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40章 老破的记忆闪回
登舰前夜，辰大海睡在周叔杂货铺的后院里。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就要离开蓝星了，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老破，"他轻声问，"你说，考核星那边，真的能治好辰星的病吗？"
"如果能在考核里拿到名次，基因修复液不是问题。"老破说，"但前提是，你得先活下来。"
"我知道。"辰大海望着天花板，"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你是放心不下你妹妹。"
"嗯。"
老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子，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沉默吗？"
"为什么？"
"因为，"老破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我刚才，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
辰大海一下子坐起来："你记起什么了？"
"……拆解师。"老破缓缓地说，"我记起来了——在我沉睡之前，我见过一群拆解师。"
辰大海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破，"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到底记起了什么？从头说。"
"别急，"老破缓了缓，声音才重新平稳下来，"刚才，我接触到你身上那股'星渊模拟场'带回来的气息，忽然之间，脑子里像是有扇门被撞开了。那些记忆碎片，一段一段地涌了出来。"
"那时候，我还是一艘完整的战舰。"老破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我记得，我的主人，带着我，去过一个叫'星渊'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遗迹——一座属于拆解师的城市。"
"拆解师的城市？"辰大海惊道，"你确定？"
"确定。"老破说，"我记得那座城市的样子——高耸的尖塔，流动的光带，还有……成千上万的拆解师，在那里修行、生活。他们能拆解万物，连天上的星辰，都能拆成能量。"
辰大海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想到，拆解师，居然曾经有过如此辉煌的文明。
"那后来呢？"他追问，"那座城市，为什么会消失？"
"我记不清了。"老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痛苦，"我只记得，一场大战……漫天的火光……还有，我的主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破？老破！"辰大海急切地呼唤，"你怎么了？"
"我……头疼。"老破的声音断断续续，"那段记忆，像是被人强行封印过。我一想深入，就……撕心裂肺地疼。"
辰大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老破的记忆闪回，会带来这样的痛苦。
"别想了，"他连忙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老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小子，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那个闪回里，还看见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件……跟你的扳手，一模一样的东西。"老破说，"那是一把银白色的扳手，握在一个年轻的拆解师手里。我看见他，用它拆开了一面巨大的能量壁垒——那种能量壁垒，足以挡住一支军队的全力攻击。"
辰大海的心，狂跳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从黑市淘来的扳手。那把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扳手，此刻，却仿佛变得沉甸甸的。
"你是说……"他咽了口唾沫，"我这把扳手，可能是拆解师的东西？"
"……有可能。"老破说，"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那股气息，太像了。小子，你手上这把扳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值钱。"
辰大海握紧扳手，心里翻江倒海。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随手淘来的这把扳手，居然可能藏着拆解师文明的秘密。
"老破，"他忽然想到什么，追问道，"那个年轻的拆解师……他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老破缓缓地说，"我只记得，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战袍，眼睛很亮，跟你的眼睛，有点像。"
辰大海心里一动，但没有多问。
"还有，"老破顿了顿，"我在闪回里，还看见了一座塔——那座塔，是整座城市的核心。塔顶有一团光，光里，好像封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破说，"我的记忆，到那里就断了。但我有一种直觉——那团光里的东西，跟拆解师这个职业的兴衰，有莫大的关系。"
辰大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找到那座塔，说不定……就能搞清楚，拆解师为什么会消失，我的能力，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个道理。"老破说，"不过，那座塔在哪儿，怎么去，我都不记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辰大海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一步步来。先参加考核，再找机会，解开这些谜。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好好保管它。"老破说，"等到了考核星，也许，你能从那里，找到更多关于拆解师的线索。说不定……还能找到那把银白扳手的主人，留下的东西。"
辰大海点了点头，把扳手重新别回腰间，又用布仔细缠好。
"老破，"他轻声说，"等到了考核星，我们一起，把那些谜团，都解开。"
"……好。"老破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
辰大海靠在窗边，望着头顶的星空，心里却没有一丝睡意。明天，他就要离开这片他长大的土地，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妹妹的照片，又摸了摸腰间那把扳手。
"辰星，"他轻声说，"哥要走了。你好好养病，等哥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哥回来的时候，一定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一个少年和一颗会说话的晶体，在登舰前夜，立下了同一个约定。
他们都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怎样的命运。
但他们都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