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出行
余野的这一趟北境巡狩，跟出门旅游之间，绝不是同一个概念。
别的不说。
光出行的交通体验，就已经让余野憔悴损不堪摘。
这年头，谁出来旅游，谁脑子有洞！
黑洞！
大鸾朝的交通基建，那是没得说的。
一个字，烂！
除了京都外范围内的几里地，道路宽达几十米之外。
出了城墙目视范围之后，那道路简直跟偏远山区的山路一样。
路面宽度只有一丈左右，三米来宽。
青石板是最初的道路选材。
经过后期的使用破损，再修修补补。
青石板进化成了碎石头、泥土，和各类牲畜粪便融合而成的综合材料。
又窄又颠簸不说。
四处让夏日的阳光，那么一加热催化。
各种自然化学反应形成的气味，浓郁而猛烈。
谁闻谁上头！
这样的道路基础设施条件。
仅能供两匹马并排行走。
像余野乘坐的六驱马车，一半的马脚都踩在路边的泥地里。
驱动力不平衡之下，更显颠簸。
跟挂着一档踩油门，一抽一抽的。
让官道这么一弄。
整个巡狩队伍，被拉长成超过十多二十公里的一条线。
别以为这很夸张，这就是皇帝的旅游方式！
一路的吹吹打打，混杂着前前后后的牛羊马牲畜的叫声。
听着是挺热闹。
可等天一暗下来，乍一看，就跟送葬或是赶尸队伍没什么分别。
要问为什么出现牛和羊之类的，非坐骑类型的大型动物。
很简单。
只为了解决余野这支巡狩队伍，一路的吃饭问题。
当然。
干粮也能解决吃饭问题，且携带方便，易于保存。
不过。
那是护卫和宫人，甚至是大部分的随行官吏，解决吃饭的方法。
像余野这样顶级身份的人，能吃干粮吗？
不能！
只能吃有机的生鲜食品！
现宰现做！
要说整支巡狩队伍，被拉长成这么一根单薄的线，要碰上半路抢劫的怎么办？
还怎么去防御？
这不是找死？
还真不是！
天子巡狩的路线上，提前封路且不说。
巡狩队伍目视范围内。
但凡出现一个人影，后果只有一个，死！
即便是进了小镇和城市，除了城中一应接待的官吏之外。
所有的平民百姓，从门缝窗口露出个脑袋就是一刀切！
余野原本期待的，路上碰上娇滴滴的地方特色美少女和年轻少妇。
都被强行夭折了。
何况那些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想看热闹的中年大叔？
没有围观，就没有反围观。
要不然，余野怎么会说装逼都没人看呢！
这么一说。
天子巡狩多影响地方经济是不是？
还真是！
不过。
谁说天子巡狩，是为了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
余野这次的天子巡狩，不走洛阳方向的水文旅游路线。
走的是直奔太原，再往东去的军事路线。
整个行程下来，满打满算，没有三四个月是完不成的。
等余野他们再回到京都，内廷后宫所有的孕妇都可能变成了宝妈。
京都的局势，肯定也会大变样了！
题外话且不说。
余野他们前行的第一站是冯翊郡。
过了冯翊郡，再经河东郡和西河郡，最后是太原郡。
按照行程。
在太原郡会停留一段时间进行休整。
太原郡是军事重郡，更是北境驻军的后方要害所在。
一旦太原郡被捅，霍北的北境驻军即刻元气大伤。
因此。
太原郡一直是霍家的地盘，无可厚非。
同时也是余野此行，重点考察的一个点。
余野此行当然不是要去捅霍北的屁股。
却是要给北境其他的郡守，发出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
也就是。
大鸾朝支持霍北的北境驻军！
甭管他有没有捅你们刀子，大鸾朝不管！
那是你们的私人恩怨！
大鸾朝朝廷只管北境边境不失！
与此同时。
对余野此行最终到达北境渤海一带而言，也能够给朝局一个说法。
要是余野他们直奔渤海一带。
别说京都那些老家伙会跳起来。
就是其他各境的郡守，也会蠢蠢欲动起来，学着燕云八郡闹独立！
一天时间的行程。
即便余野他们骑着快马，都不一定能到冯翊郡，且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是步行的。
当天傍晚时分，大队人马只能在长安地界范围内安营扎寨。
第二天再直奔冯翊郡。
这同样是出于政治和礼制的考量。
一旦他们进入冯翊郡，又到不了郡城。
一应的礼制活动，都要在边境举办，非常的麻烦。
既做不到，也不够排场！
大部队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放出鹰眼刺探自不必说。
总算能停下来的余野，当真是像海星被扔沙滩上晒半天，再次放回水的感觉。
他们的安营扎寨，当然不是在野外。
而是大鸾朝历代皇帝特地建的别宫。
别宫不比皇宫，简陋许多是肯定的，但总比马车要舒服得多。
余野刚躺下一会。
还没开饭。
内廷大将军就领着一众九卿官吏过来了。
先是一通的分析和总结，一路行程的所见所闻所得。
再对未来一天的计划进行安排。
花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弄完这事情。
而他们这些分析总结的成果，都是要放到余野的个人功绩档案里。
上则烧给老天爷和列祖列宗，下则公告天下载入史册。
马虎不得！
就算余野想敷衍了事，也不可能。
这事情弄完。
余野没有留九卿那些人下来吃饭，只把内廷大将军留了下来。
一边吃饭，余野一边问。
“京都的第一场仗，应是已打起来了吧？”
内廷大将军倒也不客气，也是一边吃，一边回答。
“皇上英明。
若是微臣算计未错，此时京都中各方之站位，已然尘埃落定。”
余野斟酌片刻，点了点头。
“此间。
京都应是分成了三大新势力，皇太后，皇后和大司马。
皇后和大司马自不必说，唯一的变数，还在皇太后那边。”
内廷大将军终于停下手中动作。
“微臣愿闻其详。”
余野微微笑了笑。
“想来，即便朕不说，大将军也能想到。
朕和大将军同离京都。
朕相信。
除了选择站位之人，更多之人，必然想要隔岸观火！
而这些人躲避之处，再没有比皇太后的九乐宫更为合适之处了！”
内廷大将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皇上为何说皇太后那一方，是京都局势之变数？”
余野再笑。
“如此简单的问题，大将军还要拿来考朕吗？”
不等内廷大将军做回应，余野已经接着说道：
“此时的皇太后看似京都势力最弱一方，可她却是手握着一项重要的法宝。
此间。
她的法宝还未能生效，但等到几个月后。
等到皇后和大司马两败俱伤之后，她的法宝便能起作用了。”
内廷大将军目光沉凝，终究不再追问，自己把答案说了出来。
“皇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