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筱筱，我不能娶你
次日，晨曦初露。
楚关月用过早膳，照例去正院给洛氏请安，结果人没见到，回来的路上却遇到了白筱筱。
一身浅杏色罗裙，鬓发轻柔，眉眼弯弯，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筱筱给少夫人请安。”
楚关月眸光淡淡，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只敷衍地应了一声，抬步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白筱筱见状快步侧身拦住了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柔声开口：
“姐姐受封怀恩乡君，筱筱还未曾前去道贺，不知姐姐可否赏脸，随我去白濂院小坐片刻，筱筱能聊表祝贺之心？”
“谁是你姐姐。”楚关月闻言停住脚步，眉头紧蹙，语气疏离又冰冷：
“休要胡乱攀亲，我父母膝下唯有我与兄长两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上来当我妹妹的。”
这话直白犀利，白筱筱脸色一沉，冷笑出声：
“楚关月，我马上就要嫁入洛府，你就算不愿认我，又能如何？”
楚关月缓缓转身，眸光里满是戏谑的讥讽：
“事到如今，你当真确定，洛霖宴还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自然。”白筱筱双手紧握，强压下心底的烦躁，微扬着下颌道：
“霖宴可是亲口对我说过，他此生认定的妻子唯有我一人。”
“呵。”楚关月低笑一声，眼眸中却是明晃晃的嘲弄：
“白筱筱，你是真蠢还是装蠢，我刚承蒙圣恩，洛霖宴就迫不及待地迎娶你，这无异于当众打陛下的脸面，你猜，他会为了你，放弃他洛家的荣华富贵吗？
白筱筱双唇紧紧抿起，唇瓣几乎失色，片刻后她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偏执的倔强：
“楚关月，不是只有你身份尊贵，也不是只有你能保全洛家荣华，你可别得意太早。”
说话间，她下意识抚了抚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楚关月顿时眼眸一凝，心底警铃大作。
上一世，她被诬陷至死，便是因为白筱筱毫无征兆的小产，如今重活一世，难保她不会故技重施。
陛下昨日才刚刚下旨封赏她，若是此刻白筱筱腹中孩子出事，所有人都会认定她心胸狭隘，仗着乡君身份故意谋害洛家子嗣。
届时不仅会连累父兄名誉，更是直指皇帝识人不清，是妥妥的藐视皇威，大不敬之罪。
思及此，她连忙敛去眼底的寒意，语气淡淡：
“白筱筱，你若当真有本事，大可勾着洛霖宴与我和离，堂堂正正成为洛府当家主母，而不是跑到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说完转身离去，至于所谓的身份尊贵，她虽然没有头绪，但只要密切关注这人，总能找出蛛丝马迹。
白筱筱目送她背影离去，眼底满是阴鸷和不甘。
楚关月命可真好。
小时候有家人的呵护，长大后刚遇到一点挫折，又有皇帝替她撑腰。
可她呢？不仅从小被恶人调换身份，受尽苦楚，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心爱之人，也有法子得到家人的认可，偏偏临门一脚被阻拦。
凭什么？
“楚关月，你等着，我一定会把这一切，全都抢过来。”
夜色沉沉，洛霖宴应酬完同窗的聚会。
刚回到百濂院，便看到屋内灯火通明，热粥小菜、精致糕点错落摆放在桌上，中间温着一壶醇厚好酒，暖意融融。
见他归来，白筱筱脸上漾起温柔的笑容，快步上前扑进他怀里。
洛霖宴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
“怎么有兴致备酒备菜？”
白筱筱抬眸，娇嗔笑道：
“自从我们回京，你下职后日日忙碌，不是陪伴父母就是与同窗好友相聚，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她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水汽，柔弱得惹人怜惜，洛霖宴心底涌上一阵歉意，拉着她的手腕来到桌前，轻声道：
“是为夫的错，委屈筱筱了。”
这话如同蜜糖淌入心田，白筱筱眉眼舒展，瞬间抚平了白日里被楚关月戳破心事的郁结。
她执起酒壶斟满洛霖宴的酒杯，亲手捧到他面前喂给他，眼神缱绻：
“那夫君打算何时娶筱筱进门，让筱筱名正言顺地陪在你身边？”
洛霖宴夹菜的手一顿，脸上笑意收敛，良久才叹了口气，为难道：
“筱筱，我恐怕……暂时不能娶你为妻了，万望你能理解。”
今日朝堂上，又有言官弹劾他伤风败俗，崩坏礼教，皇帝虽仍旧压下，但说出的话却在敲打他。
显然对他有所不满。
这个节骨眼上，他绝不能再动楚关月，也只能委屈筱筱了。
身份，又是身份！
白筱筱脸上笑容一僵，白日里楚关月的嘲讽轰然在脑海中炸开，委屈与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质问道：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洛霖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筱筱，你何时变得这般不懂事了，楚关月如今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我如何能娶你，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白筱筱顿时如五雷轰顶，呆愣当场。
眼前这个男人，前一瞬还温声软语与她说笑，下一瞬竟又为了另一个女人呵斥她。
他不是说过吗，要一辈子呵护爱惜她，可如今短短三年，他便忘了自己的诺言……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酸涩与不甘裹挟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洛霖宴心中涌上一丝后悔，可要他拉下脸面道歉，他却又说不出口。
空气陡然安静，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他转头避开白筱筱不可置信的目光，语气生硬不自然：
“你慢慢吃，我还有公务未曾处理，今晚便歇在书房。”话音落罢，他转身抬步离开。
空荡荡的屋内，只剩白筱筱一人。
院外，洛霖宴心绪烦躁，漫步目的的在府内散步，不知不觉间，竟来到楚关月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