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42章 辰星入院
星舰进入跃迁通道后，通讯信号变得断断续续。
辰大海坐在座位上，望着舷窗外扭曲的光影，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别胡思乱想了。"老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跃迁通道里信号不稳，收不到消息，很正常。等你到了考核星，再跟家里联系。"
"嗯。"辰大海应了一声，却依然坐立不安。
跃迁大约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当星舰重新回到正常空间的时候，辰大海的手机，忽然"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周叔打来的。
辰大海的心，猛地一沉。周叔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周叔？"他接通电话，声音有些发紧。
"辰大海！"电话那头，传来周叔焦急的声音，"你妹妹……你妹妹她，突然病情恶化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现在正在抢救！"
辰大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辰星她……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周叔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她的病情，本来控制得好好的，可今天早上，突然就恶化了。现在已经送进重症监护室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辰大海喃喃着，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辰大海！"阿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妹妹……"辰大海的声音发颤，"她……她病危了……"
阿紫和阿澜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阿澜急道，"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不知道……"辰大海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周叔说，她突然就恶化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周叔发来的照片，心里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照片里的辰星，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瘦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无助。
辰大海记得，小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辰星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他"哥哥"。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但一家人在一起，日子也算温馨。
后来，父母走了。他十六岁那年，带着八岁的辰星，搬进了深渊的棚户区。为了给辰星买药，他什么活都干——捡废料、翻垃圾、替人跑腿、给人打杂。
辰星也很懂事，从来不跟他闹，也不跟别的孩子攀比。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棚户区的门口，等他回家。每次他回来，她都会开心地扑上来，甜甜地喊："哥，你回来啦！"
"辰星……"辰大海眼眶发红，"哥说过，要治好你的病……哥还没做到呢……你不能有事……"
"哥，你别哭。"
恍惚间，他好像又听见了辰星的声音。那是很久以前，他因为没挣到钱、蹲在墙角发呆的时候，辰星走过来，用小小的手，擦掉他的眼泪。
"哥不哭。"他哑着嗓子，在心里说，"哥这就去给你挣救命钱。你等着哥。"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没有一丝退缩。"你先冷静！"老破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现在在星舰上，离蓝星十万八千里，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你妹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恶化。"
"对……对……"辰大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问周叔："周叔，医生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医生说了，"周叔说，"她的病，本来是需要基因修复液才能根治的。之前一直靠药物压着，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药物突然失效了……"
"药物失效？"辰大海心里一凛。
药物……为什么会突然失效？
他忽然想起，黑市那帮人，曾经威胁过他："我们老板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如果……如果黑市的人，为了报复他，在辰星的药上动了手脚……
辰大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涌。
"辰大海，"阿紫的声音带着担忧，"你还好吧？"
"……我没事。"辰大海哑着嗓子说。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周叔发来的、辰星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眼眶通红。
"辰星……"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哥对不起你……哥没能保护好你……"
"你先别自责。"老破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当务之急，是把基因修复液拿到手，救你妹妹。只要你能在考核里拿到名次，就还有机会。"
"对……"辰大海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基因修复液……我一定要拿到它。"
他抬起头，望着舷窗外那片陌生的星空，眼底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老破，"他在心里问，"你见多识广，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最快弄到基因修复液吗？"
"考核星的奖励，是最直接的一条路。"老破说，"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旁门左道——比如，考核星上的黑市、拍卖行，也有基因修复液流通。只是，那需要大笔的星币，或者，极好的运气。"
"星币……"辰大海苦笑了一下。他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个星币。
"还有一条路。"老破顿了顿，"如果你的实力足够强，强到让考核主办方都注意到你，说不定，他们会愿意为你提供基因修复液，换取你为他们效力。"
"又是招揽。"辰大海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等价交换。"老破淡淡地说，"你有价值，别人就愿意为你付出代价。关键是，你自己，得先有价值。"
辰大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他握紧拳头："那，我就先让自己，变得足够有价值。"
"考核星……"他望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我来了。"
星舰上，广播忽然响起："各位参赛者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考核星域。请做好降落准备。"
辰大海站起身，背起行囊。
"阿紫，阿澜，"他说，"到了考核星，我们就直奔考场。我不能再等了。"
"好！"阿紫和阿澜异口同声地说。
三人望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目光坚定。
辰大海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周叔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瘦小的女孩，又看了看门外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