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9)
有他们这样的,两个成年男人站在一起。不过傅正铭是他叔叔,也相当于大人带小孩。 但家里其实好像只有他会叫傅正铭叔叔,他哥却是直呼大名。那他和他哥的辈分是不是不一样了。 楚钰胡思乱想了一阵,回过神发现推车里已经多了好些薯片、奶糖、可乐这样的零食。 楚钰:“……” 傅正铭道:“下去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楚钰不解:“买菜做什么,阿姨会买啊。” “你晚上没吃好,买些菜回去,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楚钰张了张嘴:“就给我做吗?” 傅正铭被他意外的语气逗得笑起来:“嗯,不给姥爷做。” 傅正铭只在楚钰刚来时,亲手给他单独下了一碗面,后来几乎都是在姥爷那,给他们爷孙俩下厨,要吃也是一起吃。 楚钰心底冒起一个个小泡泡:“那我点很多菜,吃不完你不可以骂我。” “没关系,天冷不会坏,没吃完还可以一直吃。” 想到要一直吃剩菜,小泡泡又噼里啪啦都破了,楚钰放弃:“那还是简单做两个。” 楚钰点了糖醋排骨、西红柿炖牛腩,还有一道蘑菇三鲜汤。 买完大包小包拎回家,傅正铭去厨房开火,处理食材,楚钰将脚搭在茶几上,吃着薯片,看动物世界。 傅正铭出来看了眼:“楚钰,脚放下去。” 楚钰哦了声,慢吞吞收脚,突兀地想起某年在爷爷那过年,大姑父也把脚架在桌上,嗑瓜子,被大姑姑看见,训斥道:“把脚放下去,像什么样子!” 大姑父是个妻管严,敢怒不敢言,放下脚,对楚钰等小辈叹了口气:“等你们娶老婆就知道了,女人都是母老虎。” 楚钰从回忆里抽身,看到傅正铭又出来拿东西,试探着把脚又抬上去。 傅正铭一个眼神扫过来:“楚钰……” 楚钰笑得捂肚子,薯片掉了满地,突然就高兴得不得了。 小孩子的心情真是捉摸不透,傅正铭取了干香菇回厨房,无奈摇摇头。 ☆、Chapter 51 Chapter 51 楚钰考完期末放了三天假,紧接着就要补课,补到小年前一天才会放假。 好在补课期间,不要求早晚自习,每天课程也比正式上课的时候轻松一些。 学校成绩出的很快,楚钰最后一次月考年级第二,傅正铭准备了礼物都没能送出去。这次期末楚钰卯足了劲。 晚上所有成绩都整理出来了,苗老师在班群里发了成绩单。 “明天来学校领各自的成绩单,今天先给大家过个眼瘾。考的好的不要骄傲,考的不好的呢,也不要灰心,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只要努力就会有提高,相信自己可以创造奇迹。加油哦!” “我靠我靠,我做梦都没想到年级第一会在咱们班。” “真的是1,看到了吗,大家看到了吗,两个1,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好1好1!!!” “楚钰太争气了呜呜呜,我就跟年级第一是我自己一样高兴,和年级第一一个班我真的好荣幸!” 楚钰抿着唇,淡定地把成绩单下下来,淡定地转发,然后靠着沙发,装模作样地喝酸奶。 过了会,脚步声响起,傅正铭从书房快步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坐到楚钰身边:“真棒,期末果然考了第一,叔叔很高兴,快来看你的礼物。” 楚钰:“不用这么激动,也就还行。” 傅正铭:“……” 楚钰一看他傅叔说不出话的样子,憋不住哈哈笑起来,趴到他叔身上:“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我是不是超级优秀,无敌优秀,最最优秀?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 “男人?”傅正铭憋了声笑,“嗯。” 楚钰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不满他如此敷衍:“你要好好夸我,不然我要生气了。” 他对自己撒娇的语气全无自觉,或许是和傅正铭用这样的语气闹过很多次了,也就没有感觉。 傅正铭擦了擦他嘴上的酸奶渍,倒是郑重了一些:“你是叔叔心里,天底下最优秀的孩子,聪明可爱,帅气懂事,学什么都很有天赋,像发着光的天使,是上帝最眷顾的宠儿。” 楚钰脸红了红,往后缩了下,躲到他背后:“夸得太过了呀。” 傅正铭把他拉出来:“看看礼物。”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楚钰揭开盒盖,看到里面色号齐全的颜料和画笔刷,意外道,“这是……” “你哥送你的滑板不是还没有涂鸦,这是很适合涂鸦用的丙烯颜料,不容易褪色磨损。”傅正铭道,“你要画什么我帮不了你,不过材料和工具还是可以帮你找来。” 傅正铭送的礼物总是这么实用又对他心意。楚钰沉默了一会,爱惜地摸了摸那些凉丝丝的颜料罐,过了会笑着回头:“那我可不可以把你画上去。” 傅正铭错愕:“把我画上去?” 楚钰又道:“算了,把你画上去我就舍不得踩了。” 傅正铭哑然失笑,掐掐他的脸:“慢慢想,想好了再画。” 楚钰考了年级第一,还是普通班出身,出了好大一阵风头,补课一周了,天天有人讨论,连他们尖子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都结伴前来,一睹这传奇人物的风采。弄得楚钰都不想去学校补课了。 好在傅氏年会了,楚钰可以去散心。 楚钰下午五点放学,一放学就被接到了办年会的酒店。 作为好基友,戴天明自然不能缺席,而作为好基友的未来女朋友,谈倩,自然也来了。 傅正铭找了个小助理伺候他们仨,零食瓜果摆了满满一桌,还有果酒果汁作为饮料。 在场只有楚钰是成年人,所以他喝了两小杯果酒,甜的,一点也不烈。 吃了点东西,他们便在房间里打游戏,三排。 戴天明本以为自己能带妹了,可以一展雄风,结果未来女朋友比他还猛,他成了食物链最底端。 “戴天明你也太菜了。” “这边啊,你身后那房子有人。” “会不会开车,要翻了!” 戴天明倍受摧残,小心灵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四分五裂,修复不回来了。 玩了会游戏,楚钰问小助理:“什么时候可以下去看表演?” 小助理道:“晚一点,现在是领导发言时间,你们应该不会感兴趣。” “我叔也会上台发言吗?” “不会,一般都是傅董事长和总经理上台发言。” 戴天明忍不住问:“总经理,傅叔不就是总经理?” “傅总是执行总裁,和总经理还是不一样的,职权要更大一些。” “哦。”戴天明似懂非懂,只好赞叹一声,“牛逼。” 楚钰收起手机:“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玩。” 戴天明本要跟上去,被他一句话按了回去。 、 傅正铭那天明确拒绝了于瑛,没多久傅老太太就知道了,但她还是劝着于瑛留在了MIK,继续为孙子的婚事发愁。想知道孙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怎么能这么多年都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心难道是石头做的。 反倒是傅川,简直和傅正铭是两个极端。 公司年会之前,竟爆出堂堂董事长做了小三的丑闻。傅川情妇的老公找上了门,要不是那夫妻俩都贪财,这丑闻还压不下去。 这桩事只在小范围有传,傅老太太给了钱,连夜把那对夫妻远远打发走了,傅川也被叫回家狠狠训了一顿。年过半百的人,在老母面前还是跟个小毛孩似的,脸都丢尽了。 一直到年会这天晚上,傅川才被傅老太太放出来,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傅正铭站在二楼往楼下大厅看,傅川正在发言,手里稿子足有三页。 站了会听到旁边有动静,他也没回头。 尹蔷站到他身边,打量了这身高腿长气量不凡的男人一眼。 “这么多年,我都不敢相信,傅川还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傅正铭淡道:“我记得贵宾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 尹蔷掏出烟,递到傅正铭面前,笑了笑:“抽吗?” 傅正铭摆了下手。 “我跟公司艺人一起来的,”尹蔷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手里正培训的一个女艺人,和你父亲还关系匪浅。” 傅正铭没说话,但不妨碍尹蔷自我发挥:“他真是死性不改啊,听说前些天还被小三了?” 傅正铭:“我没有时间和你聊这些。” “但你一定很有心情,听一听傅川让你妈当小三的故事。” 傅正铭猛地回头,眼神狠戾了几分:“你如果以为你胡言乱语两句我就会信,你大可试试,试试我会不会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尹蔷却很淡然:“别这么生气,我不是要诋毁你母亲。毕竟,不管是我,还是你母亲,都深受他所害,我心疼你母亲,也心疼我自己。” “我妈和你不一样,你不必到我面前来打同情牌。如果还想和傅川复婚,你应该去和他说。” “不,我不打算复婚了,我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千金小姐,还不至于那么放低自己。我只是看不得,你这么优秀又无辜的孩子却被傅家人蒙蔽,为他们卖命,累死累活,他们却逍遥快活。” 傅正铭抬手要打电话,却听尹蔷加快了语速:“你妈和傅川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订婚了,我和你奶奶,什么都知道,那时候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你妈一个人。” 傅正铭手上停顿了下:“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还……”尹蔷诧异不已,过了会狠抽了口烟,“你真是善良呢傅总。” 这样也能为傅家卖命,一口一个父亲奶奶,也不觉得恶心。 尹蔷道:“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搞垮了傅氏,让他们母子俩万劫不复,真是可惜。也是他们母子命好,遇上你这样以德报怨的好孩子。” 尹蔷径直走了。 傅正铭站在原地,思绪却有些飘远。 他对当年的事其实只是略有些猜测,但他知道,尹蔷没有说谎,傅川的确是负了他妈妈林溪。 林溪怀里揣着孩子,既不能回家也不能去找傅川,显然是陷入了无比难堪的境地。只能带着他缩在乔家的地下室,一住就是五年。从他出生,到他上幼儿园。 最终还留下了一封托孤信,一走了之。 乔国安夫妇看着他长大,舍不得把他送到孤儿院,最终留在了身边,后来他长大一点,才告诉他,林溪是得了绝症才偷偷走的,妈妈不是不要他了。 傅正铭如今都快三十了,早没了小时候那些细腻的心思,对林溪的怀念也已淡的不能再淡。 他没有那样深重的仇恨,也不是天真的小孩子,说要报复谁就要报复谁。这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事。 场内响起掌声,最后一个发言的也下来了。 傅正铭把电话打给小助理:“带他们下来看表演。” 小助理在电话里道:“楚钰少爷已经去找您了。” “好,我知道了。”傅正铭挂了电话,正要给楚钰打,却收到了楚钰的消息。 “我在后院看烟花。” 傅正铭便不再打了,直接过去。 楚钰坐在冷风里,也不怕冷,花园里路灯幽幽亮着,更添几分萧索之意。 傅正铭走到他身边:“怎么在这吹风,不怕感冒了?” 楚钰抬起脸,让他怔了下。 傅正铭坐下来,抬起手几乎有些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楚钰通红的眼睛:“怎么了?” 楚钰埋到他肩窝那,躲起来,闷声道:“快过年了。” “嗯,那哭什么?” “想我爸妈了。” 傅正铭摸了摸他泛凉的头发:“叔叔陪着你。” 楚钰轻声问:“你会想她吗?” “谁?” “你的妈妈?” “有时,大部分时候都在忙,没时间想她。” “她对你好吗?” “好,没有母亲不对自己孩子好的。”但其实傅正铭都快记不清那些小时候和母亲相处的细节了,印象里,他们好像都没什么交流。林溪对他的态度总是隔着一层雾,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过久远而他那时候太小还没记事的原因。 楚钰沉默了会,突然抬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那你现在想她,我们一起,我也想我爸妈,就一会,然后不许再难过了。” 傅正铭有些意外这个提议,但思考片刻却又觉得是个好主意,他拉开大衣,把小孩裹进来,帮他挡住风:“好。” 楚钰的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但是身体却很暖,散发出融融的热意,让傅正铭像揣了个小太阳。 他试图去想林溪,却发现那点浅淡的几乎快要风化了的回忆,实在敌不过怀里的温度。 他坚持了两秒,拍着楚钰的背,在他发丝上落下了一个并没有任何其他意味的吻。 楚钰在他怀里拱了拱。 傅正铭问他:“冷吗?” 楚钰手被他拉进了他大衣,脸还埋在他怀里,没有一处是暴露在风里的,他摇了摇头,又问:“你冷吗?” “不冷,”傅正铭笑道,“抱着钰钰就一点也不冷。” 楚钰这次没和他抗议称呼:“不想去看演出了。” 一群人跳来跳去,像耍猴一样,没意思。 傅正铭纵容道:“那就不去。” 他们在花园里坐了会,又去活动室打台球,楚钰玩什么都厉害,但台球却是第一次接触,被他叔毫不留情打了个落花流水,倒也没生气,下定决心练出来了再来挑战他叔。 但输的多了楚钰又觉得没劲,拉着傅正铭去旁边影厅看电影。 流水账似的爱情片把楚钰看困了,枕着傅正铭的腿,攥着他衣摆,睡得纯稚无邪。 两人的手机都在叮叮咚咚响,傅正铭第一次学楚钰,任性了一回,按了静音。室内只有影片缠绵悱恻的背景音,的确很催眠。 年会快结束的时候,戴天明和谈倩二脸懵逼被傅正铭助理送回了家。 傅川往人群里找了好几次,没见到傅正铭的人,最后拍拍屁股,半路也溜了。 总经理无奈之下主持大局。 这一晚上,没人知道傅正铭和楚钰在哪里躲清闲。 ☆、Chapter 52 Chapter 52 傅正铭和尹蔷私下聊过一次的事,傅老太太还是知道了,甚至还是尹蔷自己说的。 尹蔷想起年会那天就颇有些恨其不争,和傅老太太在商场遇见,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是有个好孙子,知道自己母亲被你们母子耍得团团转也不生气,还愿意帮你们保着傅氏,为你们做牛做马。” 傅老太太在外总是很体面,对尹蔷还是保持着客气,尹蔷夹枪带棒,她却心平气和,被一顿讥嘲,也只是笑了笑道:“正铭只是个讲良心的孩子,谁对他好他看得到。你也不用费尽心思挑拨我一家人的关系了。我知道你不甘心,倒不如和你女儿搞好关系,别落得晚年孤寡无依的境地。” 尹蔷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恶心到别人把自己给恶心了。 傅老太太却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给傅正铭去了个电话,把人叫回了家。 老太太在面前摆了一壶茶,摆好杯子,给孙子倒茶。 “马上快过年了,有什么事,都应该说清楚了才好,否则这年如何才能过的好。” 傅正铭不解:“怎么了?” 傅老太太看他一眼,深深叹气:“你心里,对你母亲当年的事是如何想的?” “怎么又提起当年的事了?” “你说就是了。” 傅正铭笑了笑:“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可不提你心里就永远都梗着一根刺。” 老太太说:“你是不是在心底怨你父亲,怨奶奶?是,当年是傅川荒唐,他甚至这么多年了,依然死性不改。奶奶年纪大了,当年管不动,如今更加管不动了。当然,奶奶说这些,不是在为他开脱,你可以恨他怨他,甚至不认他这个父亲。但是奶奶……奶奶不能没有你。” 傅正铭微怔,心里竟觉得有些想笑。 老太太知道孙子心思深沉,看不出他心里想法,又道:“十年了,把你认回来是不是已经十年了?” “嗯。” “十年来,奶奶对你没有二话?” 傅正铭再次应道:“奶奶的确很关心我。” 老太太道:“我傅家什么都不缺,却不能缺你这个孙子。你要心里实在过不去,奶奶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还是那句话,傅家所有,你要,就尽管拿去。你不认你父亲,也可以,但你心里,一定要给奶奶留一个位置。” “你可以觉得奶奶是想仰仗你依靠你,但奶奶这把年纪,儿子靠不住,岂不是只能靠孙子。我年轻时候也多造孽,如今想起来也后悔,有时候半夜起来掉眼泪,害怕自己临死了,自己犯下的错都不能赎还……” “奶奶,”傅正铭打断了她,“其实你不必说这么多,显出你可怜。” 傅老太太一怔。 “我当初愿意回傅家,的确是年纪还小无处可去,但这么多年下来,心里隐约知道当年的事情也没离开,也有你的原因。” 傅正铭顿了顿:“如果只有我彻底继承傅氏,你才放心得下,可以,我答应你。” 傅老太太一喜:“当真?” 傅正铭却又道:“但我要你和傅川的所有股份。” 傅老太太:“我的都给你自然没有问题,但傅川他……” 老太太露出犹疑之色。 傅正铭道:“如果不行,明年上班,我会向董事会递交辞呈。” “这不行,你怎么能辞职?” 傅正铭道:“我不希望我一边为公司劳心劳力,另一边却有人拖公司的后腿。” 他这话实在直白得很,老太太都忍不住老脸一红,羞愤道:“是奶奶没教好他,这畜牲年纪越大越发糊涂了,尽干些蠢事。” 傅正铭倒是不意外,自认回他这个儿子,傅川就一直憋着,如今骤然开了个闸,如何控制得住去势。 傅正铭看了眼时间:“就聊到这里,我先走了。” 老太太有点不安,喊住他:“正铭,股份的事,我会和他细说,不行也得行,你说的对,你爷爷当年打下的根基,万幸撑到了现在,不能被他毁了。另外就是……” “您直说。” 老太太又忍不住想叹气,愁思万千:“我这边操心着你的婚事,但你自己不上心,我再使劲也没用,你给奶奶一句准话,是怎么想的?” 傅正铭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缘分到了自然能遇到合适的。” 老太太:“那你遇到了吗,无论家世如何,你要喜欢,尽管带回来。” 傅正铭微微沉默,目光落在脚边,像是有些出神,片刻才道:“还没有,不必心急。” 、 正式放假后,楚钰搬回了姥爷那。 姑父给他寄了新的雕刻刀来,另还有一大袋桃核杏核,供他练手。 姑父教了楚钰不少小技巧,私下里练了几天,楚钰手法越发精进,某天还给小黄套了一只,雕的就是小黄的模样,背后还刻了电话号码和名字。 小年的时候,傅正铭过来,拎着小黄的后颈皮,捏着那只小桃核看了看,吃饭的时候问楚钰:“你是不是在玩核雕?” 楚钰还没回答,姥爷已经恍然大悟:“我说他天天躲房里跟黄花大闺女似的琢磨啥呢。” 楚钰:“……” 暴露得太快,他不由埋怨地看了眼傅正铭。 傅正铭实在观察入微,注意到他手上还有几道划伤。等姥爷走开,他攥住楚钰手腕,展开他修长白皙的手,看到他手心细长的划痕,实在没忍住,竟也有了阻碍他发展兴趣爱好的时候,道:“不知道的要以为你在自残,你又不是真心喜欢这些东西,也不打算长久做下去,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楚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么知道我不打算一直做这个?” 傅正铭只是不想他弄伤自己:“你平时画画玩电脑时间还不够你打发?” 楚钰:“我玩滑板的时候练Ollie这样的基础动作就可以把自己摔进医院,我又不是瓷器,你那时候怎么不来管我?” 傅正铭想说什么又被他抢白:“反正你们这些大人,就没有一个是真心理解我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管我了。” 傅正铭哑口无言。 楚钰回了房间,拿起刻刀,在桃核上划了一刀,看看手心,又把刀扔了。 傅正铭说的对,他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把自己弄伤吗,反正他也觉得自己是一时兴起,好玩而已。 楚钰埋头雕了几天的桃核,没一个满意的,本就烦躁得很。跟傅正铭吵了一通,给自己放了一下午假,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脾气也下去了。 他饿得出去找吃的,发现家里只有姥爷在看电视。 楚钰诧异道:“他不留下来吃晚饭吗,今天小年。” 姥爷明知故问:“谁?” 楚钰撇撇嘴:“还能有谁。” 姥爷好笑:“你和你叔吵架了?” 楚钰抱着一包巧克力饼干慢吞吞吃,小黄笨拙地跳到沙发上,蹲着像个敦实的小土堆,望着楚钰。 楚钰吃给它看,就不给它,一边回答姥爷:“没有。” “还没有呢,平时你傅叔过来,你不靠着粘着他就不错了,还舍得去睡觉?” 楚钰咔擦咔擦吃饼干。 姥爷又道:“你叔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要去应酬,还要应付你这小子的臭脾气,你明年给我去寄宿,别去给你叔添乱了。” 楚钰:“……”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道:“我这就去给他道歉。” 他抓过外套,一阵风似的往外跑了,姥爷叫都叫不住。 楚钰出来才发现自己急了,手机也没带,口袋还空空,但他不想立马回去,会被姥爷嘲笑,只好坐在小区门口的亭子那,看两个老人下棋。 看了一会他就会了,对那个一直赢的老头道:“你赢了我给你五十,我赢了你给我二十就行,一盘分胜负,来不来?” 老头看他一眼:“哪里来的小孩?” 楚钰执拗地问:“来不来?” “你真会玩?可别驴我老头子。” “不就是象棋嘛,我看一眼就会了。” 如果输了他就报门牌号让老头去找他姥爷要钱,如果赢了他就有打车的钱去万庭了。 “这小伙子,”之前输的那个来兴致了,“你就跟他下一盘,下完回家过小年,难不成还能怕一个小孩子。” 老头被说动了,傲慢地一抬下巴:“来!” 十分钟后,老头嘿嘿笑:“将军!” 楚钰:“……” 旁边老头笑道:“小伙子别难过,我看你下的也有模有样的,你要三局两胜,说不定还真有戏。” 对面老头拖长了音:“拿钱?” 楚钰:“……” 他哪有钱。 旁边又有人笑说。 “你怎么还真要人家小孩的钱?” 老头不服气:“他自己说要给我钱的嘛,我要是输了肯定也给他,没有赖账的道理,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小伙子,爷爷就教你这么个道理。” 楚钰没办法,只好道:“我没带钱出来。” “你还真要耍赖,你哪家孩子?” “你去……” “多少钱?” 他没说完,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楚钰扭头,看到傅正铭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本靠着车窗,不知道看了多久,这会从车上下来,上台阶的时候竟踉跄了下。 老头:“五十。” 傅正铭从钱包里抽出一百,放到棋盘上,又抓住楚钰的手,把人带进怀里:“走,叔叔给你赎身了。” 楚钰:“……” 他一身酒气,浓烈呛鼻,却还死命把楚钰扣在身前。 楚钰被他压得蛇皮走位,好不容易到了车边,把他塞进去,看到他眼巴巴回头来找自己,又忍不住笑了,看向前面开车的杨助理:“我叔喝了多少?” 杨助理道:“喝了不少。” 他一顿:“对方是首都那边的一个大客户,不好打发,傅总想提前走,就多喝了几杯。” 楚钰哦了声,正要再说什么,却又被傅正铭抱进怀里,但他什么也没做,只牢牢抱着楚钰,像小孩抱着珍爱的玩偶。 楚钰忍不住又问杨助理:“他酒量不大,应酬又多,是不是经常耍酒疯?” 杨助理沉默两秒:“其实傅总酒量挺大的。” 他很少让助理挡酒,都是自己实打实地喝,喝醉了其实也不闹人,只是双眼清亮,比较寡言。 杨助理看了眼此刻略显得有点反常的傅正铭,心想,可能今天还真是喝太多了。但怎么回来的路上却不见这样的醉态,和那客户道别,说话还特别流利。 送到楼下,杨助理想帮忙扶傅正铭上去,傅正铭看他一眼,双眼却又恢复了清明,摆了摆手:“我自己就行,你回去,过年还要忙工作,辛苦你了。” 他此刻又明显清醒得很,楚钰不禁稀奇。 回楼上的过程中,傅正铭也没怎么让楚钰扶。 到了家里,姥爷竟然已经摆了两个菜在吃了,看到楚钰和傅正铭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们抛下我老头子去万庭了,怎么又回来了?” 傅正铭站好:“回来给楚钰道歉,下午我不该那么说他。” 姥爷闻到他身上酒味,笑了:“你说他什么了?” 傅正铭却没说,目光找到楚钰,张开手。 楚钰看一眼姥爷,还是走了过去:“你喝醉了。” 他抱了抱楚钰:“没醉,叔叔跟你道歉,对不起。叔叔已经给你订了新年礼物,是一盒雕刻刀,还有桃核杏核橄榄核,全都有,你想雕什么都可以。” 楚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心里涌起些内疚。他下午语气好一点,或许傅正铭不用急着赶回来也不用醉成这样了。 他扶住傅正铭:“你去我房间休息一会。” 姥爷道:“这都说上醉话了?我去煮个醒酒汤。” 楚钰嗯了声,把傅正铭扶进房间。 醉酒的人重,楚钰被带得一起躺了下去,结结实实压在傅正铭身上。 他抬起身子想起来,却被勾住了腰,又倒了下去,下半身几乎贴了个严实,脸还差点撞上。 他笑着道:“傅叔叔你放开我,你好难闻。” 傅正铭却在他耳旁蹭了蹭,声音沙哑又带着醉酒的迷离:“钰钰。” 楚钰心底微动,抬眼看他:“傅叔叔?” “嗯。”傅正铭低沉应了声,深深望着他。 楚钰被他盯得有些面红耳热:“我下午不是故意的,就是一直雕不好想雕的东西。其实,我雕这个是想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提前给你剧透一下。” 身上小孩神采飞扬,唇张阖着,像在说什么,面颊慢慢飞上艳丽的桃粉,眼底水色潋滟,无端动人。 楚钰轻声问:“你听到了吗……” 傅正铭却出神地,像被蛊惑了般伸出手,抬起楚钰的脸。大手衬得他脸极小,大拇指还抚了抚楚钰发热的脸颊,蹭到了他殷红的唇角。 傅正铭身体滚烫,眼神似着了火般,目光从楚钰眉眼一路烧灼下来,就落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模糊地想起,自己好像早就想对这唇做点什么,但这是他不能碰的宝贝。只是此刻体内躁动的热量,让他开始难以自控。 楚钰意识到什么,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耳旁听到姥爷在厨房里放水的哗哗声,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生出些被盯紧了的猎物的危机感,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一声呜鸣,用力要爬起来,却再次被紧紧扣下去。 霎时间天翻地覆,楚钰被压进柔软的床里,傅正铭揽住他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吻了下来。 楚钰眼前一片白芒,心脏像头蛮牛般几乎要冲破胸口,酒精成了绝佳的燃料,在他们唇齿间点燃了一把又一把火,像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们接吻了,傅叔叔竟然亲他了! 好一会,楚钰听到有人喊他:“楚钰,臭小子,被你叔压傻了?” 楚钰猛地回神,抬了抬手,发现傅正铭压在他肩处竟睡了过去,他看向门口的姥爷,视线却是模糊的。 姥爷往房间里走了两步:“怎么了,哭什么呀,被压到麻筋了?” “哎,真是,”姥爷叹着气,费劲把死猪一般的傅正铭搬到一旁,“行了,起来,吃个饭。他这样子肯定喝不了醒酒汤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头疼。” “快点啊,怎么脸都被压红了。” 姥爷出去了。 楚钰坐起来,蜷着身子,看向一旁毫无知觉的傅正铭,过了会,失魂落魄地摸了摸还有些麻的唇。 这一晚楚钰明显心不在焉,傅正铭又醉死在房里。姥爷很是窝火,觉得哪里莫名其妙却又说不出来。最后爷孙俩看了半个小时电视,各自去睡。 楚钰去书房架了床,给自己铺好,洗完澡躺下来,闻不到酒味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双眼发直地瞪着天花板。 傅正铭为什么亲他? 傅正铭喜欢他吗? 傅正铭是同性恋吗? 他为什么不排斥? 明明满是酒味,这个吻一点也不美好,在意识到傅正铭要亲他的时候,害怕之余,他竟还有隐秘的期待。 心跳甚至现在还没有平复。 他抬起手,缓缓落在胸口,好像还能感觉到接吻时这里跳动的力度。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可他竟不知道自己对傅叔叔有非分之想。 或者他知道,只是一直不敢深思,他在害怕,不愿意接受自己其实早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这个事实。 现在想来,太多事情都有迹可循。为什么他总是想亲近傅正铭,为什么他一看不到傅正铭便要追寻他的身影,要了解他的行踪。傅正铭送他礼物,对他笑,拉他的手,和他拥抱,甚至为了他好训斥他,都让他生出隐秘的欢喜。看到傅正铭和女人单独相处吃饭,他就会胸口发闷,会讨厌那个和他走在一起的女人,想要把他抢过来。 这些情绪,在面对他亲哥和姥爷时都不会出现。他对傅正铭的感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喜欢上他傅叔叔了。 现在他们在姥爷面前接吻了,虽然姥爷没有发现。可明天傅正铭醒来,他们该怎么办?窗户纸已经被彻底捅破了。 可傅正铭喜欢他吗?还是醉酒后把他当成了别人,当成了谁?男的还是女的,他认识还是不认识? 明明醉酒的不是楚钰,可楚钰的头都快要疼炸了,心口也死死攥成了一团。 这个小年夜,真是糟糕透了。 ☆、Chapter 53 Chapter 53 楚钰很晚才睡着,稀里糊涂做了些梦,醒来只觉得荒唐至极,脑仁也要炸开了。 他坐在床边好一会,缓过来,等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竟有些不敢出门。 门外传来说话声。 傅正铭:“楚钰还没醒?” 语气听着很是寻常。 “你头疼吗?”姥爷倒水,“昨晚醉成那样,倒床上就睡了。” 傅正铭道:“还行,我就不留下来吃早餐了,公司还有些要收尾的事。” “还没忙完?”姥爷有些吃惊,“你今年怎么这么忙,往年这时候不都放假了吗?” “今年情况比较特殊,以后可能会更忙,忙完一段时间就好了。” “要注意身体。” “会的,”傅正铭说话的声音靠近书房,房门被敲了敲,“楚钰醒了吗,叔叔走了。” 房间里足过了好一会,才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嗯” 傅正铭只当他还没睡醒,揉了下额:“这段时间忙,可能要除夕那天中午过来吃饭,你要是无聊,可以去万庭找我。” 这会直接没了声。 傅正铭等了一会,被姥爷瞪了一眼:“你走,估计还没睡醒呢。” 傅正铭无奈,只好先离开。 他叫了助理来接自己,上了车后,喝了口水,闭目养神片刻,却总有点心神不宁,好像遗漏了什么。不知道是楚钰昨晚没回应他的道歉,还是早上告别书房格外的安静。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楚钰发了条微信:“楚钰,叔叔看到你桌上的核雕了,很可爱,雕的很好。” 这一条也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傅正铭连着开了三个会,还要去MIK,晚上好不容易得空,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手机,仍是一样的结果——没有结果。 楚钰是置顶,只要有消息他必定一眼能看见,可消息还是停留在他发的那条。 昨晚喝醉,白天又忙得脚不沾地,铁打的人也会累。傅正铭靠进椅子里,点开手机相册。某个署名YY的相册下,足有好几百张照片,有他从网上保存下来的那些学生的偷拍,也有他偶尔的抓拍。最清晰最好看的几张,是傅瑶那天用摄像机拍下的楚钰,还有他和楚钰的合照。有一张俩人相视而笑,偌大的礼堂坐了那么多人,那般喧嚣,和他们之间却好像有一层冲不破的结界,在他们身后俱皆成了虚影。在他们的眼底,都只有彼此。除了这些照片,还有几个视频,基本也是那天晚会拍的,有两小节,被傅正铭翻来覆去,已不知道看了多少回。 相册里,最新的一张,是之前年会,楚钰睡在他腿上,暖气开的足,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唇微张着,攥着他衣摆毫无防备。 傅正铭轻抚照片,心底那点烦躁散去少许。 手机叮咚轻响,傅正铭连忙点开,却是谭熙给他发的。 “出来喝酒吗?” 傅正铭打字都嫌麻烦,言简意赅:“忙。” “忙什么呢,都快过年了。给自己放个假,带上你家那小孩,一起去澳洲玩玩?A市今年也太冷了。” 傅正铭心底微动:“我问问他。” 谭熙执着道:“出来喝酒,我写了首新歌,让乐队唱给你听,放松心情。” 傅正铭没回他,联系了司机。 赶到乔家,意外的只有老爷子自己在,怀里揣着猫,电视机开着却在打瞌睡。 “老师?” 他去楚钰房间看了眼,发现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只留下一些碎屑。床也铺得整整齐齐,明明是睡觉的地方,却透着股凉意,好像这房间从未有人睡过。 姥爷被猫踩醒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向傅正铭:“你找那小子?他跑了。” 傅正铭不解:“跑了?” “去他小姑姑那了,说是去拜师学艺。他姑父很看好他,打算把他培养成核雕大家。以后随便雕个东西那都是艺术品,卖个几十上百万的不在话下。将来就靠这玩意儿给老头子我买别墅了,哼,小兔崽子。” 傅正铭知道老爷子在说气话。 快过年了,楚钰竟然还抛下姥爷去了小姑姑那,这次气性怎么会这么大。傅正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姥爷道:“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你们这两天怎么回事,吵架了?平时你不是最清楚他在做什么吗?” 此刻傅正铭也不瞒着乔国安了。 “昨天下午和他起了点争执,他雕核雕划伤手了。” “划伤手了?” “没什么大事,看着差不多要好了,”但傅正铭还是难掩心疼,“我让他别玩这个,语气不太好,他就跟我生气了。” 老爷子愣了愣:“那他是当真喜欢这玩意儿?” 傅正铭心想,最好事情有这么简单。 他昨晚怎么会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到床上去的都没什么印象,好像从跟楚钰道完歉那,记忆就断层了。 “难怪你昨晚跟他道歉,还说送他刀啊核啊的做礼物。” 老爷子琢磨了下,又觉得不对:“你昨晚都跟他道歉了,我瞧着他也没生气的样子,怎么你们今天还没和好?” 傅正铭只能猜测:“可能我回房间后又说了什么气他的话。” “这就对了,”老爷子拍大腿,“昨晚把你扶回房间他就不对劲,还掉眼泪来着,那眼睛红的呀,你说什么了,把他气成那样?” 傅正铭:“……忘了。” 姥爷:“得,慢慢哄,这可帮不了你了。” 、 楚钰到了姑姑家,姑父也忙着年底公司收尾的事儿,尽量早点忙完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回来陪妻儿。 姑父不在家,楚钰霸占了他姑父的工作台,心不在焉地雕东西。 小姑姑抱着闹腾的小女儿转了转,过来看她小表哥,就见楚钰拿着雕刻用的平刀往指甲缝里头狠戳,吓了小姑姑一大跳:“楚钰!” 楚钰猛地回神,疼得抽气,小半片指甲已经晕开了血色。 “想什么呢你,走神还拿什么刀,伤到自己了。” 指甲里的伤口没法清理,只能用水简单冲洗,再任指甲自己长好。 那半片指甲都红了,看着都疼,小姑姑又想训斥,却见楚钰眼眶也是红的,又心软了,柔声问道:“你怎么回事,快过年了,突然跑过来,和姥爷吵架了?” 楚钰摇了下头,把桃核和刀都收了起来,旁边手机一震一震,连着跳出好几条消息。 小姑姑忍不住瞥了眼,看到条尾巴。 “是你傅叔叔,让你回消息。是和你傅叔叔吵架了?” 楚钰还是摇头,但在小姑姑担忧的眼神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傅正铭早上发的那条楚钰还没回,晚上他又发了好几条来。 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让他不要生气了,又问他昨晚叔叔是不是说什么惹他生气了,让他不要跟叔叔计较。 楚钰看到最后一条。 “楚钰,叔叔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你生气的话,姥爷说你还哭了。是叔叔不对,你别跟醉鬼计较。别让叔叔担心,回个消息。” 他忘了,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他断片了。 楚钰顿时觉得自己纠结这么久,这么难受,还偷偷跑掉的行为很可笑。 好像这就是他的一场独角戏,他一个人难受一个人提心吊胆,对方却一无所知,一觉起来,诸事都抛在脑后,好生洒脱自在。 他把手机放下,压在台子上,片刻后又拿起,视线模糊,回复他:“我明天就回去了。” 他要回去看看,傅正铭到底是真断片了,还是假断片了。 因为楚钰情绪明显不对,小姑姑送他走时总觉得不太放心。 “你那个什么傅叔叔要真欺负你了,你尽管说出来,小姑姑和姑父还有姥爷都不会放任你不管的,知道吗?” 楚钰安慰她:“他没有欺负我。他就是看我雕核雕受伤不准我再雕,我就跟他生气了。” 就算傅正铭欺负他了,楚钰也自会讨回场子。他半年的散打不是白学的。 小姑姑将信将疑,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楚钰没跟傅正铭说自己航班,但是到机场后,却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傅正铭。 他心口猛地一跳,骤然看到他,竟是又难过又难以抑制地心动。 傅正铭脸色泛白,眼底乌青,一副病态,一天多没见,竟好像削瘦了些。 楚钰走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哪趟飞机的,就听他压抑地咳嗽了一声。 “叔叔让人查了你的航班信息。”傅正铭终于又见到了人,俏生生站在他面前,虽然冷着脸,却让他心落下了一半。 看到小孩眼底的血丝,和那不自觉泄露出的委屈神情,让他心尖发颤,回过神来已经情不自禁把人揽进了怀里。 “是叔叔不好,是我不好。”傅正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楚钰不理他,就让他短短38个小时度日如年。他闷声又咳了两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楚钰一肚子想要质问的话,都被他一个拥抱驱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的担心不是作假,他的眼神也没有说谎,他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就是捅破了他的心意,自己却又藏得像颗毫无破绽的囫囵的蛋。 楚钰分辨不出他的担忧和情不自禁里,到底有没有那么几分和他一样的情愫。 傅正铭对他越好,他越惶恐。楚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想闹到最后却发现,傅正铭只是把他当亲人,醉酒后的亲吻只是个乌龙。还不如趁现在一切都还可控离远一点。 楚钰想推开傅正铭,但听他紧接着又咳了两声。 楚钰手里的劲又慢慢卸了下来:“你生病了?” 傅正铭察觉到他软化,心想小孩果然还是知道心疼人的,笑着拉住他手,往路边走:“有点咳嗽,没什么大事。” 楚钰闻到他身上有烟味:“咳嗽还抽烟?” 傅正铭有了些踏实的感觉:“就抽了两根,没怎么睡好,提提神。” 楚钰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傅正铭终于找到了机会:“楚钰,能不能告诉叔叔,为什么生气了?是因为我不让你雕核雕吗?”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却让楚钰生出些烦躁:“不想告诉你。” 傅正铭沉默一瞬:“那现在还生气吗?” “生。” “那你怎么才能不生气?” 楚钰顿了下:“你别管我生不生气了,过两天我就不生了,我只是在跟自己较劲,跟你没关系。” 傅正铭知道他这是不肯说了,有些无可奈何,只好答应:“好。” 到了车旁,他拉开车门,等楚钰上去的时候,想摸摸他头,却被避了开来。 傅正铭压下喉间的痒意,最后只好虚握了握手。 上车后,傅正铭发现楚钰的手一直藏在衣袖里,也好在他衣袖长,能遮得住。 车子暖气足,他却也不脱外套,傅正铭觉出不对,却又不好直接去扒他的手。 过了会,楚钰大概是手心闷出汗了,悄悄伸了伸爪子。 傅正铭表面是在看窗外,注意力却仍在他身上,回头时先抓住了他手。 “疼!” 楚钰缩了下,瞪了傅正铭一眼。傅正铭忙松了手,却在楚钰缩手的时候捕捉到他左手大拇指上的血色。 “手受伤了?” 楚钰吃了枪炮般道:“我都说了我又不是瓷娃娃,又不严重。” “都出了这么多血,现在还没消,怎么不严重?” 楚钰忍不住道:“这就是瘀血,就跟我刚来A市打架的时候受的伤一样,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心疼?” 傅正铭:“你怎么知道我就没这么心疼,你受伤我什么时候不心疼?” 傅正铭说完,车里静了下来。前排开车的杨助理忍不住往后偷瞥了眼。 俩人都在深呼吸,楚钰撇开了头,傅正铭揉着额,眼底竟泄露出一丝茫然,大概是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车子快开到姥爷家的时候,杨助理突然开口:“傅总,您该吃药了,如果到明天咳嗽还没好,建议您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咳嗽不是小事。” 傅正铭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接过杨助理递来的药,就着水咽下,吃完注意到楚钰在借着窗玻璃偷偷瞄他,笑起来。 车子停下,楚钰踩了他一脚跳下了车。 傅正铭没有跟下去,目送他乖乖上了楼,才对杨助理道:“走。” ☆、Chapter 54 Chapter 54 楚钰回到家,姥爷自然少不了要问一问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吵架。楚钰不想姥爷一直追问,就说已经和好了,本来也没吵。 姥爷哼了声:“和好了就行,也是你叔惯的你,小孩子不听话,板子抽一顿就好了。” 楚钰不可置信:“你让他打我?” 姥爷:“打不得?你傅叔叔那就是你亲叔叔,现在没人能管你,姥爷我又打不过你,我就交权给他,他就可以打你。” 楚钰:“……” 他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你让他来打。” 他说着要起身,姥爷又把他叫住:“把饭吃了,姥爷跟你开玩笑的,再说你叔怎么可能打你。就这半年,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惯着你的人?” 可楚钰并不高兴,闷闷不乐吃完了碗里那一点。 他回房间,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姥爷跟过来,捉住他手,检查了遍,看到他左手上的伤,叹气:“你也体谅体谅你叔叔,你这兴趣爱好变来变去,他什么都要支持你,给你买礼物的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他看到你受伤,难免心急了点嘛。” 楚钰心想,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来劝了。但还是哦了声:“我会体谅他的。” 但姥爷一直向着傅正铭,还是让他有些不高兴:“你怎么就觉得是我的错,是我不体谅他?就不能是他欺负我?” 姥爷瞪眼:“他欺负你了?” 楚钰点头:“对啊,他欺负我了,你别让他进家门了。” 姥爷道:“行,晚上我就不让他进家门,他说晚上要来吃饭来着,我去把门反锁上,省得他拿钥匙开了。” 姥爷说着还真去把门反锁了。 楚钰:“……” 他坐在桌旁,核雕也不玩了,玩了一会开心消消乐,又困得很,一觉醒来,天又黑了。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楚钰拿出手机看了眼,发现傅正铭三分钟前发了条微信过来:“楚钰,跟姥爷说,晚上我不过来了,还有点事。” 行,门白反锁了。 他想了想,还是回复了傅正铭:“哦。” 傅正铭:“乖。” 乖你头! 楚钰扔开手机,拽过被子继续睡。 傅正铭一连几天都没出现,一晃都要除夕了。 姥爷觉得不太对:“你叔怎么回事,往年这时候经常来陪你姥爷吃饭,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楚钰没好气:“对啊,我把他气死了。” “呸呸呸,晦气。行了,你知不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去了,天天就说有事有事。”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每天晚上聊一会,因为他的不配合,经常只是说个晚安就没了。 要是以往,傅正铭一定能察觉他不高兴,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面前,想尽办法哄他。 明明是自己要疏远他,可好像如愿以偿的时候,他竟每天都觉得很煎熬。 他会想傅正铭为什么也变得和他疏远了,是不是因为他语气太冷淡让他也心冷了,不耐烦再哄他这个坏脾气的小孩。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不但笑不出来,心口就像被戳了个洞,嗖嗖往里窜冷风,难受得要死了。 但他决不能主动去问傅正铭怎么了,决不能前功尽弃。 熬过去就好了。楚钰这样告诉自己。 等哪一天他不会因为傅正铭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他能够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他们说不定可以做模范叔侄。 除夕中午,他们也没等到傅正铭,爷孙俩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桌上摆了三盘菜,脚边蹲着一只猫,屋里静得呼吸声都很清晰。就格外冷清凄凉。 楚钰握了握手:“他不是从来不会缺席除夕中午这一顿吗,他那么孝顺你。” 姥爷拿起筷子:“唉,今年这不是有你在吗,再说他也忙,他今年瞧着特别忙。” 过了会又道:“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别把身体给累垮了,唉。” 楚钰突然想起傅正铭那天接他,一直在咳嗽,后来他竟也没问他好了没有。 这顿饭实在是没滋没味。 饭后戴天明给他发微信:“晚上吃完饭出来放烟花不?” 楚钰:“不是禁放吗?” “去郊区放,以前也很多人特地跑去郊区,我和谈倩,还有我们班上几个人都约好了。” 他们班上的人他又不认识,他也不是戴天明那种自来熟的性格,拒绝道:“不去了,在家陪姥爷。” 戴天明:“行。” 过了会戴天明又给楚钰发:“我靠,谈倩给我分享的,你叔这原生家庭也太劲爆了。” 楚钰莫名,心被他语气吊的悬起来。 点开一看,是一个营销号,新浪财经。 “#川行电子董事长小三#川行电子董事长傅川被拍到和有夫之妇同进同出,还被这位情妇的丈夫找上门来,听说这位傅川傅董事长和娱乐圈XX女歌手也曾被拍到上同一辆车。” 戴天明又给楚钰发:“这热搜是前两天的,听谈倩说没挂多久就撤下来了,现在热搜上只有另一个跟傅叔有关的,听谈倩说,好像是傅叔在给他爹公关什么的。她之前还没反应过来,今天看到傅叔上热搜了才知道,原来那个傅川是傅叔的爹。” “还是他们女生对这些八卦敏感,我有时候也逛微博,咋就看不到这些东西。” 楚钰懒得再问他,直接自己去了微博。 #川行电子最年轻有为董事长# 这回是央视财经,带了六张图,全是傅正铭西装革履应对记者的照片。 “昨日川行电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宣布,川行电子董事长、执行董事傅川卸任,并将名下股份尽数转让给执行总裁、执行董事傅正铭,并由傅正铭接任董事长、兼任执行总裁。目前新官上任的傅董事长所占股份为41%,在董事会和公司决策上占有比较重的话语权。记者会上,傅董事长宣称,会带领公司迈上新的征程。” 评论里第一条还是央视财经,作了补注。 “傅董事长,全名傅正铭,现年28岁,单身,川行电子董事长、执行总裁、执行董事,MIK总经理,名下投资涉及房地产、餐饮、服装、IT等等产业,身价336.9亿元,名列中国福布斯富豪榜第61位。” “啊啊啊啊,这脸这气场我腿已经软了,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这三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是谁在鸡叫,哦,是我!” “鸡笼警告!” “好帅啊,还很年轻,还是单身,最重要的是身价百亿!!!比他爹没退位前身价还高!” “这是川行的危机公关,这时候让执行总裁上位董事长,还这么年轻。不过前任董事长也太荒唐了,居然和有夫之妇搞到一起。堂堂董事长做小三,真是辣鸡。” “听说这位虽然是前任董事长的儿子,但跟他爹是两个极端,连绯闻都从来没有,非常洁身自好。” “傅董青出于蓝胜于蓝,别说了,就这高贵的气质这总攻的气场,姐姐妹妹可以,弟弟也可以!” 楚钰翻了会评论,退出去,又点开那几张照片。 傅正铭看起来瘦了,气色也不太好。但可能因为那些头衔带来的光环,大家并不在乎这些小细节。他们不熟悉傅正铭,也自然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傅正铭的状态应该可以更好,说不定会有更多人在底下疯狂喊:“我可以我可以!” 可以也不会是你们的! 楚钰又往底下翻了翻,发现川行这一招确实可以,几乎没有人再关注傅川的花边新闻,全是在谈论傅正铭的。 翻到底下有一个认证为记者的私人博。 “说实话,还挺心疼这位新上任的傅董事长的,听说当年流落在外,高中毕业才被认回去,结果亲生父亲如此不靠谱,川行这几年全靠这位年轻的执行总裁撑着。前几天肺炎住院,还没全好就要帮他爹收拾烂摊子。以前都只听说爹帮儿子擦屁股的,这种反过来的还真是少见。” 评论里,这位记者放出了两张近身照,傅正铭不苟言笑,不怒自威,有一张倒是笑了,却是笑不达眼底,还透着些疲惫。 记者在评论里说:“其实人挺好说话的,真人比较儒雅,比照片帅,也更有魅力。” 评论自然又是一番唏嘘感叹。 楚钰却盯着肺炎那几个字挪不开眼睛。 他傅叔没来是去住院了,生病了一个字也没说,怕他们担心,可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想起来要关心一下他身体。 不,姥爷关心了,他没有。 发生这么多事,他傅叔叔还要带病强撑着。 楚钰心里乱七八糟的,明明是除夕这样举国欢庆的日子,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戴天明还在给他发消息,赞叹他傅叔是多么的牛逼,还跟楚钰说。 “我看照片他脸色不太好,刷微博还发现他得肺炎了,刚刚去问候了下傅叔,但他就回了两个字,没事。” “是真没事,肺炎可不是小事啊。” 楚钰没法回答。 、 傅家这个年过得并没有那么安生。傅正铭提前出院,出来主持大局,开了三个小时会,下午又开了记者招待会,晚上又开始发烧,回医院打了针,烧退了,除夕中午才回傅家。 吃饭的时候,傅川显得有些不甘心:“我和那个女明星的事只有尹蔷知道,这次上热搜肯定是她设计的。” 傅老太太摔了筷子:“吃饭的时候不要说你那些腌臜事。” 傅川悻悻,跟傅正铭道歉:“正铭,这次是爸爸对不起你,辛苦你了……” 傅正铭喝了口茶:“不辛苦。” 傅川心里欣慰,要是前两年他还不敢如此肆意妄为,果然儿子已经被他感化了。他笑说:“如今爸是把什么都交给你了,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你好好干,你是我傅家的希望啊。幸亏我还有你这么能干的儿子。” 傅正铭低头夹了点冬笋,吃完,放下筷子:“客气了,我吃完了。” 傅老太太:“怎么这就吃完了?” 傅川也道:“你才吃了几口?” 傅正铭起身,走到餐厅门口,才想起来似的,回头轻描淡写道:“有件事通知你们一下,你们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了,晚点傅瑶会送新的银行卡过来。每个月傅瑶会给你们打入赡养费,不少,应该够你们用。也够你偶尔出去快活一下,但你年纪不小了,还是要多考虑一下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他好像真是在关心他父亲,却让傅川和傅老太太感觉寒意直从尾椎骨窜上来,他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傅正铭又道:“另外,你上热搜的事不是你前妻做的,是我。” 傅老太太惊怒大喝:“傅正铭,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父亲……” “奶奶,你搞错了,这话你应该对傅川说,而不是对我。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人不是我。前不久还有人说要和我联合搞垮傅氏,对前董事长傅川深恶痛绝……”傅正铭眼底划过一丝轻嘲,“她太天真了,我大学毕业就进了傅氏,怎么能让这几年白干了。” 傅正铭转身出了门。 傅川暴喝:“这个畜牲,他是要控制我们,妈……” 他话没说完,被傅老太太狠狠扇了一巴掌。 傅川被打懵了,没想到自己年过半百居然还会挨巴掌。 傅老太太颓然坐下:“当年我让你当断则断,你贪恋那温柔乡,如今果然是自食恶果啊。” “也罢也罢,傅正铭总不至于让我们母子饿死在这,那些家产,本来就是要留给他的,就给他,给他!” 傅川:“可是……” 被傅老太太一瞪,他只好捂着生疼的脸怨恨地闭嘴了。 傅正铭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傅瑶出来,敲了敲他车窗。 “哥。” 傅正铭降下车窗看去。 傅瑶道:“他们没说什么,好像接受了,就是奶奶让你回去吃年夜饭。” 傅正铭道:“你陪他们吃。” 他发动车子要走,傅瑶又忙道:“你去乔家吗,注意身体啊,你烧才退,一定要记得吃药,不要吹风,不要抽烟。” “嗯。” 高大的越野车像一头奔赴自由的野兽,一去不回地扎向了旷远的天际。 傅瑶在路边站了会,有种笃定的感觉,他哥可能再也不会回傅家过年了,甚至以后都不会再回傅家。 ☆、Chapter 55 Chapter 55 下午,楚钰给爷爷奶奶去了电话,打完了和姥爷坐在桌边大眼瞪小眼。 楚钰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开口:“给傅叔叔打个电话?” 姥爷道:“他中午打过电话说不来了,就别打了,他晚上要陪自己家人。” 楚钰心想,那算他什么家人,狗屁家人。 他又想起年会那天,本要去找傅正铭,却被傅瑶母亲抢先,他在他们身后,听了个大概。心底又忍不住生出些无名火,要是现在那个傅川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揍得他爬都爬不起来。垃圾! 年夜饭倒是很丰盛,但是两个人吃,就一点也不热闹,吃了半天就跟没动似的。 吃完看了会电视,楚荀打了电话过来,聊了会有的没的,又继续看电视。 春晚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一年比一年无聊,没多会老爷子就开始打瞌睡。 “你睡姥爷。” 姥爷摆了摆手,又坐直了继续看,就这么挣扎了三次,最后终于倒在了尬聊小品上:“不行了,姥爷去睡了。” 楚钰嗯了声,等他回了房,听了两秒小品,没打瞌睡,却忍不住出神。 过了会才把电视关了,回房开了电脑。 打开文件,里面近百张Q版傅叔叔出现在面前。各种各样的,可爱的搞怪的,被傅叔叔看到一定会敲他脑袋 他滑下来看了会,忍不住笑了笑。 即使是和傅正铭闹别扭的那两天,他也没停下来。但那天被傅正铭从机场接回来,他就有好几天没见到他傅叔叔人了。他快忘了傅叔叔的模样了,提起笔想画,却没有灵感。 他出神地算,到底是几天没见了,傅正铭送他回来之后离开的时候是几点,现在是几点? 等他算了半天,回过神来再看画布,已经被他涂成了一团乱麻。 他突然很有些烦躁,扔了笔,又拿起手机。 过年了就是不一样,哪里都热闹,群里、朋友圈里,处处被刷屏。 可他点进傅正铭的微信,却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傅正铭给他发晚安,他回了晚安,就没了。 朋友圈也没有任何动静。 楚钰点进去又退出来,最后还是没忍住,主动给傅正铭发了个“晚安”。但是等了好一会,却没有任何回音。 他有些茫然,划拉着APP,过了会,实在找不到事做,只好点进游戏。 大过年的还玩游戏的人应该不多了。 楚钰正想单排一把,却接连跳出两个邀请,眼一花,愣了下,连忙翻到好友,发现第一个邀请确实是傅瑶给他发的。 他给傅瑶发了回去。 “怎么除夕还有时间玩游戏啊小钰钰?” 傅瑶的调笑声响起。 楚钰:“无聊呗。” 傅瑶道:“你和我哥在一起还能无聊?他没带你去放烟花?” 楚钰一愣:“他没和我在一起。” 傅瑶奇怪:“可他中午明明承认是去找你们了呀。” 她说完,队伍安静了,过了会,楚钰喑哑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我没见到他,我好几天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