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国风范
在大司马府现在这个场合。
大鸿胪的话，能说，也不能说。
大司马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能说，只因大鸿胪的身份背景跟其他九卿各部相比，有所不同。
大鸿胪负责接待到京都来觐见的，所有的国内外友人。
其中包括外番的使者，还有国内的王侯和封国小王。
看似他充当的是大鸾朝的外交官。
实际上。
他更像是一些现代跨国公司的公关部经理。
他不需要通晓什么各国语言和地方方言，能写会说。
只需要知道什么好玩，怎么样才好玩就行！
除此之外。
他还是京都一些官邸的高级中介。
负责给那些国内外友人，安排在京都期间的临时住所。
这事情，看似没什么大不了。
却是直接能够影响到，很多王侯外番跟大鸾朝京都皇族之间的关系。
简单来说。
如果他安排两个死对头，住在对门的官邸里，那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而如果他把两个同样等级待遇的外番使者，安排在两个迥然不同的官邸里。
那这两个使者回去后，跟他们的老大所说的话，肯定有所不同。
要说尚书台他们，甚至皇上和皇太后他们能不能管住他，不让他乱来。
能！
但这些人，谁愿意去听这种抱怨。
即使听到，也当做没听到。
大鸾朝是有那么一点礼仪之邦的意思。
但大鸾朝的大国风范，更多的，是体现在武力压制和精神压制方面。
给你住什么地方，你就住什么地方。
给你安排多大年纪的歌姬，你能凑合看就看。
不能凑合看，你就闭上眼睛，听听音乐，自己去幻想心目中的小仙女！
因此。
大鸿胪当到他现在的份上，可以说手握着各方的权贵关系，不容小觑！
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他当然能问！
他能问，别人就不一定。
像九卿太仆和光禄勋，一个是马夫，一个是被夺了实权的人事部经理。
他们就不敢这么直接地问！
至于大司马。
他当然有回答和不回答的权利。
他回答，是他跟他们这些迷弟之间的双向奔赴。
他不回答，是他们这些迷弟都没有资格，参与到大司马府核心的决策当中。
但在这种特殊的站位场合。
大司马也要犯难。
犯难的问题，想不回答，当然有很多种办法。
大司马现在采取的办法，就是最为常见的。
装咳嗽，装头疼，拼命喝水，让仆人给捶背按摩。
就是始终说不出话来！
他不说话，自然有人代他说话。
不过。
那代替他的人所说的话，只代表他的立场，不代表最终的答复！
放眼正堂中。
此时，能够代表大司马说话的。
首当其冲之人，就是霍於！
他虽然只是大司马的干儿子，只是北境驻军的一名都尉！
但他在大司马府的各个儿子中，有着仅次于霍北的地位。
他的地位，甚至比大司马其他的亲儿子还要高！
不为其他。
只因为一点。
他曾经替大司马，挡下过一次致命一击。
大司马没什么事，他却是因此而身受重伤。
那年，他只有十三岁，却已有十六七岁的身量。
老天先赏了他一碗饭，后又眷顾他，没让他就此撒手人寰。
于是，大司马再赏他一碗肉！
北境的驻军，特别是暗地里的霍家军，只能由两人统帅。
一人是霍北，另外一人就是霍於！
他们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人始终留在霍家军中！
此时。
霍於忽然凛然躬身行礼。
衣袂有声，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当然也包括大鸿胪的目光。
“父亲身体不适，一时间，不能回复大鸿胪之问话。
卑职斗胆，请容卑职替父亲回复大鸿胪一二！”
大鸿胪略一拱手回礼。
他显然也知道，霍於在大司马府中的地位。
“霍都尉客气！是本部出言唐突才是。”
霍於再次行礼。
“国事艰难，卑职的几位兄长，身肩驻军领军之职，不敢擅离职守！
虽知父亲病重，却也只能远寄哀思。
而不能回京侍奉父亲左右，以尽孝道。”
大鸿胪沉吟着，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府中诸位公子了！”
霍於再拱手。
“原是卑职几位兄长的职责所在！”
这时候。
借着大鸿胪起的话头，九卿光禄勋见缝插针地说道：
“说到此事，本部直至此时此刻，仍是不解。
内廷大将军既是知道大司马病重，而大司马膝下，只有霍定霍校尉一人在京都。
内廷大将军为何还要将霍校尉带离京都？
按说，内廷大将军手下能将不知凡几，应是不缺霍校尉一人才对吧？”
霍於展颜一笑，拱手相向。
“以卑职想来，定是内廷大将军护驾所需。
相较于照料自己的父亲，护卫皇上巡狩周全，自然更为重要！
站在卑职父亲立场上。
父亲身为皇上之臣子，定然更不愿为了儿女情长，而误了皇上巡狩之事！”
面对霍於给出这么一个敷衍的回答。
光禄勋只能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却不敢继续追问下去。
场面一时之间，又闷热沉默起来。
大鸿胪左右偷看了一眼，心里直骂娘。
别人不问，他只能继续问。
“提到内廷大将军一事。
现今。
内廷大将军已将京都御羽之统领虎符，交与了栖凤宫皇后手中。
虽说作为臣子，在背后妄言母仪，终是不妥。
但皇后久居深宫，从未参与内廷领军之事，且身怀龙胎数月。
倏然接手京都御羽虎符，终是令人担忧。
内廷大将军此举。
恐引来京都御羽众将士，以及朝野内外流言，最后可能危及社稷安稳！”
霍於只能再拱手。
“内廷大将军手握京都御羽虎符多年，深知京都防务其中利害。
内廷大将军既是认为妥当，以卑职想来，交与皇后，应是无妨。”
闻言。
大鸿胪似乎听到了什么特殊的字眼，赶紧地把话接了过去。
“若是本部没有听错，霍都尉此言中，也是有些疑色在其中。
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霍都尉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深谙边境防务之道。
此间正好回京述职。
逗留期间，霍都尉何不以顾问为名，协助加强京都御羽防务？
有霍都尉相助，想来京都御羽众将士也会拱手相迎。
且霍都尉顾问京都御羽，也能顺带解了朝野内外疑虑生起之患。”
霍於笑着摇头回应。
“大鸿胪过誉卑职了，卑职实是不敢当！
卑职虽久居边境军中，但也只略知边境防务之事。
京都御羽防务巨细，大有不同。
卑职不敢言知！
卑职更不敢唐突造次，扬言顾问其中。”
大鸿胪听完。
当下非常热情地直摆手，好似京都御羽本就归属在他名下。
“不唐突！怎会唐突！
既是霍都尉不好去明说，本部倒可代为举荐到栖凤宫中！
霍都尉切不可再推辞！”
霍於蹙下眉头，沉吟半会，倏然展开，郑重行礼。
“既是大鸿胪盛情，卑职却之不恭！
卑职在此，先行谢过大鸿胪抬举赏识！”
言至于此。
不仅是大鸿胪，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禁喜形于色。
霍於的话，已然给出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就是。
大司马有意争下京都御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