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60章 再入光渊
翌日，破渊号再次启航。
这一次，它没有压低舰身，也没有收敛光芒。辰大海一声令下，整艘战舰把星辉纹路全部点亮，像一柄出鞘的枪，朝着星海极北的光渊，破空而去。
这一次，辰大海带上了更多帮手——
霍天行、秦无双，这两位星海学院的老牌强者，二话不说，把手中的剑往背后一插，就跟着上了船。再加上五百名星盟精锐，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众人立于舰桥之上，神色凝重。
这一战，躲是躲不过了。与其等着噬光者一颗星一颗星地啃过来，不如主动杀上门去。
"辰大海。"
霍天行抱着剑，靠在舷窗边，沉声道："老夫问你一句实在话——这光渊，当真能对付得了那些噬光者？"
他不是怕。他只是打了一辈子仗，最恨打糊涂仗。对面是个什么路数，手里有什么牌，他总得心里有数。
"追星客前辈说了。"
辰大海缓缓说道，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越来越黑的星空上，"噬光者，惧怕光渊深处的寂灭之光。"
"那寂灭之光，不是光，是光的尽头。噬光者吃得了星辰，吃得了我的文明之光，可它唯独吞不下那玩意儿。"
"若我们能把那寂灭之光引出来，握在手里——"他顿了顿，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或许，便能一举，击溃噬光者！"
"可是哥。"
辰星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担忧道："那光渊深处，还封印着噬光之渊啊。我们这一去，又是取寂灭之光，又是动那柄封印之剑——万一，把那个老东西惊动了……"
"无妨。"
辰大海微微一笑，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噬光之渊的封印，暂时还稳得住。我七天闭关，不是白坐的——临走前，我又借那柄剑，把封印上紧了一圈。"
"我们此次，只取寂灭之光，取了就走。不与那渊，正面冲突。"
"它睡它的觉，我们拿我们的刀。两不相干。"
话虽如此，可舰桥上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一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数日后，光渊，再次映入众人眼帘。
那片死寂的黑暗，比上一次，更加浓稠了。
上回来时，它还只是"拒绝光"。这一次，它像是"饿疯了"，远远地，就有一种要把整艘破渊号连人带光，一口吸进去的饥渴感。它静静地铺在那里，不流动，不翻涌，宛如一只巨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们。
"大家小心。"
辰大海沉声道，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次，恐怕，会有噬光者埋伏！"
话音落下——
那无尽的黑暗中，忽然亮起无数双赤红的眼睛！
一双、十双、百双、千双……密密麻麻，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睁开。那些眼睛，赤红得像烧红的炭，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宛如一片倒悬的火海，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破渊号，围拢而来！
"噬光者！"
追星客脸色大变，一把攥住那杆星杖："它们果然，埋伏在这里！"
"好贼子。"
霍天行"呛"地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在北境被你揍了一顿，还不长记性，竟敢堵我们的门！"
"哼！"
辰大海却冷笑一声，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舔了舔嘴角。
他闭关七日，刚刚摸到拆解法则的门槛，正愁没个活物试试刀。这些东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来得好！"
他朗声道，"正好——让它们见识见识，我新参悟的，拆解法则！"
话音落下，辰大海身形一晃，已然跃出破渊号，立于星空之中。
那一身紫金光芒，在这一片赤红的眼睛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刺眼。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紫金色的光芒流转，比七日前，内敛了不知多少倍，却也，危险了不知多少倍。
那光芒在他掌间凝缩，化作一道玄妙的符文。
"拆解法则——"
辰大海低喝一声，那道符文，猛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万法归一！"
那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像一张兜头罩下的天罗地网，朝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噬光者，笼罩而去！
"轰——！！！"
光幕所过之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张牙舞爪、连星辰都敢吞的噬光者，竟一只只地，毫无征兆地，"啵"地一声，爆开了！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轰碎——是像肥皂泡一样，从"根"上，直接被拆散了。它们化作点点黑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拖长，就消散于星空之中！
"什么？！"
那些还没轮到的噬光者，发出惊恐的嘶吼。它们那一双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怕"这种情绪：
"这……这是什么力量？！"
"我们吞过光，吞过星，吞过那些大人物的神通——你这是什么东西？！竟能拆解我们的本源？！"
"拆解法则。"
辰大海缓缓说道，负手立于星空之中，看着那些东西一只接一只地在他的光幕里爆开，像看着一群自投罗网的飞蛾。
"天地万物，皆有结构。凡有结构，皆可拆解。"
"你们噬光者，吞得了别人的光——可你们自己，也是'存在'。"
"只要你们存在一天，你们，也不例外！"
"狂妄！"
那些噬光者被他这一番话，激得疯狂怒吼，齐齐扑来！密密麻麻的黑光，像决了堤的洪水，朝着他一个人，汹涌而去！
然而——
在那道拆解法则光幕面前，它们一只只地爆开，前赴后继，却根本无法近身。那光幕像一道无形的筛子，凡是扑进来的，没有一个，能囫囵着回去。
"太好了！"
破渊号上，霍天行看得一拳砸在栏杆上，大喜过望："辰大海的拆解法则，果然厉害！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怪物，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走！"
辰大海朗声道，一步踏回破渊号："别恋战！趁现在，冲入光渊，取寂灭之光！"
破渊号猛然加速，舰身一震，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入那光渊深处！
黑暗之中，无数噬光者哀嚎着爆开，那道拆解光幕一路为他们开道，根本无法阻挡。众人一路高歌猛进，杀穿了一层又一层的黑暗，终于——
再次来到了那祭坛之前。
祭坛之上，那柄封印之剑，依旧静静地插在那里。
它比上回来时，黯淡了几分。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一明一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盏快要熬干油的灯。辰大海看得心里一沉——这道锁，真的快撑不住了。
"封印之剑……"
辰大海缓缓上前，望着那柄长剑，目光深邃。他能感觉到，那位守望者残留的意志，正在剑里，沉沉地喘息。
"守望者前辈。"
他在心里，轻轻道了一句："我来取寂灭之光了。"
"借您这柄剑一用——等我斩了那噬光之渊，回头，再给您，把这封印，重新上紧。"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冰冷而深邃的力量，自剑身之中，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与文明之心的暖、与拆解法则的锐，都截然不同。它冰冷、寂静、永恒，仿佛光之尽头的虚无——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片连"存在"都懒得存在的空。
"这就是……寂灭之光？"
辰大海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掌间，一缕幽黑的光芒，正缓缓流转。那光芒不亮，却让周围的黑暗，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分。
"好……好强大的力量。"
他喃喃道。他终于明白追星客的话了——这玩意儿，哪里是"光"。这是光的坟。噬光者敢吞一万颗星，它也不敢碰这一下。
"主人小心！"
就在这时，老破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急得变了调："老夫感应到——光渊深处，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它醒了！它真的醒了！"
"什么？！"
辰大海脸色一变。
他这才意识到，方才他握住剑柄、引动寂灭之光的那一瞬，那柄剑，猛地一颤——他借走了它镇压了万年的力量，也就等于，给底下那道快要松脱的锁，又撬开了一道缝！
"噬光之渊，要苏醒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
光渊深处，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冰冷，仿佛整个宇宙的黑暗，在这一刻，都朝着这一个点，汇聚了过来！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自光渊最深处，滚滚传来！
这一声，与上回那一声，不可同日而语。上一回，它像一只被吵醒的兽，不满地哼了哼。这一回，它是真的，抬起了头。
整个光渊，都在剧烈地震动！祭坛上的金辉疯狂摇曳，那柄封印之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不好！"
辰大海沉声道，当机立断："噬光之渊，真的要苏醒了！快撤！"
"撤？！"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自那黑暗深处，缓缓响起。
那声音，比上回那个噬光者小卒的声音，古老一万倍，也沉一万倍。它不像是用嘴在说话，倒像是整片黑暗，在一张一合。
"既然来了——"
"何必急着走？"
"你们这些小小的、发着光的食物……正好，给我这沉了万年的肚子，当一道——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