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59章 星海告急
然而，就在辰大海闭关参悟法则的第七日——
星海各处，却接连传来急报！
那一日，万星宫大殿里，正议着七域布防的事。轩辕擎苍刚把北境斥候的布防图铺开，殿外，就响起了那道让所有人心里一紧的声音。
"报——！"
这一日，一名星盟弟子，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冲入大殿，连头盔都跑歪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启禀盟主——星海东境，'晨光星域'，一夜之间，又有三百余颗星辰，同时熄灭！"
"什么？！"
轩辕擎苍霍然起身，一掌按在案上，把那张刚铺开的布防图都震得翘了起来："又是星辰熄灭？！"
一颗、两颗，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局部。可三百颗——那已经不是"熄灭"了，那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星海，一块一块地往下撕。
"而且——"
那名弟子吞了口唾沫，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一片叶子，颤声道："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噬光者，现身了！"
"它们不再像北境那样，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吃。它们就大摇大摆地，公然扑向那些星辰，张着嘴，一颗一颗地，吞掉它们的光芒！"
"我们东境的斥候亲眼看见的——那些东西，一团一团，像乌云，可它们扑到哪儿，哪儿就黑！"
"噬光者……"
轩辕擎苍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步子又急又沉："可恶！这些怪物，当真是不把这片星海，啃食殆尽，就不肯罢休啊！"
"报——！"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弟子冲入大殿，连门槛都没跨稳："启禀盟主——星海南境，也出现了噬光者的踪迹！"
"南境的'织云星'，已被它们吞噬了三分之二的光明！那颗星上，还住着上千万生灵啊盟主！"
"报——！"
第三名弟子，几乎是撞进来的："星海西境，'千帆星域'，遭噬光者袭击！数百艘正在巡防的星舰，来不及撤离，一息之间，就被那黑暗整个裹了进去，化为黑暗，连个信号都没发出来！"
"报——！"
第四名弟子，脸色灰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星海北境，光渊附近，封印再次松动！光渊深处，传来恐怖的咆哮声，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愈演愈烈！"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一天，四道急报。
这不是零星的骚扰，这是一张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星海，缓缓收口。
轩辕擎苍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戎马一生，最不怕的就是打仗。可今天这一仗，他连敌人在哪儿都看不清楚，对方却已经把刀，架在了他四个方向的脖子上。
他猛地转过身，沉声道："辰大海呢？"
"他闭关得如何了？"
"回盟主。"
一名守在静室外的长老，低着头，硬着头皮答道："辰院长……还在闭关，未出关。静室的门，七日夜，没开过一道缝。"
"这可如何是好！"
轩辕擎苍急得直跺脚，一巴掌拍在案上："噬光者大举入侵，东南西北四面告急，光渊封印又在松动——偏偏这个时候，辰大海还在闭关！"
"擎苍老哥，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自殿外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啪"地一下，落进这锅快要烧开的油里，把满殿的慌乱，一下子就压住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辰大海，缓步走入大殿。
他还是那身衣袍，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周身，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内敛而不张扬，却压得满殿诸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光芒不再是过去那种烧得人睁不开眼的暴烈，而是像一把刚出了鞘、却还藏在鞘里的利剑——锋芒，毕露。
"辰大海！"
轩辕擎苍又惊又喜，几步迎了上去："你出关了？！"
"嗯。"
辰大海缓缓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那四张还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报信弟子身上。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把这一道道急报，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朗声道："方才的急报，我都听到了。"
"噬光者大举入侵，东南西北四面告急，光渊封印告急——"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磨刀七日之后，终于见了血的笃定：
"看来，是时候，与它们，做个了断了！"
"辰大海。"
轩辕擎苍死死盯着他，压低了声音："你……有把握吗？"
这一问，满殿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辰大海身上。
"把握……"
辰大海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尖那缕紫金色的光芒，像一条听话的小鱼，在他指间盘了一圈："谈不上十成。"
"但至少——"
他那双眼，亮得吓人："我有七成把握，让它们，有来无回！"
"好！"
轩辕擎苍再不迟疑，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那我们，便随你一战！星海联军，倾巢而出！"
"不急。"
辰大海却抬手，按住了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跟满殿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擎苍老哥，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咱们现在连这噬光者怕什么、怎么杀，都还没摸清楚，就倾巢而出——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他转过头，望向一直拄着杖、没怎么说话的追星客：
"追星客前辈。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可知，这噬光者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追星客被他这一问，捋着胡子，沉吟了起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噬光者以光为食，对光芒极为敏感。你点一盏灯，它能闻着味儿，从三个星域外赶过来。"
"但要说它的弱点……"老头摇了摇头，"老夫也说不准。不过——依老夫这点浅薄的见识，它既然是吞噬光明的，那它的克星，恐怕，便是极致的黑暗！"
"极致的黑暗？"
辰大海目光一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前辈，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拧巴？"
"噬光者以光为食，那黑暗，岂非正中它下怀？它本来就住在黑暗里，你给它更黑的地方，那不是喂它，是给它安家？"
"非也。"
追星客缓缓摇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亮起一点精光："小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噬光者吞噬光明，可它的本源，却惧怕一样东西。"他一字一句，"那便是——'光渊'最深处，藏着的'寂灭之光'。"
"寂灭之光？"辰大海心头一动。
"这名字，听着像是光，其实不是。"追星客缓缓道，"寂灭之光，不是光芒，而是——光之尽头的虚无。"
"你想啊，噬光者吃的，是'光'。它能吞下一颗星，能吞下你的文明之光，可它吞不下'虚无'。因为虚无里，没有东西可吃。"
"噬光者吞噬光明，却唯独，吞不下那寂灭之光！"
他顿了顿，重重一点头："这，就是它的死穴！"
"寂灭之光……"
辰大海若有所思，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反复嚼了两遍。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噬光者那般嚣张，却始终不敢在光渊里放肆——因为那底下，锁着它唯一吞不下的东西。
"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头，目光重新投向星海极北那片最黑的方向，眼中紫金色的光芒，愈发明亮：
"看来，要对付噬光者——"
"还得从光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