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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九幽荒原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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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灼华那句话刚落地,黑雾里头就有了动静。

    她本以为是风吹石头响,可那动静不对——沉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着地皮在爬,一步一顿,听着就瘆人。荒原上四处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脚下是干裂的泥壳子,踩上去嘎吱作响,连个活物影子都没有。可这声响,分明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

    阿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身绿毛“唰”地全炸开了,活像一只受惊的大刺猬,嘴里“嗷”了一嗓子,直往林灼华身后缩:“姑奶奶,地底下有东西!”

    “你闭嘴!”林灼华嘴上骂他,手里却没闲着,灼华棍横在身前,一双眼睛死盯着黑雾深处。

    沈玉郎紧跟着也听见了动静,本来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他手里攥着那本祖传的笔记,指节都捏得发白,嘴上却硬撑:“别、别慌……书上说九幽荒原上有‘雾生兽’,是灵气扭曲后凝出的孽障……”

    “啥兽?”林灼华头也不回。

    “雾生兽!”沈玉郎声音发颤,“就是黑雾里生的怪物!”

    他话音还没落,黑雾里猛地窜出一道影子——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像一团被揉成人形的浓雾,四肢又细又长,张牙舞爪地就朝林灼华扑了过来。

    林灼华连退都没退一步,抡起灼华棍就砸。

    “砰”的一声闷响,那团黑影被一棍子砸散,化作漫天黑雾,四散飘开。林灼华啐了一口:“就这?吓唬谁呢?”

    话还没说完,左边又窜出一只,右边也跟着扑来两只。林灼华嘴里骂了句“没完没了了还”,双手握棍,左右开弓,一棍一个,砸得黑雾噼里啪啦地炸开,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阿绿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姑奶奶威武!姑奶奶好棍法!”

    “你倒是上来帮把手!”林灼华一边砸一边喊。

    阿绿缩着脖子:“俺、俺怕它们咬俺……”

    “你一个粽子怕啥咬!”

    “粽子也怕疼啊!”

    林灼华没工夫跟他斗嘴,因为黑雾里钻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前前后后围了七八只,把她困在中间。她打得兴起,棍子抡得虎虎生风,每一棍都砸得实打实,砸完一只补一棍,确保那黑雾散干净了才转头对付下一只。她这人向来如此——嘴上骂骂咧咧,手上从不含糊。

    林灼霜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拢了拢袖子,居然真的就站在那儿看着。看着看着,还轻轻拍了两下手。

    “妹妹好身手。”

    林灼华正一棍子把最后一只雾生兽砸散,听见这话,差点没气笑:“别光看啊,你也上!”

    林灼霜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我负责给你掠阵。”

    “掠啥阵!你当这是看戏呢?”林灼华拿棍子往地上一杵,喘了口气,“俺在这边打生打死,你搁那儿拍手叫好,这像话吗?”

    林灼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平淡:“我若出手,它们便没机会练你了。”

    “练啥练,俺又不是来锻炼身体的——”

    话音未落,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比之前所有怪物加起来都要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林灼华心头一紧,握紧灼华棍,循声望去。

    黑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只足有三丈高的巨兽从中踏出——说是兽,其实还是一团黑雾,只是这团雾浓得几乎凝成实体,通体漆黑,隐约可见粗壮的四肢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片漆黑,像是能吞光。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纹。

    阿绿“嗷呜”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大大……大姐!这个俺顶不住!”

    沈玉郎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笔记差点掉地上:“这、这书上没写有这么大的……”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握紧灼华棍,正要往上冲——她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些小崽子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总不能转头就跑。她咬着牙,棍子往前一指:“俺来会会它!”

    她还没迈出第二步,一道白影从她身侧掠过。

    林灼霜动了。她步子不快,看着甚至有些随意,像是饭后散步似的,一步、两步,眨眼间已到了那巨兽面前。那巨兽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雾翻涌着就要把她吞进去。

    林灼霜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手掌,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拍。

    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落在巨兽身上却像一座山压下去——那三丈高的黑雾巨兽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炸开,化作漫天黑雾,四散飘零,眨眼间便消散殆尽,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荒原上安静了。

    风还在吹,但黑雾散了,怪物没了,连那股子阴森森的压迫感都跟着消失得干干净净。林灼华举着棍子,愣在原地,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她看看巨兽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林灼霜,再看看巨兽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林灼霜。

    林灼霜收了掌,转身走回来,袖子一拢,神色如常,像是刚才只是拍了一只蚊子。

    “你……”林灼华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这一掌比俺十棍都管用!”

    林灼霜轻轻“嗯”了一声:“所以我说,我掠阵。”

    林灼华哑口无言。她想反驳,但实在找不出话来——人家一掌拍碎了她得打半天的大怪物,她还能说啥?总不能说“你那掌拍得姿势不对”吧?那也太不要脸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闷声闷气地挤出一句:“那你早说你能一掌拍死它们啊!俺刚才在那抡了半天的棍子,手都酸了!”

    林灼霜看了她一眼:“你打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俺哪开心了!俺那是被逼无奈!”

    “你刚才嘴角是翘着的。”

    “那是咬牙咬的!”

    林灼霜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拆穿她。沈玉郎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把那本笔记塞回怀里,凑上来打圆场:“那个……既然怪物都清了,咱们是不是该继续赶路了?前面看着还有路。”

    阿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探头探脑地往四周看了看:“都、都打完了?那俺们还往前走不?”

    林灼华白了他一眼:“不往前走,难道搁这儿过年啊?”

    她说着,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带头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林灼霜一眼——她这个姐姐,刚才那一掌,看着轻描淡写,可那力道、那速度、那对灵气流转的精准把握,绝对不是普通修行者能打出来的。

    她心里犯嘀咕:这姐姐到底什么修为?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事?她越想越觉得,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姐姐”,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黑雾虽然散了,但这荒原上的路还长,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她们。

    她收回目光,扛着棍子,大步往前走。身后,林灼霜不紧不慢地跟着,步子从容,神色平静,像走在自家的院子里一样。沈玉郎和阿绿跟在最后面,一个翻着笔记小声念叨着什么,一个缩着脖子东张西望,生怕再冒出什么不该冒的东西。

    荒原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四人的脚步声交错着,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黑雾又浓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像是在雾里藏着什么东西的影子。林灼华脚步放慢,握紧了灼华棍:“前面好像有东西。”

    阿绿声音都抖了:“又、又是怪物?”

    “不像。”林灼霜忽然开口,目光越过林灼华,落在前方雾影中,“那东西,是活的。”

    林灼华脚步一顿,顺着林灼霜的目光望过去。

    前方黑雾深处,影影绰绰立着一个轮廓——比刚才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要高大得多,像一棵枯死的老树,又像一尊蹲踞的石像,一动不动,却透出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

    林灼华咽了口唾沫,嘴上却不饶人:“活的?活的正好,俺还怕打死了没意思。”

    话虽这么说,她手里灼华棍握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慢慢往前摸,走到近处,才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一头半人多高的黑狼,通体由黑雾凝成,四爪踏地,眼睛是两团幽绿的鬼火,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它身边散落着几具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白森森地散在黑土上,看着瘆人。

    阿绿当时腿就软了,一把抱住林灼华的胳膊:“姑、姑奶奶,这东西看着比刚才那几只厉害多了……”

    “废话,块头摆在那儿呢。”林灼华嘴上说着,心里也在掂量。

    刚才那几只怪物也就半人高,一棍子一个,砸着跟砸豆腐似的。眼前这头黑狼,光看那体型和她俩差不多大,四只爪子踩在地上,地面都裂出细纹来。她咬了咬牙,正要抡棍子上,林灼霜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妹妹,这回我来。”

    林灼华一愣:“你刚才不是说掠阵吗?”

    “掠阵是刚才的活儿。”林灼霜嘴角微微一挑,语气平静,“这头狼,你打不过。”

    林灼华不服气,正要反驳,那头黑狼却像是被激怒了,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狼嚎,倒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闷雷,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颤。阿绿“嗷”一嗓子,连滚带爬躲到沈玉郎身后,沈玉郎也吓得脸白,但硬撑着没跑,手里攥着那本祖传笔记,指节都泛了白。

    黑狼没有给她们太多准备的时间,后腿一蹬,整个身子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林灼华而来。

    速度比刚才那些怪物快了一倍不止。

    林灼华下意识举棍格挡,黑狼的爪子拍在棍身上,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滑了三步才站稳。她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果然不是杂兵。

    “妹妹,退后。”

    林灼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林灼华还没反应过来,林灼霜已经越过她,迎面向那头黑狼走去。

    黑狼见换了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幽绿的鬼火眼睛死死锁住林灼霜。它似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白衣女人的气息,比刚才那个拿棍子的姑娘要危险得多。

    但它没退。

    狼这种东西,向来是越是危险越要扑上去咬一口的性子。它低吼一声,再次扑出,这一次速度更快,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林灼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喊“小心”,却见林灼霜只是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朝前一拍。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掌,像拂开眼前的一缕尘埃。但那头黑狼撞上这一掌,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身子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噗”地一声,从内而外炸开,化作漫天黑雾,四散而去。

    风一吹,干干净净。

    连一丝渣都没剩。

    林灼华站在原地,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灼华棍,又看了看林灼霜那只轻飘飘收回来的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一掌,比俺十棍都管用。”

    林灼霜收回手,理了理袖口,神色平淡,像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你刚觉醒血脉,还没学会把灵气凝到掌上。等你练熟了,也能做到。”

    “那得练多久?”

    “看悟性。”

    林灼华噎了一下,心里又酸又服气。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你这一掌,是你自己练的,还是爹娘教的?”

    林灼霜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低垂:“娘教的。”

    “娘说,引眉血脉的灵力,不光能灌进兵器里,也能灌进掌心里。练到极致,一掌拍出去,灵气凝而不散,比什么兵器都管用。只是……”她顿了顿,“娘没练到极致,我也没练到。”

    林灼华心里一动:“那你刚才那一掌……”

    “三成力。”

    林灼华差点把灼华棍扔了:“三成?!”

    “娘说,灵力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是越准越好。一掌拍出去,灵气凝成一个点,打在哪里,哪里就散。你刚才砸那些怪物,灵气是散的,砸散了黑雾,也砸散了力道。”

    林灼华听得一愣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棍子,若有所思。

    沈玉郎这时候才从阿绿身后探出头来,见黑狼没了,长舒一口气,把笔记合上:“两位姑奶奶,咱们能不能先别讨论功法了?这地方阴气森森的,谁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东西。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歇脚,再慢慢练也不迟。”

    阿绿连连点头,恨不得举双手赞成:“对对对,先歇歇——俺这腿到现在还在抖呢。”

    林灼霜看了眼四周,点了点头:“他说的有道理。这荒原上黑雾不散,灵气紊乱,待久了容易伤身。前面不远处有个石堆,可以避风。”

    林灼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前方百步开外有一堆乱石,堆得半人多高,像个天然的屏障。她扛起棍子,大步往前走:“那就去那儿歇歇——顺便,姐,你教教俺那个‘灵气凝掌’呗?”

    林灼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倒是会挑时候。”

    “这不是赶上了嘛!”林灼华咧嘴一笑,“反正你说了,俺是你妹妹,你不教俺谁教俺?”

    林灼霜没接话,但也没拒绝。她跟在林灼华身后,看着前面那个扛着棍子大步流星、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姑娘,心里不知为何浮起一丝暖意——她等的这个妹妹,比她想象中要鲜活得多,也要倔得多。

    石堆很快到了。四人靠着石头坐下,阿绿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沈玉郎翻着笔记,念叨着九幽荒原的地形。林灼华啃着干粮,眼睛却一直往林灼霜那边瞟,心里琢磨着那一掌的事,越想越觉得手痒。

    林灼霜被她看得无奈,放下手里的干粮:“你真想学?”

    “真想!”

    “那好,你先做一件事。”

    “啥事?”

    “闭上眼,感受你体内的灵气——从丹田涌到掌心,一路不停,像水流过沟渠一样。你先感觉到那股水,再来找我。”

    林灼华二话不说,把干粮往嘴里一塞,盘腿坐定,闭眼凝神。

    沈玉郎和阿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位姐姐,也是个狠角色,一上来就布置功课。夜色渐深,荒原上的风声越来越响,吹得石头缝里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林灼华闭着眼,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体内空空荡荡的,像一口干涸的井。她想起娘亲留下的那封信,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想起刚才林灼霜那一掌拍出去时,灵气凝而不散的气势。

    她咬了咬牙,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别人能做到的事,她林灼华也一定能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丹田处涌起一丝温热,像一滴水珠从干裂的河床上滚过,顺着经脉一路滑到掌心。她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掌心里浮着一点淡淡的金光,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她愣住了。

    林灼霜坐在她对面,看着那点金光,眼底露出一丝赞许:“第一晚就能感觉到灵气流动,你比娘说的还快。”

    林灼华盯着掌心里那点金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终于摸到那道门槛了。那道她娘走过、她姐姐走过、而她迟了二十年才找到的门槛。

    她握紧拳头,金光在指缝间熄灭,但那股温热却留在掌心里,像一簇刚点着的火苗,等着越烧越旺。

    她抬起头,望向荒原深处。黑雾依旧浓重,风声依旧凄厉,但她心里却不像刚进来时那么没底了。她有棍子,有姐姐,有朋友,还有掌心里那点刚学会的金光——这条九幽的路,还长着呢。

    ## 第114章 九幽荒原的第一战

    林灼霜那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嘱咐她去菜市场捎根葱似的。

    林灼华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把俺当使唤丫头了?”

    “你血脉刚醒,得多用。”林灼霜说得理直气壮,“引眉血脉就跟刀似的,搁久了生锈,得天天磨。”

    “行行行,你长得俊你有理。”林灼华嘴上应着,心里其实也明白——她刚才那一下,确实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蹿到手臂,像是一股压了二十年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她攥了攥拳头,那股劲儿还在,不难受,反而有点上头。

    阿绿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绿毛在风里乱抖:“姑奶奶,您……您真把那玩意儿捏死了?”

    “捏死了。”林灼华拍拍手上的灰,“走,咱再往里探探。”

    “还探?”阿绿的声音都劈了,“这地方再冒出个更大的咋办?”

    “更大的就更大的呗。”林灼华把灼华棍往肩上一扛,“俺连洞房都让它搅了,还怕个黑雾怪物?”

    沈玉郎在她身后踉跄了一下。

    林灼霜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

    四人沿着荒原上那条隐约可见的石板路继续往深处走。这条路年久失修,石板缝里长满了黑褐色的苔藓,踩上去又滑又软,像是踩在什么活物身上似的。

    阿绿走了两步就不敢走了,蹲下来扯林灼华的裤腿:“姑奶奶,这路……这路是软的。”

    林灼华低头用脚尖碾了碾,确实,石板下面像是垫了一层厚厚的东西,说不清是土还是别的什么。

    “别大惊小怪的。”林灼霜走在最前面,声音不高不低,“九幽荒原是上古战场,这底下埋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脚下踩的,说不定是哪位上古大能的骨头。”

    阿绿“嗷”一嗓子蹦起来,直接挂到了沈玉郎背上:“玉郎哥!你背我走!”

    沈玉郎被压得一个趔趄:“你下来!你一个粽子怕什么骨头!”

    “俺是粽子!不是不怕骨头的粽子!”

    林灼华懒得理他俩,快走两步追上林灼霜:“姐,你说这地方是上古战场?”

    “嗯。”林灼霜脚步不停,“你娘当年跟我说过,九幽秘境是上古时期人魔大战的遗址。打赢的封了神,打输的埋在这儿,怨气经年累月不散,就凝成了这片荒原。”

    “那那些黑雾怪物……”林灼华攥紧棍子,“是怨气变的?”

    “差不多。”林灼霜顿了顿,“不过刚才那种小玩意,连怨气都算不上——最多算个喷嚏。”

    林灼华:“……”

    “你是说,俺们刚捏死的那些,只是这地方打了个喷嚏?”

    “可以这么理解。”

    林灼华深吸了一口气,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她觉得她姐说话的方式,跟眉引老头有得一拼——都爱把话说得轻描淡写,然后让你自己琢磨后怕。

    四人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荒原上的黑雾渐渐变浓了。原先还能看到三五丈外的地方,现在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

    林灼华停下来,伸手在空气里捞了一把,手心沾了一层黏腻腻的黑丝,像是蛛网。

    “姐,这雾不对。”她把手指头搓了搓,“太黏了。”

    林灼霜站在她身边,目光朝前方看去。她的眼睛在雾气里似乎能穿透黑暗,看得很远。

    “前面有东西。”她声音低下来,“个头不小。”

    林灼华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阿绿直接从沈玉郎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地震了!地——震——了!”

    林灼华一把揪住他的绿毛把他拎起来:“别嚎!站我身后!”

    沈玉郎也踉跄着靠过来,脸色发白,但手里的秤杆还是攥得紧紧的:“灼华,前面——前面黑雾里有个大家伙!”

    不用他说,林灼华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前方涌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又被翻了出来。她握紧灼华棍,棍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黑雾忽然向两边分开——就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样。

    然后,林灼华看见了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头足有两丈高的……东西。

    形状像熊,但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在雾气中泛着湿漉漉的光,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张开时,露出一排排往里倒长的尖牙,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嚼碎了咽下去。

    最要命的是它的胳膊——四条胳膊,每条都有林灼华腰那么粗,胳膊末端长着利爪,有五根手指,每一根都像一把弯刀。

    “我的乖乖……”林灼华念叨了一句,“这玩意儿……是喷嚏能打出来的?”

    林灼霜站在她身侧,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这是‘噬灵兽’——上古战场怨气凝成的凶物,以吞噬灵气为生。你血脉刚醒,灵气气息重,它是冲你来的。”

    “冲俺来的?”林灼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俺又没招它惹它!”

    “你站在这里,就是招它。”林灼霜往后撤了一步,“我先看看它的路数。”

    “你就看着?”林灼华声音拔高了半截,“这玩意儿这么大个,你让俺一个人上?”

    “你行。”林灼霜语气笃定,“你可是引眉血脉的传人。”

    “俺——”

    林灼华话没说完,那头噬灵兽已经动了。四条胳膊同时挥舞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直直地朝她扑来。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几道黑光,裹挟着浓烈的腥臭气。

    林灼华来不及骂她姐不仗义,本能地抡起灼华棍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铁棍撞在利爪上,震得她虎口发麻。那只爪子被打了回去,但另外三条胳膊已经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

    林灼华就地一滚,从两条胳膊之间钻了过去,顺势回身一棍,砸在噬灵兽的膝盖窝上。那玩意儿吃痛,低吼一声,四条胳膊同时砸向地面,砸出四个大坑。

    “姑奶奶小心!”阿绿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大喊。

    林灼华没工夫回话,她感觉到那怪物又扑上来了。这一次她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灼华棍贴着利爪滑过去,棍尖在怪物胸口划出一道火光。

    黑色的鳞片被烫出一道裂痕,但转瞬就愈合了。

    林灼华心里一沉——这玩意儿能自愈。

    她退开几步,喘着粗气,目光快速扫过噬灵兽的全身,想找弱点。可那玩意儿浑身都是鳞片,连眼睛都没有,根本找不到一处能下死手的地方。

    “姐!”她喊了一声,“这玩意儿没弱点啊!”

    林灼霜站在远处,双手笼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开口:“谁说的?它喉咙底下有一片白鳞,是它唯一的软肉。你把它引到近前,从下往上捅。”

    “你说得倒轻巧!”

    林灼华话虽这么说,脚底下已经开始动了。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脚下踉跄,噬灵兽果然上当,四条胳膊同时朝她兜头罩下来。林灼华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人往后一仰,从它胯下滑了过去,同时灼华棍往前一送——

    噗嗤一声闷响。

    棍尖捅进了噬灵兽喉咙底下那片不起眼的白鳞里。那玩意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四条胳膊疯狂地乱抓,把周围的地面都刨出了深沟。

    林灼华被它甩飞出去,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直龇牙,但她知道自己捅中要害了。

    果然,噬灵兽挣扎了几息,动作忽然僵住,然后从喉咙处开始,黑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像是一尊泥像被水泡散了一样,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粉末和一片巴掌大的白鳞。

    林灼华躺在地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崩开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她嘶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阿蔓给的那包伤药,胡乱撒了一把上去,又扯了条布条缠上。

    沈玉郎小跑过来,伸手拉她:“你没事吧?”

    “没事。”林灼华借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皮糙肉厚,习惯了。”

    阿绿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姑奶奶,您……您真把它捅死了?”

    “捅死了。”林灼华把那片白鳞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倒是个好东西,带回去兴许能换钱。”

    她抬头看向林灼霜,她姐还站在远处,袖着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那玩意儿有弱点?”林灼华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知道。”林灼霜承认得理直气壮,“但我得让你自己找出来。”

    “为啥?”

    “因为以后的路,我未必每次都能在你身边。”林灼霜看着她的眼睛,“你得学会自己看、自己打、自己找破绽。”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她姐说得确实有道理。她闷闷地哼了一声:“那你也别光看着啊——你伸把手俺能少挨两下。”

    “挨打长记性。”林灼霜转身,继续往荒原深处走,“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林灼华看着她姐姐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这位双胞胎姐姐,一边让她扑腾着拿第一只妖兽练手,像是要她早早学会放低姿态,一边又不动声色地替她点出弱点,让她少走弯路——这姐姐的性子,像是拿硬邦邦的壳裹着一颗软软的心。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面那点金光,还没熄。

    她握紧拳头,追了上去。

    荒原的风依旧在嚎,黑雾依旧浓重,但林灼华心里那点火苗,烧得比刚才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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