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63章 拆解本源
光渊之中，那场交锋，已经整整持续了一日一夜。
黑暗如同实质，浓稠得化不开。四面八方，全是噬光之渊吞不尽的光，又吐不出的暗。
辰大海浑身浴血。
他脚下踉跄了一步，又硬生生把身子钉住。掌间那道拆解法则符文，本该黯淡，此刻却烧得比任何时候都亮，紫金色的光，一明一灭，像他不肯熄灭的心火。
他一次又一次冲入那团黑暗，又一次又一次被那股恐怖的力道震飞出去。每一次，他都把牙咬碎了咽进肚子里，再一次站直。
他辰大海，从来就不是怕死的人。
"小子，你疯了不成！"
噬光之渊的声音在整片光渊里滚来滚去，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怒，"你这样跟我硬拼，自己也会油尽灯枯！你撑不了多久的！"
"那又如何！"
辰大海抬起袖子，狠狠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扯出一个笑，笑得肆意，又笑得狂。
"我辰大海，从来就不是怕死之人。"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遥遥点向那团翻涌的黑暗，一字一顿。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踏出这光渊半步！"
"疯子！"
噬光之渊怒吼，那只横亘在黑暗中的巨眼骤然睁大，瞳孔里翻涌着万古的凶光，"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封住我万古的修为？！"
辰大海却忽然咧嘴笑了。
那一笑，带着点算计，也带着点得意。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身后那片在黑暗中劈开的光道，放声大吼。
"破渊号——火力全开！！！"
"轰——！！！"
下一瞬，破渊号舰首，轰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柱！那光柱不是寻常的光，是被净化圣火淬炼过、带着寂灭之意的寂灭之光。光柱撕开黑暗，朝着噬光之渊，当头狠狠轰落！
"啊——！"
噬光之渊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那只横亘万古的巨眼，被那道寂灭之光正面命中，硬生生灼烧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黑色的"血"顺着眼眶淋漓而下！
"哥！"
破渊号甲板上，辰星的声音清亮地传来，带着秩序之心血脉特有的那股坚定，"我们来了！"
她身后，是秦无双，是霍天行，是星海学院全体能战的强者。一道道身影，齐刷刷立在舰舷，没有一个人后退。
"好！"
辰大海仰头长啸，声震四野，"你们给我压住它的注意力，往死里轰！我来，拆它的本源！"
"轰！轰！轰！"
破渊号上，无数道光柱，如同骤雨，齐刷刷地倾泻向噬光之渊！寂灭之光一道接一道，在那庞大的黑暗躯体上炸开。噬光之渊纵有万古修为，被这等天生克制它的力量照着面门轰，也不得不分出大半精力去应付，去嘶吼，去吞噬——
它怒了。
它全然没注意到，一道瘦小的身影，已经借着这漫天的光焰作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那只巨眼的正下方。
正是辰大海！
他伏在一片黑暗的褶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他缓缓抬手，掌间那道拆解法则符文，像活过来一般，丝丝缕缕地延展开，化作一张细密到极致的光网，朝着那巨眼的根部，一寸一寸，笼罩过去。
近了。
更近了。
"拆解法则——本源解析！"
辰大海低喝一声，那张网猛然收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缠住那巨眼的根部！
"什么？！"
噬光之渊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大变。它猛地低头，那只受伤的巨眼死死盯住脚下那道渺小的人影。
"你……你要拆解我的本源核心？！"
"不错。"
辰大海抬起头，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的本源核心，就是你万古修为的根。根一断，你就是一条没牙的老狗，再翻不起半点风浪。"
"不——！！！"
噬光之渊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咆哮。它终于怕了。
"你休想！吞噬——本源护体！"
话音落下，那只巨眼之中，猛然涌出无穷无尽的黑光，像潮水一般，将那深藏在根部的本源核心，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那黑光翻滚、压缩、再压缩，凝成一面连寂灭之光都灼不穿的黑甲！
然而——
那张拆解法则织成的网，却像跗骨之蛆，死死贴在黑甲之上，一丝一缕地，把那漆黑的护体之力，抽丝剥茧般拆解开来！
一层。
又一层。
"没用的。"
辰大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世上，万物皆有结构。再牢的甲，也是一缕一缕拼出来的。你的本源护体，也不例外。"
他缓缓闭上眼睛。
全部心神，一瞬间沉入那张网里。
在他的感知中，那本源核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黑暗，而是一棵庞大到极致的法则之树。无数条法则纹路，纵横交错，在他脑海中缓缓舒展、成形。他一点一点地拆，一点一点地推，再一点一点地重组——
推演，再推演。
终于——
在那密密麻麻的纹路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颤动。
那，就是破绽。
"找到了！"
辰大海猛然睁眼，一道紫金色的光芒自他掌间激射而出，如同一柄无形的锥，正中那本源核心上那一丝破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本源核心，竟被他生生拆开一道裂缝！裂缝之中，涌出无尽的黑暗气息，像是被捅漏了的渊。可片刻之后，那裂缝竟又缓缓收拢，一点点愈合回去——
"还不够……"
辰大海目光骤凝，额上青筋暴起。
"就差那么一点！"
他一人之力，终究差了最后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
"主人！"
老破那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老夫，来助你！"
下一瞬，一道古老到仿佛自时光源头流淌而来的金色光芒，自破渊号核心之中冲天而起！那道流光，破开黑暗，跨越光渊，如一条归家的溪流，稳稳注入辰大海的体内！
那是老破——这具文明方舟残存的AI，压在核心里、积了万古岁月，从未舍得动用的力量。
如今，尽数灌注于辰大海一人之身！
"老破……"辰大海喉头一哽。
"别废话！"老破在识海里笑骂，"老夫这条命，本就是主人你给的。这点家底，拿去！"
"好！"
辰大海猛地仰头，放声长啸，体内那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轰然暴涨！他缓缓抬手，掌间那张拆解之网，骤然收缩到极致——
"拆解法则——本源之解！"
他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破！！！"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震得整片光渊都在剧烈颤抖！
那张网，终于彻底收紧、勒断、撕裂——那本源核心，被生生拆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与碎片，如同燃尽的星屑，消散于光渊之中！
"不——！！！"
噬光之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再无半分威严的惨叫。那只横亘了万古、吞吃过无数光明的巨眼，一寸一寸地崩塌、萎缩，化作无数四散的黑光，在寂灭之光的余焰里，渐渐消散。
黑暗，退了。
那压在光渊之上整整一卷的阴影，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呼……"
辰大海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半跪在一片碎裂的黑暗之上。他抬起手，望着自己那双染血却仍在微微发光的手掌，目光深邃。
"终于……结束了么。"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方才拆解本源的那一瞬，他曾在最深处，窥见一抹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一闪而过。
那东西，远比眼前这只噬光之渊，要可怕得多。
但那，是后话。
此刻，他只需要站着。
他辰大海，又一次，站着赢了。