒了。”

    她松开手,林灼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握了握拳头,感觉掌心里有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在涌动。那股力量像是温热的泉水,从她丹田处汩汩冒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所到之处,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淬炼过一样。她攥紧拳头,指节“咔吧”作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有一种错觉——她能一拳头把面前那座坟头捶平。

    阿绿在旁边看得直咂嘴,绿毛都炸起来了:“乖乖,姑奶奶,你这是要上天啊!”

    林灼华没理他。她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像是条被堵了二十年的河道,忽然被人掘开了口子,水流奔涌而出,畅快淋漓。她忽然想笑,又想哭——原来这就是引眉血脉的感觉。她从小被人骂“霉星”“扫把星”,走到哪儿都倒霉,摔跤、掉井、被鱼咬、被鸟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霉运不是她的命——是她的血脉被封印了,灵气外泄,才招来的那些乌糟事。

    林灼霜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兴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说:“感觉如何?”

    林灼华睁开眼,眼底亮得惊人,她说:“俺感觉——俺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林灼霜:“……别急着打山。”

    她伸手,轻轻一推——林灼华都没看清她怎么动的,就感觉自己胸口被一股柔劲推了一下,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一屁股撞在阿绿身上,把阿绿撞得“嗷”一嗓子趴在地上。林灼华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林灼霜,说:“你……你咋推的?”

    林灼霜收回手,语气淡淡的:“你先学会控制力道——不然你一拳能把沈玉郎打飞。”

    林灼华一听“沈玉郎”三个字,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收力,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说:“那可不行!俺还得留着他教学生呢!”

    她这话说得急,像是怕谁听见似的。林灼霜看了她一眼,没戳破,只是说:“你刚才那一拳,要是真打出去,能把那棵老槐树打断。”

    林灼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陵墓旁那棵老槐树,足有两人合抱粗,树干上还挂着她小时候系的红布条。她咽了口唾沫,说:“那俺……俺刚才差点了?”

    林灼霜说:“差一点。”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俺还是挺厉害的。”

    阿绿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龇牙咧嘴地说:“姑奶奶,你厉害是厉害,可你刚才差点把你男人打飞了。”

    林灼华脸一红,抬脚作势要踢他:“你闭嘴!谁男人?那是俺……俺雇的教书先生!”

    阿绿缩着脖子往后躲:“行行行,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可您这教书先生,大半夜的还搁村口站着呢。”

    林灼华一愣,顺着阿绿的目光回头望去。果然,月光底下,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旁,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红袍还没来得及换,在夜风里微微飘动。沈玉郎站在那儿,手里提着盏灯笼,灯影晃晃悠悠的,照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他像是站了有一阵子了,看见林灼华回头,他也没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隔着老远传过来:“你没事吧?”

    林灼华心里一紧,嘴上却硬:“俺能有事?俺好着呢!”

    沈玉郎说:“那你刚才为啥坐地上?”

    林灼华:“……俺那是累了,坐会儿不行?”

    沈玉郎没拆穿她,只是提着灯笼往这边走了几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到林灼华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确实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说:“你大半夜跑出来练功,也不说一声。”

    林灼华说:“你不是在洞房里等着吗?俺寻思你早睡了。”

    沈玉郎脸一红,别开目光,说:“你掀了盖头就跑,我能睡得着?”

    阿绿在旁边“噗嗤”一声,被林灼华一个眼刀瞪回去,缩着脖子蹲到一边去了。林灼霜站在月光下,看着这两人斗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林灼华被她看得不自在,咳了一声,说:“那个……姐,这是沈玉郎,俺……俺那口子。”

    她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这么自然地叫过“姐”?又是什么时候,这么自然地承认了沈玉郎是她“那口子”?她心里一阵发慌,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就是搭伙过日子的。”

    沈玉郎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但没拆穿她,只是对林灼霜拱了拱手,说:“见过姐姐。”

    林灼霜点了点头,说:“你胆子不小——她刚才要是没收住力,你现在已经在村外了。”

    沈玉郎说:“她收住了。”

    林灼霜说:“你怎么知道?”

    沈玉郎说:“我看见了——她听到你提我的名字,就收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可林灼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瞪着沈玉郎,说:“你……你胡说什么?俺那是怕打坏了你没法教学生!”

    沈玉郎说:“嗯,我知道。”

    他嘴上说着知道,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林灼华被他看得心头发慌,转头对林灼霜说:“姐,咱继续练!别理他!”

    林灼霜没动,她看着林灼华红透的耳根,忽然说:“你心里有人了。”

    林灼华一愣:“啥?”

    林灼霜说:“血脉觉醒之后,七情六欲都会比常人更敏锐——你心里想着谁,我能感觉到。”

    林灼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心里翻江倒海地乱成一团,一会儿想着“俺哪有人”,一会儿又想着“他说他看见了”,脑子里像是煮了一锅粥。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说:“练功!练功!”

    林灼霜没再追问,只是说:“那你站稳了——这回我不推你,你自己试一拳。”

    林灼华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那棵老槐树——她没敢用全力,只用了三分力,一拳挥出。拳风呼啸,老槐树的树干上“咔”地一声,裂开一道半寸深的裂痕,树叶子簌簌落了满地。

    阿绿张大嘴,半天合不拢:“姑奶奶,你……你这一拳,能把俺打穿了!”

    林灼华收回拳头,看着树干上那道裂痕,心里又惊又喜。她转头看向林灼霜,说:“姐,这才三分力?”

    林灼霜点了点头:“所以我说——你得学会控制力道。不然你平时跟人说话拍个肩膀,能把人拍进土里。”

    林灼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以前跟铁憨憨闹着玩,经常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说:“那俺以前……拍了铁憨憨那么多下,他咋没事?”

    林灼霜说:“以前你血脉未觉醒,跟普通人差不多;现在不一样了——你拍他一巴掌,他得在床上躺三天。”

    林灼华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她心想:得亏刚才没拍阿绿,不然这绿毛粽子怕是要散架。

    她正琢磨着,沈玉郎忽然开口了,他说:“姐姐,她这力道,要怎么练?”

    林灼霜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但她说:“一步一步来——先练收,再练放。她体内那股力量是血脉自带的,像条野马,得先驯服了,才能骑。”

    沈玉郎说:“那我能在旁边看着吗?”

    林灼霜说:“你看着做什么?”

    沈玉郎说:“万一她收不住力,我好躲远点。”

    林灼华瞪了他一眼:“你!”

    沈玉郎笑了笑,没说话。林灼霜看着这两人,眼底那点冷意,不知不觉淡了几分。她说:“行——你站远点看,别碍事。”

    林灼霜没理沈玉郎的贫嘴,转头看着林灼华,说:“妹妹,你刚才感觉那股暖流——从哪儿起来的?”

    林灼华闭上眼回想了一下,说:“从……肚子里?不对,像是从心口往下,又往四肢窜。反正就是浑身热乎乎的,像大冬天喝了碗滚烫的鱼汤。”

    林灼霜点点头,说:“那就对了。引眉血脉的‘根’在心口,不在丹田。你以前用灵力,是不是总觉得使不上劲?”

    林灼华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俺以前打架,全靠蛮力和这棍子硬抡,灵气那玩意儿跟俺犯冲,放出去就散,像漏了底的米袋子!”

    林灼霜说:“那是因为你没找对‘引子’。引眉血脉的灵力,得用心口那团火去‘引’——你越是用蛮力,它越是不听你的。现在心口那团火点着了,你得学会让它顺着你的心意走。”

    她说着,伸出手,掌心朝上,说:“再来一次。这回别急着使劲,先感受——感受那股暖流在你体内转圈,像熬汤一样,让它自己滚起来。”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跟林灼霜掌心相对。

    这回她没急着催动灵力,而是闭上眼,像熬鱼汤那样,耐心地“等”着。那股暖流在她心口转了一圈,又沉到小腹,然后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烫,每一寸皮肉都在轻轻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慢悠悠地活动筋骨。

    林灼霜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引导着她,让她别急、别慌、顺着那股劲走。

    林灼华感觉那股暖流越转越快,越来越浑厚,像一锅熬到火候的浓汤——终于,它猛地撞开了什么关卡,轰地一下涌遍全身。她浑身一震,头发丝都飘起来了,周身泛起一层淡淡金光。

    阿绿在旁边看得直咂嘴:“乖乖,姑奶奶这是要上天啊!”

    林灼华猛地睁开眼,金光从眼底一闪而过。她握了握拳,感觉拳头里像攥着一团滚烫的火,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她脱口而出:“俺感觉能一拳打爆一座山!”

    林灼霜收回手,淡淡地说:“别急着打山。你那一拳要是使全了,能把沈玉郎打飞出去三丈远。”

    林灼华赶紧收力,跟触电似地缩回拳头:“那可不行!俺还得留着他教学生呢!”

    沈玉郎站在远处,本来正紧张地盯着她,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合着我就是教学生用的?”

    林灼华理直气壮:“你还会干啥?打架你不行,跑路你嫌累,除了教书,你也就剩这张嘴皮子利索了。”

    沈玉郎:“……”

    林灼霜没理会这两人的斗嘴,她绕着林灼华走了一圈,目光在她周身那层淡淡的金光上扫过,神色认真:“血脉激活只是第一步。你现在的力量是‘满’的,但还不会‘收’——就像一口装满了水的缸,稍微一晃就往外泼。你得学会让水不满,让缸里有空当。”

    林灼华说:“咋学?”

    林灼霜说:“你试着把那股力量压回去——不是散掉,是收拢,拢到心口那团火里,让它缩成一小团。”

    林灼华闭上眼,照着她说的话,试着把那股磅礴的力量往回拢。一开始像拉一头犟牛,怎么拽都拽不动;她急了,想用蛮力硬压,结果那力量反而猛地反弹,震得她倒退两步。

    林灼霜说:“别硬压。你越压,它越弹。你得像哄小孩——顺着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引它回去。”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不再用力去压,而是像哄小孩睡觉那样,轻轻拍着那股力量,让它慢慢安静下来。果然,那股力量渐渐收拢,缩回心口,变成一小团暖融融的火苗,安安静静地卧着。

    她睁开眼,周身的金光没了,但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是重新长过一遍,轻快又有力。

    阿绿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姑奶奶,你没事吧?”

    林灼华活动了一下手腕,说:“没事——感觉好得很。就是有点饿。”

    阿绿一听“饿”字,眼睛亮了:“那咱回去吃饭?铁憨憨烤的鱼还剩半条……”

    林灼华说:“你刚才不是吃了一海碗吗?”

    阿绿摸着肚子:“那都消化了……”

    林灼霜看着这两人,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说:“你先回去歇着,让那股力量在心口稳一稳——今晚别再动灵力了,让它‘睡’一觉,明天再练收放。”

    林灼华说:“那明早还练?俺明天还得开饭馆呢!”

    林灼霜说:“饭馆照开,练功照练——你总不能为了练功,让全村人饿肚子。”

    林灼华想了想,说:“那倒也是。行,俺明天一边揉面一边练‘收’——反正揉面也得用巧劲。”

    沈玉郎在旁边插嘴:“你揉面的时候练功,那面团怕是要被你揉成铁疙瘩。”

    林灼华瞪他:“你少贫!明天你替俺揉面!”

    沈玉郎:“……”

    三人一粽子从陵墓里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海面上泛起一线鱼肚白,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林灼华站在墓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团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还是黑的,指节还是粗的,掌心还是带着常年握棍磨出的茧子。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体内那团火苗,是引眉血脉彻底觉醒的印记。她娘当年或许也这样站在某个清晨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浑身充满了陌生的力量。

    她没再多想,转头招呼众人:“走——回去吃饭!铁憨憨那半条鱼,俺还能再吃两口!”

    阿绿欢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在前面。沈玉郎走在她身旁,低声说:“你姐她……不会走了吧?”

    林灼华脚步顿了一下。她知道沈玉郎在担心什么——林灼霜在棺材里躺了二十年,刚出来就遇上血脉合一,她怕林灼霜又消失。她回头看了一眼,林灼霜正慢慢地走在最后面,披着朝露,像一缕刚从旧梦里飘出来的影子。

    她说:“她不会走的。她还得教俺练功呢。”

    沈玉郎没说话,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回到村里时,炊烟已经升起来了。铁憨憨在灶台前忙活,铁憨憨蹲在门口刮鱼鳞,见他们回来,抬头憨笑一声:“饭好了。”——他话不多,但那一句“饭好了”,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林灼华一屁股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接过铁憨憨递来的半条烤鱼,咬了一大口。鱼肉还是温的,外皮焦脆,里肉嫩滑,混着饕渊特制的辣酱,辣得她吸了口气,却觉得浑身舒坦。

    林灼霜站在院子门口,像是有点不习惯这种烟火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棺材里带出来的素白衣裙,又看了看院子里这群忙碌的人——铁憨憨在翻鱼,阿绿在啃鱼骨头,沈玉郎在井台边打水,老叨飘在房檐下絮絮叨叨地念叨“回来啦回来啦”。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旧画里的人物,忽然被塞进了热闹的市井街头。

    林灼华啃完鱼,抬头看见她还站着,招手喊:“姐——你站那儿干啥?进来坐!铁憨憨,再给她烤一条!”

    林灼霜愣了一下。她像是很久没被人这样招呼过了。她迈步走进院子,在灶台边坐下,接过铁憨憨递来的烤鱼,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很烫,辣酱很冲,她呛了一下,眼眶却莫名有点热。

    她没说话,但坐在那里,没有再像一缕飘忽的影子了。

    林灼华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那团火苗又轻轻跳了一下。她心想:俺娘当年留下俺们俩,一个在明处长大,一个在暗处沉睡——如今总算都站在这太阳底下了。她啃完最后一口鱼,把鱼骨头往阿绿那边一扔,站起身拍拍手,说:“行了——吃饱了,干活去!今儿饭馆还得开张呢!”

    她系上围裙,走进灶间,锅铲颠起来,火光映着她的脸。她体内那团火苗安安静静地卧在心口,像一只驯服了的猫。她知道自己还没完全学会收放那股力量——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她还有姐姐教她,有铁憨憨给她做饭,有沈玉郎跟她贫嘴,有阿绿蹲在门口等着啃鱼骨头。

    日子还长,火候刚好。她颠了颠锅,冲外头喊了一句:“今儿俺掌勺——谁也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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